☆、16

第二天一大早賽維是被布雷爾從床上揪起來的。菲力克斯的警惕防備也被布雷爾一張特約書給化掉。對于菲力克斯的存在，所有正規的智能都必須知情。包括他的用途和年限。而布雷爾隸屬于國際聯盟，他的身份讓他有特殊的行動權。一切智能都不能幹涉。

布雷爾板着臉大叫道，“賽維亞娜。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賽維揉揉眼睛，腦袋還有些昏沉，“我睡過頭了？你也不至于沖進我的房間叫我起床吧。你的職責又不是保姆。艾比。過來給我洗臉。”

賽維把自己的頭發從布雷爾的手掌中扯下來，“唉。又掉了一大把。真是心疼。你不知道，我這幾天一起在夜以繼日的工作嗎？艾比。記得拿生發水。把布雷爾給我掃出去。”

布雷爾氣哼哼的走到卧室門口指着客廳叫道，“你自己看看。這裏都成什麽樣子了。你那只貓中病毒了嗎！？”

客廳裏，沒有一處是好的。阿道夫把沙發掏了個洞。窗簾和地毯變成一條條的布條。阿道夫喵了一聲鑽進沙發洞裏，卷起尾巴睡覺。賽維亞娜拖着疲憊的身子直接爬向卧室門口，“布雷爾，你說我像個死人麽？老子已經不眠不休一個多月了。你他媽現在還來催我繼續工作！FUCK！”

賽維扯開嗓門叫道，“菲力，滾去收拾客廳。艾比給我打營養針和提神劑。布雷爾，滾去門口站着！”

布雷爾顯然沒有聽從指揮，他蹲下身來把賽維抱起放到了床上，蓋好被子，并且親自接過艾比手裏的針劑。又囑咐艾比，把提神劑換成了鎮定劑。賽維已經陷入呓語狀态，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雖然身子是鐵打的。可是畢竟還是需要休息吃飯排洩的身軀。

“布雷爾，我睡不着。即使處于深度睡眠，我也依然在工作。布雷爾，我聽見有人對我說話......”

出人意料的是，布雷爾并沒有像以前一樣，安撫好賽維就走。他先是看了好幾分鐘賽維的睡顏。這個女人明明脾氣又不好，又倔，長得也很普通。原先一頭紅發。臉頰上幾點可愛的雀斑。眼神生動。像個神話裏的精靈。可是現在，越發的安靜婉轉了。一頭棕發淩亂的躺在枕頭上。又瘦了。整個臉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這個任務完成後，她應該又會被艾比養胖回來。明明是不太喜歡說話的人。怎麽一見他就出口成髒。這一罵就是二十年。那時候，布雷爾才剛剛按照教授的安排進入古代語言系就讀。賽維是他的導師。

布雷爾的工作時間比艾比還要久。已經整整二百年了。一些磨損較多的零件，已經更換了無數次。連主機都更新了一回。布雷爾回到客廳整理了一部分資料，打算先拿回實驗室。又訂購了新的沙發地毯窗簾以及食物等等，吩咐艾比下午收貨。在賽維自己醒來之前，不需要叫醒她。

菲力克斯站在客廳中央冷冷的看着一屁股填滿沙發上的貓洞的布雷爾不發一言。身為預訂身份為戀人的智能，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開啓嫉妒情緒的。因為這勢必會造成一些困擾。不管是針對于主人還是與其他人。但是，布雷爾剛剛的動作明顯激發了菲力克斯的反應。對于布雷爾來說，菲力克斯更像一個新生兒。一切程序再完美都有漏洞和疏漏。他需要的是時間和學習。

布雷爾道，“我不是你的情敵。我是她的監督人。以及同事。我在确保工作按時完成的同時，也必須确保她的安全。看來，你并沒有好好照顧她。有些要求，你并不需要完全服從。比如說，她拒絕你的親吻。而你可以選擇擁抱。你在這方面很欠缺。有什麽問題，可以聯系我。”

菲力聯網搜索了布雷爾的資料，“你曾經也是家庭服務智能？”

“是的。我是E型。第三代。和人相處，有時候比解讀任何複雜的程序或病毒都要艱難。人類微妙的情緒，你有時候根本體會不到。即使相似的神情動作，而思想的本質可能相差很大。”

布雷爾被阿道夫撓了屁股，乖乖坐起身來。

“調皮的貓咪。沒有得到寵愛麽？菲力克斯。你應該建議賽維。別忘了，阿道夫是一只寵物。它需要主人的愛撫。”

賽維昏睡了三天才悠悠轉醒。期間，艾比只好按時給他注射營養劑。賽維一醒來，立即奔向客廳重新确認輔音和原音還有音标。差點一腳摔翻手拿濕毛巾的艾比。艾比辛苦做了一大桌補充身體的大餐。而賽維完全沉浸在一邊呢喃一邊确認音符的工作中。艾比懊喪的立在賽維面前。真是的。連唯一的功能都被剝奪了麽？

“喵~”阿道夫，委屈的縮進賽維的懷裏，卷起尾巴。菲力克斯看看賽維再看看艾比，布雷爾透過監控傳來提示，“你應該立即打斷她。把她抱到餐桌上用餐。只有身體好了，工作才能繼續。不然她會再次暈倒。放心，靈感不會遠去。這些已經存在于她的腦袋裏。”

菲力克斯照做。

的确，在這方面，布雷爾有經驗。在賽維還是他的語言導師的時候，經常由于過度關注

語系的确認而突然暈厥。這也是她會更換幾乎所有器官的原因。布雷爾的第一屆主人是一個天才自閉症患者。也是個器械制造大師。他在植物，繪畫，設計，建築，語言，神話，宗教等等十幾個方面都有研究并且取得了頂尖地位。因此他的大腦被保存良好。依然躺在實驗室裏連接着導線運轉。不過在一百三十年前，他突然走進了思想的死胡同。最後，大腦很遺憾的回歸原态。變成一堆死肉。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除了一般的親吻和擁抱。賽維和菲力克斯再沒有發生過更親密的關系。一方面因為賽維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工作上。一方面是因為，布雷爾提醒菲力克斯，哪些事現在該做，哪些事現在不該做。除了在權威方面，菲力克斯必須聽取他的意見。還有在經驗方面，他确實是老者。

布雷爾适當指導并規範他的行為。

布雷爾道，“一個完美的機器人。是有自己的思想邏輯和體系的。根據服務對象的不同而不同。”

三個月的期限将至。賽維亞娜基本确定了大部分的音符。還有一部分音符，他們不發音。只表示意義。只能轉交語意系的科員。整理完資料并傳給布雷爾後，賽維長舒一口氣，對着一直貼在身後的菲力克斯道，“親愛的。你打算怎麽獎勵我。剛剛支付完你三個月的使用費用？”

菲力克斯想，是單純親吻嘴角好還是接吻好還是擁抱好呢？

沒等菲力克斯回答，賽維已經反身抱住菲力克斯。

“菲力？”

“？”

“抱住我。接受我的指令。菲力克斯。我愛你。會像你愛着我一樣。永遠愛着你。”

一百年不過轉瞬。在我剩下的八十九年。我會一直愛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