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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唐依主動說:“魔尊的事, 我會保密的。”

祁沉星頓了頓,故意道:“不會覺得背叛掌門嗎?”

唐依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 小性子上來, 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窩,祁沉星倒是不怕癢, 可腰窩卻有些敏感。

果然,祁沉星的臉色僵硬了幾分。

唐依道:“你明知故問。”

祁沉星來捉她的手,唐依迅速收手, 沒讓他逮到。

唐依既然知道祁沉星安全感不足,也沒心思去吊着他,索性攤開來講:“你是為了自保反殺,我能理解你,但其他人不一定。”

吸收了魔尊的力量, 又是天生魔體, 她能信任祁沉星, 但沒法保證所有人都信任祁沉星。事情一旦傳揚暴露,後續就無法掌控了,他人對祁沉星的戒備和惡意無法逆轉, 事情會朝着惡化方向一去不複返。

“我不會拿你的克制去換取我的大義凜然。”

唐依停了停,又道, “可能這在有些人的理解裏已經偏頗了, 但我現在知道你不會去做壞事,你顧及我的性命,我顧及你的安危。”

她抿了下唇, 随即露出了釋然的神色,擡眸對着祁沉星笑了一下:“要說我私心過重,偏袒你,我也認了。”

這件事的默契只存在他們二人之間,除此之外,她要怎麽取跟人擔保,祁沉星真的不會去做不好的事?他這樣聰明,又得到了足夠的實力,越是強大往往越被懼怕。她切實經歷了他那麽多次的妥協,親身體會到他的震動與放棄,她能确信。

世人有語,天長日久,人情總有變。她該怎麽讓別人信任,她願意永遠拉着他,不讓他越線。

她也有決心和條件去拉住他。

祁沉星默了半晌,輕輕地笑了笑:“你這麽信任我,我不敢辜負。”

“你非要這麽說?”

唐依的視線轉了轉,了然地道,“不能直白地說一句,你很感動,現在更愛我了嗎?”

祁沉星的耳尖已經紅了。

不管看多少次唐依都覺得神奇:平常沒少親親抱抱,結果每次問他這類問題,他還是會不好意思。

唐依有種莫名而起的欺負欲。

她靠近了祁沉星,笑盈盈地盯着他的耳朵,猝不及防地在他臉頰上“啾”了一下,附在他耳邊小聲道:“而且,我們什麽時候合籍呀?”

祁沉星快速地眨了下眼,看上去仿佛十分鎮定:“合籍?”

“嗯啊。”

唐依斬釘截鐵地重複道,“合籍。是你說的,是我答應的,現在你難道不想承認了嗎?”

祁沉星的臉頰上也泛起點緋色:“我自然承認……你若願意,我高興還來不及。”

唐依忍俊不禁,心裏不斷地刷屏“他好可愛”:“那,等你養好傷,我們就合籍。”

祁沉星沒有異議,睫毛不住地輕微顫抖着:“好。”

偷偷探出來看情況的瓊:“……”

牛逼!

唐依牛逼死了!

兩人一同将合籍的事告知洛蘊等人。

上元真人的表情十分感慨,一臉的“這就是我見證的愛情”,欣慰得仿佛能當場落淚:“好,好,好啊!”

一連說了三個好。

其他人都表達了恭喜祝賀。

洛蘊當時的反應有點奇怪:“……你們是出于喜愛的本意想要結為道侶嗎?”

唐依不明所以地看向洛蘊。

身側的祁沉星沒有猶豫地道:“是。”

“噢。”

洛蘊颔首,“那便好。”

唐依覺得不對,怕是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小心翼翼地去問洛蘊:“爹,您是有什麽顧慮嗎?”

洛蘊眉目沉了沉,這架勢把唐依吓得不輕,如臨大敵,結果洛蘊道:“我以為你是看他傷勢太重,打算沖喜。”

唐依:“……”

洛蘊還頗為考究:

“是這麽說的吧?——沖喜,我離開俗世太久了。”

唐依:“……這個詞倒是沒有說錯,但我們不是為了沖喜,您放心。”

洛蘊肯定道:“祁沉星要是敢欺負你,我冒着被你師叔挑戰的風險也要打斷他的腿,你也大可放心。”

唐依十分感動,幾乎淚流滿面,但不得不承認,洛蘊以後要真想打斷祁沉星的腿,還是頗有難度。

祁沉星養傷大半個月,靈丹妙藥地喂着,傷勢卻好轉得極慢。

唐依心裏着急,暗地裏想了許多辦法,又同寧衍風、上元真人交流甚多,反複讓自己安心,面上卻不顯,只某日午間看着祁沉星喝藥時,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無意識地道:“該不會是因為立了flag吧……”

祁沉星将藥一飲而盡:“什麽?”

唐依習慣性地往他嘴裏塞了顆蜜餞:“就是說在一些話本中,信誓旦旦地承諾在什麽事情之後就兌現某種諾言,這種情況下往往事情是實現不了的……大概這種。”

祁沉星想了想,問:“你的意思是,因為和我約定了等我傷好便合籍,所以我的傷遲遲不好?”

“不是一定的因果關系啦,只是往往有這種巧合。”

唐依補充道,“在話本裏。”

沉星若有所思,伸手将唐依抱到懷裏來,唐依怕壓到他傷口,想推拒,又不敢大幅度動作,只好拍拍他的手背:“小心你的傷,放我下來啊。”

“沒事。”

祁沉星如願以償地将唐依抱在懷裏,望着她臉上那副不贊同的神情,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臉,“糖糖怎麽這樣好,不懷疑我是故意拖着,只擔心我能不能好。”

唐依乜他一眼,聽出這話的不對味:“所以你是為了什麽?”

“若痊愈速度太快确會引人生疑,我這次卻是順水推舟。”祁沉星又去握她的手,将她完整地攏在懷裏還要去牽着她,“我取了心頭血,損耗有些大,故而一時半刻不能立即痊愈,但也并非什麽了不得的事,養一養就好了,你莫要胡思亂想。”

唐依反應迅速,擡起了戴着戒指的手,沉默地看看戒指,又看看祁沉星。

“是。”

祁沉星坦蕩得甚至有些無恥,配上他沉穩柔和的聲線以及表面上風度翩翩的模樣,迷惑性極強,“加了心頭血,能困半神之身,我想留住你。”

唐依:“……”

她禁不住咋舌:“你對自己還真狠。”

祁沉星看進她的眼睛:“不生氣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嗎?”

唐依“哼”了一聲:“不喜歡你就會生氣了。”

只是留住她,不是強制手段進行的某種play。

唐依縱然覺得祁沉星最近各種故意式地來證明自己有在喜歡他,行為十分幼稚,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到底還是聰明,知道界限把握,很多事的分寸拿捏極好。

祁沉星無聲地笑。

唐依嘟囔着說他“壞話”,老謀深算,卻不愛惜身體,一面擔任起了替他暖手的職責。一滴心頭血就損耗極大,祁沉星現在竟也會雙手冰涼。

唐依捧着他的手,腦中劃過什麽訊息,卻抓不住,她歪了歪腦袋,眉心蹙得很深:“我好像有什麽事情想要跟你說……有件不太對勁的事,但是我記不起來了。”

祁沉星:“什麽類型的事,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

他輕巧地一個反手,指尖搭上唐依的脈。

唐依明白過來他是擔心她被下了什麽藥、遭了暗算。

“身體沒事。”

祁沉星道,額頭來貼近她的,“我看看你的神識是否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唐依退了一下:“你現在不适合動用靈力。”

祁沉星的手指更快一步,搭在她的脖頸後,點在她的敏感點上,将她往自己這邊按了按:“沒事,就一小會兒。你別亂動,我傷口疼。”

唐依頓了頓,真以為自己碰到了哪處傷口,停下了動作。

祁沉星趁機将神識放出:“你稍微放松些。”

唐依照辦。

看着祁沉星貼過來,想起神識接觸代表的某些含義,饒是老夫老妻了,還是不好意思地閉了眼。

修仙世界無奇不有。

祁沉星的神識冰涼涼的,進入唐依神識附近時,唐依甚至能看見那道神識宛如冰雪凝成、卻又柔韌如柳枝的靈活條狀,小心翼翼地靠近,試圖用尖端觸碰。

“……”

幻覺般癢意。

還無端的緊張。

唐依剛要催促他,那道柔軟的神識就迅速地繞上來纏住了她。唐依大腦一空,懵得十分突然,生理上反應更快,後背幾乎是瞬間蹿上了一股微弱電流,讓她心神震蕩的同時,忍不住掐緊了祁沉星的手臂。

——祁沉星沒用高修為者對低修為者的探查神識的辦法,他用了最親近的一種。

唐依在感覺同他更為親近的時候,無可避免地體會到了惴惴不安、無法單純自控的背離感與矛盾感。通俗來說就是面臨了不确定的危險時,卻又留戀不舍。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威壓,她修為低于他,縱使沒有以臣服的方式,可神識還是會感到不安。

祁沉星一邊吻她,一邊用神識溫柔地纏繞她:“糖糖,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兩人靠在一起耗了很久,祁沉星成功地讓唐依的神識對他不再退縮。

唐依喃喃道:“不行,我也得變厲害……我應該趁你養傷,繼續奮鬥。”

祁沉星:“……”

萬萬沒想到你要說的話是這個。

“神識無異,似乎不是被人動了手腳。”祁沉星道,“你忘的事情嚴重嗎?”

“好像……”

唐依思索了一陣,搖頭,“不記得了,可能是我最近沒有休息好。”

同一時刻。

萬千境中響起了一道聲音:“當然不能讓你想起萬千境的異樣了,祁沉星那麽聰明,我可是頭疼死了。”

這道聲音正是當初與葉坼對話的那道聲音,準确來說,蔔算是人,更不算是任何意義上的物種,更單純地只是一種意識。

是維持這個世界的“天意”。

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無處不在,卻能對世界上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祂想讓祁沉星走向既定發展,中間出現的劇情偏離是無所謂,想不到這次祂借着點撥葉坼的劇情,将唐依困在萬千境內數天,祁沉星居然還沒黑化成功,并且越來越……無心劇情!

縱使是這個世界的“天意”,對上祁沉星這樣的天選之子,也實在是無能為力;更是礙于祁沉星本人的性格,不能直接在他面前出現。就連同祁沉星在一起時間久了、被他的氣運沾染的唐依,“天意”都沒辦法像對付尋常炮灰那樣将她輕松抹除。

最開始抹除會很費勁,到了現在,唐依完全變成祁沉星身邊的女主角,壓根就抹除不了,甚至于這點記憶的改變都耗費祂許多力量,還不保證唐依什麽時候就想起來了。

“哎……你不走劇情我會很危險的。”

祂嘆了一聲,想着怎麽樣才能把祁沉星推向黑化線。

這次祂認知更清楚,專心致志地打算從唐依下手——沒別人能讓祁沉星再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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