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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入侵後的第八十四天

入侵後的第八十四天·【第二更】劇透總是來得防不勝防

這樣一頭龐大的遠古巨獸現世, 頓時驚得四周圍鳥獸全都蹿了出來,瘋了似的飛快逃離這片區域。

“這是什麽野獸?什麽野獸會長成這個大小體型?”張九章喃喃地問。

他說着說着, 話頭猛地一頓。

張九章微微睜大眼睛, 陡然想起之前營救邵乘陽的時候,那個瘋子始終不離手的一本研究手劄上, 似乎有記錄什麽關于龐大巨獸的資料。

在他們被困的時候,那個瘋子還有心情翻閱那本研究手劄。

張九章也瞄過幾眼,印象最深的是上面的兩幅簡筆圖畫——

一張畫着鳥, 底下是山川大河, 可和那鳥的體型一比, 又有些那麽不值一提。

另一張畫着頭兇獸, 模樣看着像虎又像豹,頗有些四不像的意味。那頭兇獸腳踏星峰,明山大殿盡在腳下。

研究手劄上還記載着,傳聞裏,兇獸形态百變,大如峰岳,小如家犬, 讓人捉摸不透。

張九章看向眼前這頭遠古巨獸, 氣場架勢與畫上那頭頗有幾份相像。

甚至, 親眼之下, 他覺得眼前這頭巨獸的氣勢隐隐略勝一籌。

段奕将程聲叼起, 就地匍匐趴下, 将程聲貼着自己腹部柔軟的長毛放下。

巨獸重重打了一個鼻息, 伸出巨爪在地面周圍扒拉兩下,把那些巨大的、人力根本不可能挪動的碎山石随手扒拉到一旁,像是圈出了一塊地盤一般。

冰藍色的獸瞳看向林謙幾人,微微眯起,獸爪輕輕一劃,示意他們過來。

林謙一行人走到巨獸附近,林謙朝四周圍看看,到處都是野獸逃竄遠離開去的痕跡。

顯然,以段奕為中心的方圓幾十米內,都是絕對的安全,沒有其他生物。

——除去沒有能遮擋寒風的地方外,遠古巨獸的周圍面積簡直是野外生存夢寐以求的休憩所。

林謙和張九章、杜南榮幾人很快用周圍的碎石,臨時壘了一堵擋風牆。

許英在牆後又生了一堆火。

前有擋風牆和火堆,後有遠古巨獸撐腰,林謙幾人表示非常知足了,

至于遠古巨獸腹邊看着就很暖和的位置,那顯然是博士的窩,沒人敢去肖想占便宜。

經歷了墜機、水淹、和莫名塌xue後,其他人都有些疲憊了。

他們看看程聲就躺在巨獸的腹邊,似乎正常了許多,也沒有失控的青色火焰到處亂竄,于是暫時把心放了下來。

天大的事,也等這一夜睡過再說。

夜裏的溫度降到了零度,盡管寒冷,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裏。

杜靜書和羅小南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往遠古生物這個巨大熱源處靠近了點。

仍舊是張九章和段奕在守夜。

張九章圍坐在火堆旁,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奕。

段奕·遠古生物,噴了噴鼻息。

一人一獸沉默地對視了幾個來回,直到程聲忽然發出極輕的呓語。

段奕猛地低下巨大的獸頭,看向程聲。

他輕輕用腦袋頂了頂倚着自己身體躺下的博士,被博士反手抱住了大圓腦袋,像是抱着個巨大抱枕似的。

遠古巨獸微微僵住了身體。

張九章看見,咧了咧嘴角,暫時把對遠古巨獸的那點不确定和敬畏壓了下去。

他啞聲開口:“你變成這幅模樣後,能說人話嗎?”

巨獸沒有擡頭,更沒有看他,渾然像是沒有聽見的樣子,乖乖給博士做一個毛絨大抱枕。

張九章自覺無趣,撇了撇嘴,繼續守他的夜。

有這麽一頭大可遮天蔽日一般的遠古巨獸在,張九章的夜也沒什麽守的意義,這周圍百米之內,恐怕都不會有野獸敢主動靠近。

到了隔天清晨,林謙和杜南榮兩人相繼醒過來,兩人第一個反應先是看向身後,就見段奕仍舊是那巨大的遠古生物的模樣,程聲窩在遠古生物的柔軟長毛裏,像是裹在皮毛大衣裏一樣舒适。

杜南榮眼裏露出一點羨慕。

“博士不知道怎麽樣了……”林謙靠近了一點,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博士的火焰又失控冒出來,“燒退了麽?什麽時候能醒來呢?”

杜南榮也湊近過來看,他偏了偏頭,端詳着道:“依我看,博士的臉色比昨天要有血色些。至于什麽時候醒來,這就不知道了。”

“那我們要麽繼續呆這兒?”林謙問。

“先去把東西翻出來,昨天那洞xue一塌,好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拿呢。”杜南榮說道。

他們可是把集卡車上的醫療包、吃的喝的、衣服都拿了出來,要是全壓在碎石底下報廢,那損失就大了。

林謙一聽,也是,眼下第一件事情得是這個。

倆大男人一清早,就開始做起了搬運工。

段奕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見林謙和杜南榮基本能應付那些碎石,便索性又閉上小憩去了。

接着醒的是許英,許英看林謙他們在做搬運工,便說了一聲她去修集卡。

杜南榮一聽,立馬放下手裏的重石塊,說道:“我和許英一道兒去修車,這個我專業。”

林謙傻眼,指着一堆大碎石問:“那這裏呢?”

“不還有個張九章?這種不需要技術的,找他去。”杜南榮努了努嘴,“我把虎耳草借你,你倆都搬不動的,就叫草來。”

虎耳草紮根在地上,咻咻地長成一棵約有二十米高的參天大物,倒是和周圍的喬木層融入一體,沒有多少違和感。

虎耳草晃着葉瓣瓣,頗有些監工頭的味道。

它冷不丁輕輕抽了一記張九章——啾啾啾!起來幹活啦!

林謙:“……”

假裝瞌睡的張九章不情不願地睜開眼:“……”這草真他娘成精了。

等杜靜書和羅小南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升起老高了。

小姑娘擰了兩下眼睛,一轉身,就看到巨大的遠古生物的腦袋,還有那對格外突出兇悍的鋒利獠牙。

小姑娘倒吸了口氣,吓得下意識往後連連退了兩步,踩在林謙腳背上。

林謙“嗷”地一聲吸氣,忍着疼開玩笑道:“姐姐诶,別怕啊,昨晚不是打過照面了嗎?”

杜靜書特別不好意思,連連朝林謙小聲道歉。

她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跟前的遠古生物,小聲說道:“昨晚睡得迷迷糊糊被拉起來,也沒特別留神,就跟做夢似的,一覺醒來,才發覺原來是真的……”

“挺震撼是吧?”林謙笑,“像不像神話繪本裏的?”

杜靜書點點頭。

“別說,這個病毒冒出來後,我看哪兒都跟神話繪本裏的場景相似。”林謙咂嘴。

就說他們之前從凜都出來,郊外的參天遠古銀杏就像一個個巨人一樣守在那兒,可比繪本裏的獨苗接天神木要震撼得多。

杜靜書不好意思多看,總覺得這麽打量着段奕不太禮貌,便說道:“我看這火還沒滅,我來給你們準備早餐吧。”

林謙點點頭,沒什麽意見,反正他總不好意思喊一個小姑娘幫他一起搬石頭,杜靜書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他只是叮囑道:“別亂跑,就在這兒就地取材得了。”

杜靜書清脆應了一聲,就拿昨天吃完的罐頭當鍋子,撿了幾根樹枝搭成架子,把罐頭擱上頭,灌了水,隔着火煮開。

先前陸奇給他們的那些壓縮速食肉塊,全丢罐頭裏當是煮湯了。

林謙聞見肉湯的味道,頓時肚子就叫開了。

他“诶”了一聲,忽然說道:“等等等等,我昨天找生火東西的時候,還找到幾粒野果子可以當調味料,丢進去一起煮。”

杜靜書愣了愣,野果子當調味料?

“沒毒吧?”小姑娘看看那紅溜溜的小野果子,一臉擔心。

“沒毒,我以前就吃過。”林謙擺手,讓小姑娘放心大膽地放。

這種叢林任務,林謙出過好幾次。林子裏什麽東西能吃,什麽不能吃,他說不定比一些植物專家都辨得清。

等到杜南榮和許英兩人修完集卡回來,杜靜書這邊的小食堂也開門了。

許英微有些意外,從杜靜書手裏接過一碗肉湯來,道了一聲謝。

暖和微燙的熱湯下肚,整個人都跟着暖和起來了。

林謙喝完自己那份,開始思考起來:“……段隊要喝點嗎?要不要先變回來?”

段奕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眼前還不如他一個腳掌墊大的罐頭,算了吧——他既不想在衆目睽睽之下裸奔,同時馱着程聲行動總比背着省力。

一行人喝着熱騰騰的肉湯,林謙問:“車修好了?”

許英微點頭:“發動機的水排空了,現在能開。”

“只不過你看這林子的植被密度,剛才我也和杜工在考慮這個問題。”許英接着說道,“這林子間的距離沒法通車,總不能硬生生撞出一條道來。”

林謙聞言看向四周圍,的确是這樣。

他皺了皺眉,車上有着他們絕大多數的儲備物資,更是他們這一路的簡易收留所。

如果沒了這輛軍集卡,他們後面這一路就困難了。

“車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做個标記方便以後找。”張九章開口,既然鐵定是帶不走,那就想想如何把這輛集卡的利用率最大化,“我們現在距離基地還有多遠?”

林謙打開地圖,看了看地理參數,說道:“距離基地至少還有四百多公裏。我們得穿過這個保護區,才能走到另一頭的環山公路上。”

“穿過保護區的最短距離,是橫穿中心叢林。”林謙看完地圖,看向所有人說道。

叢林的另一頭是山頭,公路依山而建,山腳下是河流,就是他們先前迫降的那條內流河的分支。

叢林的整體面積約有一千平方公裏,但整體叢林形狀是一條綿延的長條,如同一帶絲綢,橫跨的距離并不可怕。

“考慮到女人和殘幼的行動效率,我們從這裏出發,橫跨叢林的話,預計需要三天時間。”張九章說道。

杜靜書:“……”

羅小南眨眨眼,沒聽出自己被點名了。

杜南榮臉色不太好看,警告張九章注意他的言辭。

張九章扯了扯嘴角:“難道我說錯了?”

他指了指杜靜書,反問:“就算杜靜書能勉強跟上,還有一個小孩和一個生病昏迷不醒的。”

張九章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龐大遠古生物就從匍匐的狀态下站了起來,宛如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塔,直接擋住了頭頂的陽光,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輕輕叼起程聲,擱在自己的背上,顯然是可以随時移動的意思。

虎耳草也不假裝原生植物了,它輕輕柔柔地卷起杜靜書和羅小南,纖長巨大的根莖輕巧一跨,就是幾米遠。

杜南榮見狀,咧嘴一笑,看向張九章:“也不知道到時候是誰落在隊伍的尾巴後噢?”

反正不能是他,他就算體力比不上眼前這個讨厭鬼,他還有虎耳草呢,讓虎耳草抱着他一起跑就是了。

張九章:“……”真是一群開挂的混蛋。

林謙輕咳一聲。

張九章一雙眼睛陰沉掃向林謙:“幹什麽?你也有橫穿叢林的招?是能飛還是能遁地?”

空有一對超大翅膀·但不能飛·林謙:“……”

怎麽還帶戳人痛腳呢?

林謙摸摸鼻尖哼了聲:“我就想說,既然如此,我們直接能趕路了。”

反正吊車尾的人,只剩下他、許英和張九章了呗,都是四肢健全沒病沒痛的專業大兵,能跑能跳,說不定一天半就足夠橫穿這個保護區了。

張九章噎了噎,暗惱道:“那就把東西全打包上,然後出發。”

林謙和許英幾人對視一眼,聳聳肩:“英姐和杜工回車上把能帶的都帶上吧,我和杜靜書把這裏的收拾起來。”

許英和杜南榮應了一聲。

他們很快做了一番篩選,把适合叢林行走的一套裝備盡可能配備上。

畢竟穿梭叢林,還是生态環境有些許變異的叢林,一行人嘴上打打鬧鬧的,但行動起來一點都不馬虎。

張九章作為前龍炎特種隊的隊長,這會兒自覺領了帶隊的責任,打頭深入叢林裏。

林謙和許英見狀對視一眼,誰也沒說什麽,跟上張九章。

段奕的獸型過于龐大,并不适合在叢林間穿梭。

他不太熟練地控制着體型,一點點縮小到比尋常虎豹還要大一倍的體型後,馱着程聲飛快在林間穿梭。

杜靜書和張九章都是頭一回看見段奕的獸型變換,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詫的神色。

“他到底是什麽……”張九章眯起眼,話頭打住。

比起段奕是什麽,他更好奇那個瘋子科學家的研究手劄裏,為什麽會預料到有這樣的生物變異。

張九章一路提着消防斧,開道走在最前面,通過頭頂的太陽來辨明方位。

段奕馱着程聲跑在前面,灌木叢的鋒利鋸齒大大拖延了張九章一行人的行動速度,但對于段奕而言,他的獸足猶如包裹了一層金屬一般堅硬,絲毫不受障礙。

他同時擔任了哨兵的角色,探察前方的情況。

當他們走到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地方後,張九章停了下來,他看向身後還在堅持繼續跟在身後的杜靜書,再看了一眼林謙和許英,頓了頓說道:“原地休息十分鐘。”

“收到。”

林謙解開水,稍稍喝了兩口,潤了嗓子就又擰緊放回去。

杜南榮叮囑杜靜書和羅小南不要猛灌水,慢慢喝,慢慢喘氣。

張九章看了看他們,對于杜靜書能跟上他們走那麽久,頗有些另眼相看了。

張九章的确有意稍微放緩了一點行動速度,讓杜南榮适應穿越叢林的節奏,只不過他沒想到那個小姑娘的表現也不差。

他沒說什麽,在其他人休息的時候,他就近找了一塊稍高的山石爬上去,向遠處眺望。

層層疊疊的樹冠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

張九章看向另一側,另一側遠處的地形明顯高了起來,既是山脈也是高原,視野寬廣,距離他們還有一大半的路程。

總的來說,目标明确,看得到希望。

他從高處下來,看了一眼氣喘得差不多勻實的杜南榮和杜靜書,便說道:“我們繼續走。”

杜南榮點點頭,拉起靠着樹休息的杜靜書。

羅小南忽然小聲叫了一聲,瞪大眼睛指着杜靜書的背後。

杜南榮見狀,立即繞到杜靜書身後去。

只見幾條猩紅色的長條蟲子趴伏在杜靜書的脖頸後面,像蚯蚓一樣,不大,也就三四公分的樣子,只是底下長滿了細細小小的腿,讓人頭皮發麻。

杜靜書聽見羅小南的叫聲,也看到其他人的反應,頓時愣在原地,吓得一動不敢動。

她聲音裏扯着哭腔,抖着聲音問:“爸?怎麽了?”

林謙拔出小刀,繞到杜靜書身後去,看了一眼對方脖子後面的那幾條蟲子,說道:“沒事,小事一樁,你閉眼,我把那東西挑飛出去就行。”

“為、為什麽要閉眼?”杜靜書更怕了。

“呃……萬一挑飛的時候你看見了?可能會瘋。”林謙說道。

杜靜書一聽,緊緊閉上眼,壓根沒有多餘的好奇心,她抖着聲音說道:“我閉好了。”

林謙拿着匕首,刀面剛一碰上其中一條小蟲,那東西就蜷了起來卷在刀面上,被林謙狠狠一挑一丢,甩進了灌木叢裏。

他一口氣挑飛了那些小蟲,說道:“行了沒事了,下回休息的時候別靠樹上,樹上全是這種玩意兒。”

杜靜書小心地睜開眼,忍不住地抹了一把脖頸後頭,就摸到一團粘糊糊的粘液似的東西,就是先前那些蟲子足下留下的爬行體液。

杜靜書惡心得臉都發綠了,完全不想知道林謙說的玩意兒是什麽玩意兒。

她頭皮發麻,匆匆說道:“我知道了,我們走吧?快走吧?”

張九章好笑,其實趴在杜靜書脖子後頭的東西,就是馬陸,長得和蜈蚣挺像,但是腳要比蜈蚣多得多,只是看着惡心了點,基本無害。

不過想來對于沒什麽接觸過的年輕女孩來說,已經是噩夢級別了。

沒有被吓得到處亂跑、尖叫,已經讓張九章對杜靜書的滿意程度上升了一個小小的階梯。

他說道:“馬陸喜歡生活在潮濕的、有水源的地方,看它們個頭不算小,附近應該有個不錯的水源。我們先去補充一下。”

杜靜書一聽,臉色青了又白——馬陸?個頭不算小?

小姑娘簡直想罵人。

林謙輕咳一聲,劇透總是來得防不勝防,他同情地看了一眼杜靜書,說道:“沒事,至少現在一個都不在你脖子後頭了。”

杜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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