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舊愛
“你還是恨我!”她惡狠狠地說道。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我這麽說的話,是的,我恨你,你滿意了嗎?”我将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梨花落雨,恍惚中,我覺得我看到十六七歲的洛麗塔,晃着一雙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淚雨汪汪。
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就像是仲夏夜的晚上,有人輕喃在我耳邊,語言這樣不真實,模模糊糊的,以至于我根本聽不清楚到底那個人在說些什麽,卻隐隐感覺到觸痛。
一睜開眼睛,唐嫣然溫軟的雙唇已經貼上了我的嘴唇,她說:“哥哥,我們錯過了八年,你怎麽忍心還沉浸在回憶當中?”
我驚愕,茫然地推開她:“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我們的故事——”
“我跟你根本沒有故事!”我警告她,“不要說那些令人費解的事情,我無暇理會你,我也根本不想理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撥我跟蘭仁的關系,如果識相一點,你立馬消失在我眼前!”
“你在抗拒回憶——”
“住口!”我掄了一巴掌上去,“你夠了!唐嫣然!如果你是可憐我,我僅當你是可憐我,你要是可憐我的話,請你立馬從我面前消失!”
我只恨我的腿根本沒有辦法出力,不然我早已将她從這裏攆出去。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身影已經閃過我面前,将唐嫣然摟在懷裏,唐嫣然将頭埋在他的懷中,哭泣起來。
悲情再次蔓延開來,而極其不幸的是,我淪為了悲情戲劇裏面的施害方,他們兩個苦情人在我面前将悲傷演示得歡暢淋漓,而我茫然地成為他們的背景人物,可悲可泣!
“景浩,你再怎麽無理取鬧,你也不能打女人!”蘭仁兇狠地說道,眼瞳裏面滲滿了血絲。
我說:“她走!你留下來!”
“我們走。”蘭仁扶着唐嫣然出了房門,根本不屑理會我的話語。
半晌,他又折返回來,表情冷漠地站在我面前。
昔日的兄弟演變從今日的仇人,一切拜女人所賜,印證着那句話——為了女人,我可以插兄弟兩刀。
我的神情亦是淡漠:“以後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讓她再來說那些瘋言瘋語!”
“瘋言瘋語!”蘭仁怒瞪着我。
“我不想和你做太多的争吵,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
“在你眼中,我和你早就不是兄弟了吧。”
“對,我們的關系竟然已經不是兄弟了。”
許久,蘭仁說道:“我走了。”
沒有再見,也沒有說珍重,
也好,就再也不見了吧。
反正我确實也不想見到他們。
傷情好得很快,這證明我的恢複能力并沒有下降,萬幸。
推着輪椅去上班,看起來确實夠矯情,可是我想象不出來,如果整天窩在家裏,像個殘疾人一樣的生活,我在別人眼中會不會就真的成了一個殘疾人?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病好後的第二天,毅然選擇了推着輪椅去卡拉奇酒吧,衆人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在我很快調整了身姿,對他們說道:“為了慶祝我大難不死,今天的凍啤一律免費,會員專享。”
相信整個場子的人都瘋了。
果不其然,迅速有人過來敬酒,這些人,不要看往日裏有模有樣大手一揮的樣子,本質上還是喜歡占便宜,這是人類的劣性,我也有,只是我愛好的地方不一致而已。
估計天底下所有的男人和我一樣,喜歡占女人的便宜,就像女人喜歡占男人便宜一樣。
可是,我擔心的是,失去了雙腿,那些将我視為不可跨越的俊男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等我去占便宜。
這樣的擔憂,讓我感到異常的焦慮,而這種焦慮随着衆人過來敬酒的頻度,以及女伴在裏面的比率,我感到非常不自在。
“景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說話的人是單展。
“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态就不錯。”我喝過他遞過來的酒杯。
他點點頭,略有深意。
真不錯,可是我不喜歡衆人憐憫的目光。
有人向我走了過來。
竟是蔣天薰。
分手的時候早就說過不是朋友,真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遇見她。
好在她在離我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轉了身,我長籲了一口氣。
就在我長籲一口氣的同時,她很快轉身,朝我走來。
真是不幸。
我以前不是沒有遇見過舊愛,但是場面都不是這樣子的,不是單對單,而是我都是兩個人,而舊愛要麽是一個人,要麽是兩個人,要是一個人的話,也許我會有一兩個巴掌可吃,要是兩個人的話,也許我會有兩聲冷哼可聽。
算了,已經抱着吃上幾巴掌的心,我不必想着其他事情。
“嗨——”她倒是如沐春風,要我也是這個樣子。
我這輩子傷的人太多了,卻唯獨只有一個人可以傷害我,可惜不是眼前的蔣天薰,所以我不必感到虧欠。
“新歡沒匿到嗎,要來招惹舊愛。”
“你的言語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她甩了甩脖頸,示意身後有人等她。
我确實不識擡舉,因為這樣,就可以不用處處留情。
情愛似毒品,我一早就品味出來了,只是深陷其中,不能自已而已。
而如今,我只要一個人,我只要一個人而已。
蔣天薰俯身看着我,幽幽地說道:“景浩,你變了。”
“我少了兩條腿,我當然變了。”
敢于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巴,我反正自作自受。
蔣天薰看了看我,搖搖頭:“不是。”
“怎麽不是。”我笑着說,做夢也沒想過我還能夠跟蔣天薰像這樣談笑風雲,這個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卻遠比夢境真實。
她突然問我道:“景浩,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能想象得出來我們分手的那個場景嗎?”
這樣懷舊的問題讓我有點猝不及防,因為我跟她都不是念舊的人,我們只會向前看,因為往後看的人永遠都只會留在自己的回憶中,那樣做太傷感。
我說:“我一點都不記得。”
她突然揚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