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上個禮拜是秦詩的生日,給蔣昱昭發了好幾條消息,想請他抽空過來玩玩。可蔣昱昭一直推脫,說店裏忙可能去不了,秦詩只好道那就在M8,蔣昱昭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了。她請的人不多,就幾個同學,大學生在酒吧裏過生日也不顯奇怪,蔣昱昭身為“地主”,自然是替他們免了單,就當是給秦詩的生日禮物。他在卡座陪秦詩喝了幾杯,就接到了個電話,匆忙囑咐他們好好玩,自己去忙點事一會兒就過來。
“秦詩,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哥哥?”看着蔣昱昭離開的背影,朋友挑着眉,興奮地問道。
女孩子們一向最喜歡談論這種事,秦詩含羞着點點頭,朋友們起哄地亂叫,又有人道:“那怎麽才坐一下就走了啊……”
秦詩搖搖頭:“他有點忙,等會過來。”
“那沒事,我們玩呗。”他們才大一新生,鮮少有機會來這種場合。況且大家也不是什麽富二代出身,這要經常在酒吧玩,就算AA都付不起。
約莫到晚上十二點多,蔣昱昭才回來。秦詩本和朋友玩得都有些興致缺缺,大家都不是嗜酒的人,光是玩骰子喝酒,時間一長就有些乏味。可她看見蔣昱昭過來,眸子一下都亮了起來,甜甜地喊:“昭哥哥你忙完了嗎!”
“嗯。”蔣昱昭輕聲應着,在她身旁坐下,也不避諱什麽,“玩的怎麽樣,開心嗎?要不要吃點宵夜,我讓人送上來。”
“酒吧裏還能有宵夜啊。”秦詩道。
蔣昱昭有些無力地笑了笑,燈光閃爍間秦詩也看不出來他心情不好,只是比上次說話的時候溫柔了不少。他道:“有啊,不過是些小吃……你第一次來酒吧嗎?”
“嗯,我是第一次,不過我同學不是。”秦詩道,“沒什麽機會來酒吧玩啦,我也不怎麽喝酒。”
“那今天怎麽想起來酒吧過生日了。”蔣昱昭道。
秦詩一下啞口無言,臉上發熱,怎麽也不好意思直說自己當然是為了蔣昱昭來的。她眼睛胡亂瞟,不敢看蔣昱昭,卻瞟過桌上的酒杯,于是拿起來遞給蔣昱昭道:“來來來,我們喝一杯。”
“你這樣子倒像是老手。”蔣昱昭不鹹不淡道,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這一杯像是開了頭,将蔣昱昭的壞心情全數引了出來。半個小時前,他看着曲哲跟在沈一卓身後離開,那垂眉順目的模樣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為什麽那麽懦弱?
為什麽從不反抗?
為什麽……那麽喜歡他。
他原本還有很多想說的話,在那個瞬間卻說不出來了。
秦詩看着他一口一杯,豪爽的模樣,嘴角的小梨渦露出來,抱着酒杯傻笑着慢慢吞吞地喝完:“……嘶啊,好苦。”
蔣昱昭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紮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們這桌全是學生,點的都是啤酒,他可不想秦詩在M8喝大了,自己不好跟男人交代。好在這些同學看起來都挺乖巧,大家喝也就喝着玩,沒人死命的勸。
他沖旁邊的應侍生招了招手。
“蔣少爺。”
“弄點小吃過來,再弄點果盤,”他道,“再給我一杯長島冰茶。”
“好的。”
這啤酒就算喝到漲,也不見得會醉。
秦詩在他旁邊乖巧地坐着,并沒跟同學積極的說話。蔣昱昭轉過臉便看見她近在咫尺的小臉——不得不說,男人長得很标致,就連他的侄女也長得有幾分他的味道,挺賞心悅目。
他想起什麽似的,舉起酒杯再次幹了,道:“生日快樂,小詩。”
“謝謝昭哥哥!”
“其實我沒比你大多少,也不用叫哥哥。”蔣昱昭道。
秦詩眯着眼笑得很開心:“那叫大名顯得沒禮貌嘛。”
“沒關系。”
很快應侍生便端着果盤小吃過來,撤走了桌上的空酒瓶和空碟。長島冰茶放在蔣昱昭面前,他端起來正想喝,秦詩湊過來道:“這就是長島冰茶嗎?”
“對。”他随口道,“你要喝嗎?”
“不用了,我聽說這個很烈,我怕喝醉。”秦詩傻笑着道。蔣昱昭自然不會勉強她,端着酒幾乎像自虐一樣将整杯灌進嘴裏。
“哇——你酒量這麽好啊……”秦詩在旁邊感嘆道。蔣昱昭将空杯放下,靠在沙發上有些出神,并沒回應她這句話。
要說蔣昱昭酒量好不好,也就那樣,并不是什麽千杯不醉的人。他的酒量倒是天生的,并非後天鍛煉。即便經常在M8出入,他更多的是管事,最多陪熟客喝上兩杯。
若不是因為家裏開酒吧,他可能真會煙酒不沾。因為他從來沒覺得有需要用這些來排遣愁緒的時候,這是第一次,他私心也希望是最後一次。
秦詩在他耳旁叽叽喳喳地說話,她就像是個有着無限活力的小太陽,照在他身畔。蔣昱昭不覺得煩,思緒漸漸飄遠時,他還聽着秦詩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跟曲哲在一塊的時候,大部分時候曲哲都不說話,偶爾說出來的只言片語也是充斥着疏離感。
仔細回憶的話,他好像從來沒跟曲哲相談甚歡過。
若追溯到最早的以前,交流最多的時候還是強迫曲哲陪他玩游戲。可就算是那時候,也是他說一句,曲哲應一聲,氣氛尴尬地像兩個陌生人。
可就算曲哲是個那麽安靜的人,仍然可以在午間休息時跟沈一卓在天臺上說話,擁吻。
喜歡不喜歡,是藏不住的。
蔣昱昭覺得頭一次覺得去對另一個人好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對方不想要的時候,倒像是在做無用功。
算了,勉強不來。他這麽想着,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逐漸滑落,酒勁上來,甚至都沒注意到手搭在了秦詩肩膀上。
女孩臉色更紅幾分,頓了頓繼續跟他閑話。
這肩膀瘦弱,比起自己骨架不知小了多少。曲哲也是,他見過曲哲剛洗完澡赤裸上身的模樣,瘦的皮包骨,活像個難民。
看起來太可憐了,很想……很想對他好。
但他不應該惦記曲哲——他應該惦記一個女孩。
像眼前的秦詩,就很好。她可愛,活潑,帶着用不完的朝氣,跟她說話的時候自己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害怕傷害到她,也不用擔心會冷場。
“下次我們去那個海鮮燒烤啊,這次你請我,下次我請你!”秦詩興奮道,“別小看我哦,我零花錢蠻多的!”
“小詩。”蔣昱昭突然開口叫她。
“嗯?”
“做……”喉嚨一下子發緊,好像是什麽在阻攔他把沖動的話說出口。蔣昱昭咽了口口水,端起桌上啤酒又喝了一口。随意之下他甚至都沒發現,那是秦詩的杯子,“做我女朋友吧。”
“啊!”秦詩驚訝地瞪大了眼。
她怎麽也沒想到,維持不久的暗戀這麽快就告于段落——她之前認定了肯定是自己哪天按捺不住先表白。
“還喜歡麽?”
“還不錯。”曲小宇點點頭,卻放下了筷子。
這家酸菜魚好像在S大口碑還挺好,今天沈一卓剛好空閑,曲小宇就打電話過來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既然沒事,沈一卓自然答應。
但看起來曲小宇并不是心情很好,胃口也不如平時。兩個人點得不多,也就正常分量的二人餐,可鍋裏的魚還剩不少。沈一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點上煙,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後道:“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沒什麽胃口。”
“那還叫我出來吃飯。”沈一卓說着,面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容看起來十分寵溺,看得曲小宇心裏泛暖。好像心情也沒有那麽糟糕,曲小宇想了想,道:“一卓,我交男朋友了。”
“噢,那恭喜。”
“室友說我應該試試跟別人交往,不要鑽死胡同。”她輕聲說着,目光落在自己下午才做好的指甲上,黑色底點綴着熒光粉的花紋,确實挺好看,“所以我就試了。”
“很好,”沈一卓道,“只要你自己開心,用什麽方法無所謂。”
“但是他們真的挺無趣的,好像只要是女人開口,就不會拒絕。”曲小宇似乎話裏有話,“這個月我已經換了兩個了。”
上次見曲小宇的時候,她還心情低落,不如今天看起來有活力。再上一次的話——那還是曲小宇抱着他痛哭流涕的時候。其實這裏面的意思,曲小宇不用說清楚,沈一卓也能理解。
在一個人那裏受到了傷害,在其他人那裏補回來。但其他人又不如心上人那麽有用,所以只能以量取勝。
對他人很殘忍沒錯,但卻又十分有用。
這家店生意還挺好,周圍吵吵嚷嚷的,無人注意這對看似小情侶的男女,在談論什麽話題。沈一卓語氣輕柔道:“只要你覺得好,怎樣都可以。”
這種無條件包容的話語,讓曲小宇很受用。她突然收了手,擡起頭朝他眨眨眼,嘴角也上揚,帶着嬌俏的笑:“呀,其實挺好吃的,下次帶我新男友過來吃……等會去看電影?”
“可以啊……”沈一卓剛點頭,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是同學打過來的。
他拿起手機,禮貌地招呼“我接個電話”,然後接通:“喂?……在外面吃飯……我不去,嗯,不是一個人……我問問吧,一會兒回給你。”
曲小宇端着果汁喝了一口,看着他等待下文。
沈一卓挂上電話,似乎有些為難道:“你……你對游戲感興趣麽?”
“……不怎麽。”
“好的……”“朋友找你有事?”
沈一卓淡淡道:“同學,說是包場看比賽,他用我的名字騙了幾個學妹過來,拜托我過去一下。”
“這樣啊……”“你沒興趣的話,我們還是去看電影吧,或者陪你逛街……最近有什麽想買的麽?”
曲小宇想了想,最近她購物欲平平——況且新男友為了獻殷勤,恨不得把飯卡都送給她,禮物更是沒斷過。思忖了幾秒後,她道:“要麽你就過去一趟呗,或者我陪你一起過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