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黑夜抹去最後一絲殘陽,涼風吹過,帶來絲絲寒意。
流風崖上一根根火把照亮了整個夜幕,崖緣上站着一個看上去12歲左右的小女孩,神情冷然的看着眼前一個又一個持劍相對的士兵,為首的男子俊朗挺拔,神情英銳,淡不可言的殺氣微微溢出。
女孩冷笑:“将軍這是何意?莫不是要造反?”
“陛下,末将怎敢造反,只是陛下登基多年,天下百姓頗有怨言,末将不過為天下百姓着想,想讓陛下您悔過而已。”男子恭敬的回答。
女子冷笑一臉不屑:“悔過?說得好聽,不過是要把孤軟禁起來而已,怕是将軍你想做默國君主吧。”
男子挑眉不語。
見狀女孩嘆息:“司空痕,你太讓孤失望了,孤早說過,若你想做默國君主同孤說一聲便是,只要你說,孤什麽都給你。這萬裏江山都是你幫孤打下的,你又何須搶呢。”
聞言,司空痕看着眼前年僅12歲的君主微微恍了神。
他14歲那年做了她的守衛,那時她只有6歲,但行事作風完全不像一個孩子該擁有的,心狠手辣,無情無欲,看似幹淨清澈的眼眸只有望不盡的陰冷深淵,伴她6年,得到了她的信任,終于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他終不會忘了滅門之仇,當年因她一句話家族遭滅門之災,又因她一句話他活了下來成了她的生辰禮物。
滅門之仇始終紮在他的心間。等了這麽多年終于等到了今天,可他終是舍不得了。
“陛下後悔嗎?後悔當初留下我。”
·······
“陛下,随我回宮吧,今天的一切都把它忘了吧。”他向她伸出手。
夜鏡塵看着那只向自己伸出的手,眼神飄忽,轉身望向浩瀚星空,幽幽開口:“做皇帝必先棄心,棄了心,便是一具行屍走肉。這麽多年孤以為孤做到了,司空痕你做的到嗎?”
“心而已,要了有何用。”他笑着回答。
“呵。”夜鏡塵低聲輕笑,轉頭看向他,一臉的淡然,“是啊,心而已,要了有何用,一國之君是不能有心的,有了心便有了弱點。當初父皇就警告孤,不能留你,不然孤終會死在你手裏,孤不信,與父皇打賭,終究還是我輸了。”
懸崖邊有幾顆碎石紛紛滑落無盡深淵,望着那抹搖搖欲墜的紅色身影,司空痕慌了神,“陛下,快回來,那很危險。”
她望着他笑,伸張雙臂,長袖在風中飄舞,往後仰的身子開始下墜。他的瞳孔猛地緊縮,以飛快的速度伸手抓住那抹紅色身影,還好抓住了她的長袖。
“陛下快把手給我。”他焦急地向她伸出手,害怕袖口會支稱不住。
望着那只手,夜鏡塵緩緩将手伸向他的手心,司空痕心下一喜,正準備抓住那只玉手,可下一秒笑容就凝結在唇角。
夜鏡塵以最快的速度用集聚在手心的內力把袖口割斷了。
“再見,司空痕。”
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那抹紅消失在無邊無盡的黑暗深淵,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就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胸口悄然死去。
淚滴落無盡深淵。
“陛下--”僅僅一聲,聲嘶力竭,再無力喊第二遍,那般的絕望,聽的人都忍不住揪心流淚。
帝鳳四年七月,女帝意外墜崖,生死不明。
帝鳳四年八月,帝國将軍司空痕繼位,成為默國新帝,改元淩霄,國號傾塵。
傾塵二年,魔宮少主名震江湖……。
傾塵三年四月,魔宮少主夜傾城繼承宮主之位,前任宮主落月退隐江湖沒了蹤跡……
傾塵三年六月,秋葉山莊遭仇家人嫉恨,一夜之間全莊人死于非命,掀起江湖軒然大波,山莊四小姐藍影兒不知蹤跡,至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在jj發過一點,但換了個筆名重發。希望大家喜歡~踴躍評價~
☆、夢恍
陰沉的天際挂着一輪泛紅的圓月,淡淡紅光籠罩着那幽暗神秘的宮殿,那光似乎從中散發出淡淡血腥味,但那妖豔絕美的紅色卻讓人忍不住被它誘惑。
紅衣女子倚靠在軟座上,紫色的眼眸半眯着望着這輪血色,紅唇輕啓:“有消息了嗎?”
那音帶着微微寒意,冰冷的似乎空氣都要凝結。
話落,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女子面前。
“回宮主,那就人在飄紅樓。”
“飄紅樓?”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傳聞清心寡欲的清風公子居然也會去那種尋歡作樂的場所。”
站起身來,紅影沖天飛起,火紅的衣裙在空中如那妖美的彼岸花綻開,一個宛若舞姿般的回旋,已到宮殿頂端。
紅衣女子靜靜的站着,身後是一輪碩大的紅月。
那抹身影宛若跳動的火焰,詭異而又妖美。
“本宮要去一趟皇都,宮中的事就由你來打理吧。”
“是”等男子擡頭時,那抹紅影早就消失在這黑暗的夜空中。
※※※
“公子奴家為你彈奏一曲可好?”荷香沖面前白衣男子袅袅一笑,男子閉眼,算是應了。
琴音在廂房內緩緩響起,荷香咬着唇皺着眉。
這個清風公子怎麽也不看她一眼,她多年習來的媚術在他身上竟毫無作用,照這樣下去宮主交代的任務就完不成了。
正當她低頭思量時,原本閉目的男子,嘴角滑起好看的弧度。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便消逝不見。睜開雙眼,盯着彈琴的荷香,眼中閃過不明情素。直到盯得荷香頭皮發麻,男子才緩緩開口:“你可以回去了。”
“啊!”荷香訝然。
男子把玩手中的茶杯,漫不經心的說:“像你這種蒲柳之姿本公子還看不上,若讓你家宮主來,倒還有幾分把握。”
知身份暴露,又因這該死的家夥居然說美豔的她姿色平平。雖然她的确比不上自家宮主的美貌,但除了宮主外她也算是傾國傾塵。
荷香原本嬌媚的臉頓時冷了下來,按壓着怒火,“實相的還不快把冰靈果交出來,省得受皮肉之苦。”說完便把貼身武器拿了出來。
“九裂鞭。”男子臉色微變,“你是魔宮護法荷香。”
荷香冷哼,心中不免得意起來,“知道還不速把冰靈果交出來。本姑娘饒你不死。”
男子不動,笑容滿面的指了指腰間:“醜丫頭有本事自己來拿。”
醜丫頭?
荷香愣了愣,好像自己在哪聽過,有莫名的親切感。
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荷香騰升莫名的煩躁感……
穆秋眼中閃爍不明光芒,心開始跳動,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袖下的手滿是汗……
荷香壓着這股莫名的煩躁,很想解決眼前帶給自己莫名感覺的人。
就在這時,一道飓風推開了屋內的門窗,一股暗香彌漫開來,随後一抹紅色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宮主。”荷香一臉喜色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現的自家宮主,原本煩躁的心也随之平靜下來。
女子點頭沖荷香示意,随後看向穆秋,勾唇一笑:“清風公子好雅興,竟會出現在這種玩樂場所。”
雖笑,但無笑意。可僅這一笑,就足以讓着萬物失了顏色。
宮主好美!
荷香癡迷的望着自家宮主的絕美容顏。
穆秋一臉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完全沒被她的容貌給魅惑。
江湖傳言她一笑準沒好事。這女人的毒辣他可是見識過,只要是想活命的誰想招惹這位惡毒的家夥。
夜傾城笑,“清風公子何須這麽緊張,本宮主又不會吃了你。”
誰怕被你吃?我怕比着個還慘。
穆秋內心翻了個白眼。
嘆氣“宮主大人,我招你惹你了,冰靈果斷情谷多得是,你去跟谷主‘要’一個也行,為什麽偏要我手上這枚。”
“我當然知道斷情谷多得是,可想必你也清楚你手上的絕不是普通的冰靈果,乃至尊冰靈果,可遇不可求吧。”
穆秋扶額,內心後悔萬分。早知道就不向軒蕭曉要了這冰靈果。當初軒蕭曉還提醒他,這枚冰靈果不僅對他沒用并且還會招來各方争奪。那時他還自信滿滿地說,“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這玩意看起來這麽值錢,本公子才舍不得放手。”
而現在他真想後悔的去撞牆。
這個女人到底哪來的情報?
穆秋自知打不過這毒辣的女人,只好無奈妥協了,“好吧,給你便是,只不過現在不在我身上,明日我定雙手奉上。”
荷香在一旁冷哼“穆秋,你當我家宮主如此好騙,等到明日誰知道你又躲到哪裏去了,我警告你……”
話沒說完,夜傾城示意她住口,她才不甘心的閉上了嘴,恨恨地瞪了一眼穆秋,退出了門外。
穆秋好笑的看着這丫頭遠去的身影,眼中是掩不住的寵溺。
夜傾城看了看穆秋,再看了看荷香消失的方向,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
見狀,穆秋輕咳了一聲,“宮主大人那我就先退下了。”
夜傾城詭異一笑,“不必,清風公子想必忍得也很辛苦,你就好好在這休息,本宮主就不打擾了,明日本宮等你大駕光臨。”
直到确定沒人時,穆秋頓時癱坐在軟椅上,嘴角溢出一股黑血。
這女人真毒……
“我們好不容易才逮到他,宮主你怎麽把那家夥給放了。”荷香有些埋怨。
夜傾城無奈,“你這丫頭,本宮又不是愚笨之人,若穆秋想中毒身亡,那他明日大可不必來。”
“什麽他中毒了!”荷香大驚失色。眼中浮現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直到發現自己失态,慌忙掩飾,“他竟然中毒了,宮主什麽時候下的毒,荷香竟然沒發覺呢……宮主你好厲害,我真的好高興,哈……哈哈……”
“是嗎?”夜傾城懷疑的看着她,“荷香你今天很是奇怪。”
荷香讪笑:“怎麽會呢,宮主你想多了。”
夜傾城笑,不語,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
綿長永無盡頭的黑暗……掙紮不出……
紅衣在風中翻轉,那抹傾城妖嬈的笑在無盡深淵綻放……
……緩緩開口,似有解脫……
“再見,司空痕。”
瞬間,那抹紅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再也尋不回那抹血色……
司空痕霍然睜開眼,呆呆的望着屋頂,無力抹汗。
原來不過一場夢……
司空痕起身坐着,出神地望着不遠處的案桌,仿佛看到一紅衣女孩正費心勞神的看着折子。
恍然如夢,低聲輕喃“陛下,您回來了。”
那人不答,只是轉身靜默的看着他,那眼冰冷至極……
“陛下……”司空痕夢呓般的低語,失魂落魄的朝那身影走去,伸手想抓住這虛幻的紅影,一手穿過,終是夢……
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
望着這空蕩蕩的大殿癡笑,半晌喃喃道“我又糊塗了,她已經不在了,她已經被我逼死了,就算她在,又怎會再出現我面前……”
殿前,重重的紗簾被風吹起,鼎爐中沉香袅袅,煙絲忽散忽凝……
癡望夜月……
……陛下……
……
作者有話要說:
☆、他的她
次日,穆秋果真帶着冰靈果來飄紅樓,剛進樓就見到了一熟悉的身影,恰巧那人與他的眼神交彙,便招手示意她過來。
荷香沉着臉走過來,沒好氣的問道:“幹嘛?”
穆秋也不介意,依舊笑眯眯的“醜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荷香怒了,“你找死呢?本姑娘閉月羞花,我……”忽然想到什麽,荷香也沒繼續說下去,表情不自然地問“你還好嗎?昨天……那毒……。那個你別想歪……。我不是在關心你……”
穆秋笑眯眯的看着某個口是心非的家夥,荷香被他看紅了臉,憤憤跺了跺腳“總之,本姑娘才不會關心你的死活。”說完就飛速的消失在穆秋的視線。
“清風公子可對我家荷香感興趣。”夜傾城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宮主說笑了,本公子怎會對那醜丫頭感興趣,若她和宮主你長得一樣絕色,那本公子說不定會看上她。”
夜傾城輕笑“真是這樣嗎?對藍影兒如此真心的你,真的會在乎她的外貌嗎?”
穆秋臉色□□,一臉的警惕。
見狀,夜傾城很是滿意“別這麽驚訝,本宮想知道這件事并不難,再說當初本宮救下失憶的藍影兒也查了個清清楚楚。”
“你想對她做什麽?”穆秋低喝,意含警告。
“本宮不會對她做什麽,本宮只想告訴你,若你敢傷害她半分,本宮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生不如死。”夜傾城語氣甚是冰冷。
穆秋錯愕,随即一笑“宮主請放心,她是我的續命丹,她是我至今活下去的希望,她藍影兒注定是我唯一的妻。穆秋就算傷了自己也決不會傷她。”
見眼前的男人講話時眼中所露出的的無限柔情,夜傾城釋然,眼神也不再那麽冰冷。
“希望如此。’’
穆秋手一揮,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向夜傾城襲來,夜傾城伸手接住,也不看一眼。擡頭對穆秋詭異一笑“解藥你還要嗎?”
穆秋愣了愣,随後也是一笑“已經不需要了,它對我來說形同虛設,再者,你不是也可以放心了。”
“是啊,我也可以放心了。不過本宮還是要提醒你,就算當年你并沒有參與那件事,可若她恢複了記憶,你覺得她還會原諒你嗎?”
穆秋沉默……
……
“她是我的一生,是我的唯一,若我的生命中少了她,這塵世對我來說無情寂寥。”語氣堅決。“沒有她的世界我無法獨活。”
“本宮明白了。”
穆秋扭頭望向不遠處忙碌的荷香,無限愛戀。仿佛生命中的所有感情都給了眼前人。
……
“醜丫頭,我愛你。”
※※※※※※
暖閣內輕煙氤氲,紫銅鼎爐裏香氣濃烈。
深金厚絨地毯華富麗,上面開着妖媚的彼岸花,毯上的女子白膚玉肌,一雙紫眸打量着手中的冰靈果。
紫黑色葉子內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這果實散發出淡淡的幽藍色光。隐約可聞見那沁人心脾的幽香
“這便是至尊冰靈果?”女子幽幽開口“也無什麽特別之處。”
“寒光”
原本空蕩的房間內一黑影出現在女子面前,低頭待命。
夜傾城将手中的冰靈果遞給她“将它交給老宮主。’’
“是。”女子接過冰靈果,随後向蒸發了似的沒了蹤影。
凝望着幽幽月色,夜傾城勾起一抹妖嬈的笑,對月輕喃,“接下來是幽空丹,看來必須要進一趟皇宮了。”
……
“孤的将軍,你還好嗎?”
“你說她在飄紅樓。”司空痕皺眉問道。
“是的,聖上。已經确認過了,她已在那半月之久。”方達恭敬的回答。
“寡人知道了,退下吧。”司空痕揉了揉太陽xue,沖方達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許久,方達依舊站在那,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怎麽了。”司空痕有些不耐。
“恕老臣直言,陛下為何一定要與魔宮之人合作,朝廷素來與江湖互不侵犯。老臣怕……’’
“寡人自有打算,退下吧。”司空痕不滿方達的多嘴。
自知聖上不耐,他也只好退下身去。
司空痕長呼一口氣,凝視着遠方……
※※※
夜幕悄然降臨,白日緊閉的房門早已敞開自家大門,紛紛挂上彩燈,各式各樣的妖嬈女子在門口招攬客人。不一會兒,清冷的大街上頓時人來人往,竟比白日還要熱鬧幾分。
然而應該人滿為患的醉香樓,此時卻顯得十分清冷。醉香樓老鸨此時正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什麽重要的客人。
遠處緩緩走來一男子,身穿金鑲邊的黑衣,看上去是極好的料子,身材碩長,體格健壯,五官如刀削般堅毅,眉宇間隐帶着一種霸氣,冷眸深如淵。
好一個冷峻的男子。
來往衆人都忍不住側目觀看,醉香樓老鸨見此人急忙迎了上去“痕公子,快快請進,媽媽我早已為你挑好了本樓最上等的絕色。”
一進店,果然站着數位姿色一流的女子,見男子進樓眼中頓時一亮,都不顧自己平日的矜持紛紛擁了上去。
“小女子如煙,公子請讓奴家服侍你吧。”
“奴家留香,定會讓公子你滿意的。”
“奴家……”
争先恐會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飄紅樓的頭牌為争奪男子而鬧得不可開交。
“滾。”司空痕看都不看一眼這些庸脂俗粉,冷聲道。
衆人紛紛停了手,老鸨見勢不對,急忙上前“痕公子莫非不滿意,媽媽立馬在去找幾個,包你滿意為止。”
“不必了。”還沒等老鸨說完司空痕就不耐煩的打斷,直接開門見山“我要見你們的宮主。”
一片寂靜……
靜的可怕……
……
作者有話要說:
☆、交易
老鸨愣了愣,咳了幾聲,幹笑“痕公子莫非在說笑,我們這是風塵之地,不是皇宮,公主怎會在我們這種地方,再說我莫國的皇帝并沒有子嗣,公子莫開玩笑了。”
司空痕冷眼看着打哈哈的老鸨,開口“我要見魔宮宮主--夜傾城。”
話落,整個飄紅樓再次陷入死寂,整個樓裏的人包括剛才為司空痕鬧得不可開交的頭牌都一臉的警惕的看着司空痕,紛紛都摸着貼身武器,随時準備開殺戒。
老鸨冷着臉完全不複剛才的模樣,口氣也開始不客氣起來“不知這位公子找我家宮主何事?莫不是來尋仇的。”
司空痕也不屑說些什麽,只是冷着臉站着,靜靜的看着梯口,仿佛在等什麽人降臨。
“聖上大駕本店,本宮主有失遠迎,手下人也不知分寸,還望您海量。”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樓內的緊張氣氛,随着一抹紅影出現衆人面前,除了司空痕外其他人都跪下身去。
“參見宮主。”
這架勢如皇帝親臨一般。
司空痕緊緊地盯着這抹紅影,那強烈的熟悉感頓時湧了上來,可看到面具下的紫眸時,心頓時冷了下來,心中的希望頓時破滅。
他以為她就是“她”。
夜傾城--
六年前忽然出現的魔宮少主,據說是前魔宮宮主的隐世徒弟,僅僅兩年時間便名聲大噪,第三年便登上宮主之位,勢力遍布各國各個領域,在江湖的地位可見一斑。她喜一身紅衣,為人冷酷殘忍。
諸多相像,他以為她就是‘她’……
可終究他還是錯了……
他的陛下再也回不來了……
司空痕悲涼一笑,“宮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眼中的表情變化一一落入夜傾城的眼中,心中升起複雜的情感。
司空痕,孤越來越不看懂你了。
“那就是本朝君主,長得好帥,和宮主站在一起好配啊,比那個什麽清風公子帥多了。”荷香拖着下巴看着随自家宮主進房的司空痕。
“呀!”後腦勺突然遭受襲擊,憤怒的看向偷襲的卑鄙小人,看清來人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穆秋好笑的看着對自己橫眉冷對的荷香,“醜丫頭說本公子什麽壞話呢?本公子可比那司空痕帥多了。”
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荷香不屑冷笑,毫不掩飾對某個自以為很帥的家夥的無限鄙視“就你?吹牛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本,你看看人家,他可是第一個和宮主站在一起完全沒被比下去的,再看看你整一小白臉,連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荷香順了順氣正準備繼續诋毀,卻被一只從天而降的大手給捂住了嘴。穆秋悠然的看着被自己捂住嘴的荷香一臉的憤然,奮力掙紮,另一只手也不安分,摟過她的腰,将她帶入懷中。
湊到她耳邊,壞心眼的在朝她領口吹了吹,很是滿意的見這丫頭安分下來了。
“既然我這麽不好,你又是個醜丫頭,那我們倆個豈不是很配。”
“醜丫頭我想我愛上你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說完就放開了呆愣的荷香。
僅僅兩句話就成功把她給弄傻了,食指顫抖的指着笑得一臉無害的穆秋“你……你……你竟敢…….那個…….我。”
看着語無倫次的荷香,穆秋一臉無奈,“原來你還沒明白,那我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吧。”
說着便在她紅透的臉上偷了個香。
面對臉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荷香再次傻了,呆愣的站原地,俏臉紅的不能再紅。待回神正隹備收拾那個色膽包天的家夥,可他不知什麽時候溜之大吉了。
“小白臉,竟敢輕薄我,本姑娘記住你了。”紅着臉憤憤嘟囔了幾句,匆匆離開了這個邪惡的現場。
記憶中的陛下也喜歡穿紅衣……
她說紅色很美,像鮮血一般讓人迷戀……
她說穿紅衣殺人時,血濺在衣服上會使它更加鮮活,會讓她有殺人的快感……
六年了,她若還在,應該與眼前人一般吧,12歲的她早有了傾城之姿,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了,他親眼目睹那紅衣墜入無盡深淵,雖沒有找到她的屍體,但也是兇多吉少,他的陛下已經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如同那抹耀眼的紅衣消失在無盡深淵,再也尋不回……
夜傾城将他所有的情緒看在眼裏,內心輕嘲,她身上的紅衣肯定讓他想起了什麽有趣的回憶。
在這個回憶裏肯定有一個看似忠誠卻暗藏殺機的屬下和一個看似冷血實則愚蠢無比的紅衣女孩。
真是令人惡心的過去……
司空痕,現在的你是否在為那消失的紅衣在忏悔呢?
只可惜你的陛下早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的是魔宮宮主夜傾城!
夜鏡塵,那個白癡女人,早随着你的背叛墜落黑暗深淵……
将思緒拉回,夜傾城面對這明顯走神的司空痕開口,“不知聖上要這樣看本宮多久?”
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司空痕知自己失态,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随後一臉正色。
“既然宮主已知寡人身份,,那明人不說暗話,寡人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夜傾城微眯眼,似乎在思量司空痕的意圖。
“沒錯,寡人想你入宮三個月。”
入宮?
那個遙遠記憶中屬于自己的宮殿早已模糊不清。如今他讓自己入宮有何意圖。難道是想試探她嗎?這不可能,他從來沒見過她現在的模樣,在說自己現在是紫瞳。他不可能會懷疑。
司空痕遲遲等不到眼前人的回應,以為她是在忌諱與朝廷合作。
“宮主放心,事後寡人不會虧待宮主,只要你說出的條件寡人能為你辦的定會全力以赴。”
聽這話,面具下的眉微挑。
送上來的機會嗎?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用費盡心思的進宮“拿”了。
“如果本宮想要你的皇位呢?”似笑非笑。
司空痕也不惱,笑,“若宮主敢坐,寡人就将它送你。”
夜傾城一瞬間的錯愕,不明意味的輕笑,緩緩開口,“本宮答應你,只希望到時本宮開出的條件,聖上你付得起。”
“好,明日寡人便安排你入宮。”司空痕爽朗一笑。
倆個各懷心思的人達成了協議。然而命運之線也不知不覺的開始纏繞,至死纏繞,終成死結。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人在看呢~留個言給灑家暖暖心吧~~
☆、不配
“塵兒,你當真要入宮。”落月看着一臉淡然的徒弟,不确定的問道。
夜傾城點頭。
落月嘆氣,她越來越不明白自己惟一的徒弟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好不容易擺脫了曾經,如今為何又要回到舊地,再勾起往事,再傷一次心呢。
夜傾城自然明白落月在擔心什麽,“師傅放心好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入宮只不過想取回幽空丹而已,再說司空痕為何莫名找我魔宮合作,我也想探個明白,免得朝廷對我魔宮不利。”
落月無聲嘆息。若是這樣還好,只怕連塵兒自己都分不清其中原由。若她真的放不下,那該如何是好?
“你自己的決定自己做主吧,我累了。”揮了揮手。
夜傾城離去,一襲紅衣似要燃燒整個天幕。
※※※
原本清冷的皇宮終于開始熱鬧起來,淩霄帝至登基後仍無一妃一嫔,,如今南疆公主要與淩霄帝聯姻,遲遲空懸的後位也有了着落,平日朝堂上催促淩霄帝納妃的大臣也總算松了口,至少後宮終于有女人了,淩霄帝的子嗣也有了着落,但龐大的後宮中只有一個女人也不行。衆大臣開時紛紛打算着将自家的女兒送入後宮。
夜傾城端詳着鏡中的自己,易容後的臉有着獨特的異域風情,雖比不上她的容貌,但也是上上之姿。南疆人異瞳之人到很多,這南疆公主恰好也是紫瞳,倒也省得她去找什麽奇藥改變瞳色。
夜傾城萬萬沒想到司空痕讓她入宮的原因竟是讓她假扮南疆公主,他的身邊不乏有易容高超的人,可為什麽偏偏找上她?
既然找她假扮南疆公主,那真的南疆公主八成已經被他解決。真是以往的心狠手辣,真不愧是待在她身邊六年人。
然而夜傾塵卻沒想到這一次她完全猜錯了,她也沒想到她自己将來會與真的南疆公主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女子如玉脂般的肩裸露在外,一身的異族服飾,将女子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來,修長的腿暴露在空氣之下,側臉在珠簾中若隐若現。
司空痕一進來就見了如此美景,示意殿中所有人退下後就這般肆無忌憚的盯着眼前的美景。
夜傾城被這無忌憚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輕皺眉,“不知聖上要這樣看本宮多久?”
司空痕坐在軟榻上,玩味似的看着夜傾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寡人也不例外,寡人真的很好奇宮主你的真面目。”
“你真正的樣子究竟是什麽樣的呢?夜傾城。”
夜傾城緊緊盯着眼前的男人,眯眼。這是想試探她的意思嗎?
“聖上,你這是什麽意思?”
司空痕也沒說什麽,眼神頓時冷了下來“宮主好大的膽子,見了寡人竟敢不行禮?該當何罪?”
面對忽然轉移話題又變臉的司空痕,夜傾城挑眉冷笑“聖上可別忘了,本宮乃魔宮宮主,只是一個冒牌的南疆公主,況且本宮自出生以來就沒給人行過禮,這世間沒有任何人配讓本宮行禮。”
況且曾今的你不也臣服在孤的腳下嗎?
“宮主可是好大的膽子,不怕寡人殺了你嗎?”
“你不敢,本宮的勢力想必聖上你也清楚吧?”走到軟榻前,居高臨下的看着眼前的司空痕,随後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聽聞聖上之所以坐上王位,是因為不滿前朝女皇的暴政,如今之舉莫不是要效仿那個愚蠢的女人。”
“唔。”猛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嗜血的雙眼映入她的紫眸。
“你沒有資格說她。”冷酷暴虐的形象讓夜傾城愣住了,全然忘記了反抗。
他竟然完全不顧她的身份起了殺心,這是為何?難道就因為說了“她”的壞話。可是他憑什麽?憑什麽生氣?将夜鏡塵殺死的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稍微回歸一絲神智的司空痕放開了手,夜傾城頓時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下一次別讓寡人在聽到你說她的不是,否則寡人不管你是誰一律殺無赦。”冷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裏回響。
夜傾城呼吸着新鮮空氣,止不住的咳嗽,望着遠去的身影,淚不知什麽時候滑落,濺落在華美的地毯上,修長的手指緊抓着地毯,紫眸中閃過一絲血色。
司空痕你當孤是什麽?既然你都做了那樣的事,就不要假惺惺的在為孤發怒。
因為你不配!!
孤說你不配!!!!!
“滾,統統給我滾出去。”随着未央宮傳來一陣怒吼和零亂的聲音,一大堆人狼狽地跑了出來。
司空痕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淩亂的殿內仿佛遭遇洗劫一般。
那個該死的女人像極了陛下,那般的高高在上,那般的可望不可即,那雙望不到底冷眸與陛下如同一轍。
可是陛下已經不在了,他親眼看着那抹那紅衣墜入無盡深淵。可是除了瞳色,她們是如此的相像。
他一定都要親自查清真相,如果……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有米有人看啊,灑家好桑心啊(>﹏<),給個暖評呗~(╯3╰)
☆、豬一樣的隊友
暖陽傾灑在身上,女子的躺在院中的軟榻上舒服的閉着眼,空氣中漫着淡淡青草香。百花争豔,彩蝶紛飛,靈雀鳴叫。倒也是像個世外桃源。
門外似乎有争吵聲,女子皺眉幽幽睜開眼,一雙紫眸中閃過惱怒之意。
那個找死的家夥竟敢破壞她美好的午休。
喚來随自己入宮的優姬,向聲源處走去。遠遠可見門口有一女子在于宮門口的侍衛争吵,身後還有幾個丫鬟在助威。
看來今天可不無聊了。
“出什麽事了?”直接略過那女子看向一臉無奈的宮門侍衛。
見皇後大駕光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