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入侵後的第一百零八天
入侵後的第一百零八天·“那光, 不像是自然光,而且好像一直在動。”
“我是真沒想到博士的獸形會是這麽可愛的模樣。雖然這麽說不太好, 可看着看着, 我有些餓了。”
杜南榮從山洞裏爬出來後,端詳着博士昏迷後的小鳥啾模樣, 如是評價道。
林謙愣了愣,餓了?怎麽的?看上博士這身肉了?
就見段奕瞥過來,杜南榮頓時閉上嘴, 幹笑兩聲。
張九章神色複雜地看着被段奕抱在懷裏的小鳥, 就這體型, 大得勻稱。
如果忽略這不科學的體型, 這是一只很漂亮的小鳥,絨毛蓬松,顏色亮麗。
可就眼下這和邊牧差不多的大小,張九章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沉默了許久後,開口問:“那麽肉,飛得起來嗎?”
段奕:“……”
林謙忍不住笑, 這不就和他差不多?
一行人齊刷刷地沉默, 直到段奕開口打破。
“還沒長開。”段隊言簡意赅。
張九章笑了一聲, 找了塊岩石就躺了上去, 涼涼說道:“還沒張開就那麽大了, 這要是長開了, 還不得遮天蔽日?”
羅小南眼睛都亮了:“那博士就能帶南南飛了?”
林謙拽走小家夥:“你這小東西, 有了新人忘舊人?你林謙哥哥不還剛帶你飛過?”
“可是……可是太危險了啊……”羅小南委屈巴巴地小聲吐槽。
虎耳草在邊上晃葉子,像是在贊成羅小南的話。
還不就是靠着它,才軟着陸成功的?
要沒它,林謙不知道在着陸的時候要斷多少根肋骨了。
林謙噎了噎,也是找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許英在邊上撲哧笑。
林謙抽抽嘴角,扭頭看向段奕,扯開話題道:“段隊,那我們現在怎麽做?”
“繼續走。”段奕說道。
他看了一眼天上,先前被程聲一把火燒得透徹極了,那些朦胧的、懸浮在空中的物質都被火焰吞噬得幹幹淨淨。
自打段奕一行人進入這片瘴氣後,這是他們最清晰看到天空的一次,瘴氣都仿佛像是被刺透了,稀薄了許多。
眼下正是趕路的好時機。
張九章掙紮着從石頭上爬起來。
他看了一眼段奕,又看了一眼被段奕抱着的大鳥啾,抽抽嘴角:“算了,我來走前面探路,你斷後吧。”
段奕微點頭應下。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一次,程聲會隔多久醒來。
要是像上次那樣,昏睡了一兩天的功夫,他們在這瘴氣林裏可耗不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博士,單只小腳向上蹬,圓滾滾的身體,蓬松的絨毛,還有一對肉肉的翅膀,不大的腦袋就擱在段奕的肩膀肩窩裏。
段隊心都快化了。
不過程聲這次倒是沒有昏睡太久,約莫半個多小時的功夫,他就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見大兵的臉,堅毅的面部輪廓線條,淡色淺薄的唇線,線條分明的喉結曲線……
以及清晰感覺到身下緊繃的肌肉。
程聲:“……啾?”被捧在了懷裏?
氣死了氣死了。被看光了。
博士稍稍掙動兩下,試圖引起段奕的注意。
——其實段奕第一時間就已經感覺到博士打量來的視線。
但他沒有動作,倒是在心裏頗為遺憾那樣柔軟溫暖的觸感就要沒了。
在程聲掙動的時候,段奕低下眼看了看程聲,一副渾然意外的模樣:“醒了?”
表情配不上語氣。
語氣淡得,擺明了就是把“我早知道你醒了但我不說”這十一個字丢臉上。
博士冷不丁啄了一記大兵的臉——呸!
段奕微微睜大眼睛。
前邊的幾人注意到博士醒了,也停下了步伐,誰都沒錯過段隊被啄的這一幕。
林謙咧咧嘴,覺得博士那一口可真是沒留情。
他低聲對羅小南說道:“兇禽不管小時候多可愛,也不能當寵物家養。”
羅小南半知不解:“博士兇兇嗎?”
林謙心說這還不兇?但他也不敢點頭。那只小鳥啾正看過來呢。
林謙讨好地沖博士一笑:“博士醒啦?睡得好嗎?”
許英啐了他一口,真狗腿呢。
“您放心,您昏睡的這半個多小時裏,絕對是我們進入瘴氣後趕路最太平的一段時間。”林謙沒搭理許英,翻個白眼繼續笑眯眯地對程聲說道。
小鳥啾拍拍翅膀,示意它要下來。
這裏的樹木大多喬木屬,生長在這片無人管轄的林間瘴氣裏,輕而易舉地就能達到兩三人合抱都抱不攏的直徑。
段奕把小鳥啾放到一棵喬木大樹後面。
小鳥啾皺皺眉,綠豆大的小眼睛盯着段奕——怎麽還不走?
段奕挪開視線,淡淡說道:“瘴中危險,我在邊上看着點。放心,我不偷看。”
程聲:“……”
說得好像他扭捏不大方似的。
程聲抿抿嘴,很快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林謙看見程聲,咂了咂嘴,開玩笑地說道:“乍一看見博士,沒看見小鳥,還挺不習慣的。”
程聲假笑:“我以為你對小鳥應該有陰影才是。”
林謙一噎,頓時想到先前那鋪天蓋地的黑色垃圾鳥,他打了個哆嗦幹笑兩聲。
張九章問程聲:“你是什麽品種的鳥?看起來像是還沒發育好的,但個頭挺大。”
張九章也沒細看——他倒是想細看的,但是程聲剛變成那副模樣,就被段奕直接用程聲的那身外套裹了起來。
他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那格外突出的體型和漂亮的絨毛了。
程聲:“……”
他覺醒的遠古基因,算什麽品種還真不好說。
在程聲的傳承記憶裏,很大一塊部分內容,始終模模糊糊,就像是玩單機游戲,沒有完全解鎖一般。
張九章看程聲不搭理自己,便也不自讨沒趣了。
他聳聳肩,說道:“我剛才看了一下方位,我們再走差不多五六百米,大概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應該就能出這片瘴氣了。”
“主要還是剛才為了躲那些鳥群,花了太多時間。”張九章說道。
“不過好歹我們沒啥大損傷,有驚無險地逃過一劫了。”林謙說道,頗為樂觀,“那些垃圾鳥在我們這兒吃了大苦頭,想來應該不會再跟來吧?”
“我以為那些被博士一把火燒光的鳥,是它們所有了。”杜南榮說道。
他們鑽出洞口的時候,還能看到半空燃燒着的鳥群。
那些石油在空中爆炸開來,像是一片倒挂在天空上的火海,震撼無比。
程聲搖頭:“沒有哪種生物會傾巢出動,但那些冠林滫O在吃了這麽大的苦頭後,恐怕會對我們有所忌憚,不會再攻擊了。”
“同樣的,不僅是冠林滫O,那場火攻應該對這瘴氣中的其他生物也産生了震懾,相信我們接下來的路,會好走許多。”程聲說道。
弱肉強食,在這樣的原始森林裏尤其如此。
林謙聽見程聲說的,大大松口氣,畢竟程聲是這方面的專家,專家都這麽說了,肯定沒錯。
“那太好了!要再來這麽一出,換誰都扛不住。”他說道。
“不說體力抗不扛得住,我們的水也扛不住。”杜南榮說道,他晃了晃水壺,已經叮當響了,估計就剩下壺底那淺淺一層。
他們邊上就是一條小溪,但那條小溪的水發臭發紅,誰也不會想不開去喝那裏面的水。
“沒事,應該夠,就剩幾百米了。”林謙拍拍杜南榮的肩膀。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這會兒正是大正午,陽光最是灼烈的時候。
今天他們運氣好,遇到了一個明媚的大晴天,陽光大盛,瘴氣一點點地散去,讓人不由地激動起來。
“快走出去了吧!”林謙看着前方不遠處微明亮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的光線似乎都充足、亮堂。
走在最前面的張九章也不由得加快了點速度。
任誰在一片瘴氣林裏走了十幾個小時後,在看見瘴氣消散、露出與正常世界的邊界線時,都會欣喜若狂。
但張九章好歹還保留了一點警惕,仍舊用樹棍探着四周圍的路況。
“那個光……好像不太對勁。”張九章皺眉,低聲說道,“段奕,你上來看看。”
段奕和程聲聞言,立馬走上前去。
張九章說道:“那光,不像是自然光,而且好像一直在動。”
“我們雖然一直在前進,在向它靠近……但未免接近得太快了,不像是我們的腳程速度會達到的程度。”張九章抿起嘴,猶豫着道,“倒像是……那團光,在靠近我們。”
段奕聞言,看向那團光點處,瞳孔猛地一縮:“這是瘴母,我們上次進來的時候,也遇到過它。”
他想起來,那些地質學家在看到那團光的時候,表情不可思議極了,低聲喃喃着“瘴母真的存在”諸如此類的話。
後來,很快,那團光就接近了他們,它的光并不刺眼,圓如一輪球,就懸在半空中。
有人好奇地接近它,可剛一靠近,就看見那人的皮膚肉眼可見的紅腫、出疹、鼓出一個個透明的水泡,然後再破開、冒出膿水。
瘴母的毒比瘴氣中的任何毒物都要毒百倍千倍,僅是碰到,就會讓人皮膚潰爛起來。
林謙一聽,吸了口氣:“這是什麽生化武器啊……”
就在說話間,一股奇怪的異香飄來。
段奕臉色微變:“它過來了!”
“我們必須繞過它,往林子茂密些的地方走!”
就見林間淺色金光大作,照得整片瘴氣林似乎像是在天堂裏那邊明亮。
一行人迅速往林子裏鑽去,他們身後瘴母仍舊懸浮在空中,看似慢悠悠地晃來,其實速度卻一點也不必段奕一行人慢。
大如車輪的瘴母忽地從半空墜下,冷不丁迸裂開來,飄散成淡金色的、如同一個個小彈丸般的光點。
這些光點浮在空中,光線折射下來,頓時呈五彩虹霞一般絢爛,卻又非虹非霞。
一時間,五色遍野。
這場景,絕對是常人看不到的絢爛夢幻,美妙極了,卻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