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揭謎
這更像是一場智力游戲,很快我就失去了耐心。
我說:“我覺得唐嫣然是個深不可測的女子。”
而我對深不可測的女子覺得莫名其妙。
蘭仁問我:“為什麽一定是今天?”
我不明白。
蘭仁說:“今天是嫣然的生日。”
柔情上了頭,此刻的蘭仁是我極少見過的一面。
“也是唐靖的忌日。”
我疑惑:“誰是唐靖?”
蘭仁微微笑:“蔣天薰的前男朋友。”
“哦。”我一時半會沒有回過神來,“那關唐嫣然什麽事情。”
“唐靖是唐嫣然的哥哥。”
我越來越糊塗。
“想不起來了嗎?”蘭仁望着我,一臉的冰冷。
可是,想起來又如何?我問。
“你應該記得9年前的這一天。”
我笑:“這個世界上沒有應不應當的說法。”
因為,我确實不記得。
“對,你每次都說這句話。”蘭仁的目光突然變得兇殘起來。
我對這種變化感到無所适從。
“我說了幾次?”
蘭仁走到我身邊,認真說:“九年的時間,你說了九次。”
我算了一下,九年的時間,算下來,我十七歲。
可是十七歲的青春這麽快就過去了,我不知道我每年都會說出這麽一句話,如果不是蘭仁特意提醒:“且都是在同一天。”
這樣的對話讓我覺得實在太不公平,因為他掌握了所有的事實,而我彷如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
“如果這不是一本懸疑小說,我希望你能夠盡量揭曉答案,而且我相信,我不會每年都說這一句話。”
蘭仁鐵青着臉,沒有發言。
沉默了半晌,蘭仁終于說道:“你總能輕而易舉地用一兩句話就将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
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他突然沖了上來,以一種我難以置信的表情揪住了我的衣領,怒道:“景浩,就算你記不住我,記不住所有人,可是為什麽你偏偏只記得一個喬穎?”
說到喬穎,我又開始心痛了。
我推開他的手,不希望這種難掩的痛楚被人看穿。
可蘭仁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逼問着我:“怎麽,說到喬穎,你就心痛了,對嗎?”
對嗎?
我也曾無數次地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說到喬穎,我就心痛了,在我二十多年的歲月中,我真心為一個女人心痛了,等到我意識到的時候,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那個女孩舍我而去。
失戀原來竟是這個味道,也就是你心裏面可以不眠不休地想着一件事情,可是不希望被人提及,一旦被人提及,心就痛了。
“這是你第一次沒有反駁我。”蘭仁喃喃地說,雙手下垂。
我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失望地說:“你走吧。”
我反正已經忘記了當初邀請他來我家的初衷。
“我不走,今天我若沒有将你弄醒,我就不會離開這裏。”蘭仁指着我,情緒激動地說。
“我覺得我的生活已經夠狗血了,難道你還想再抹上一筆雞血嘛?”我問他。
蘭仁嘿嘿冷笑了兩聲,說:“景浩,我一早就知道,即便你瘋了,你也還是可以将人刺得體無完膚。”
我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嘲諷味,不免難過:“你太高估我了,我從未打算那樣做。”
“你從未打算那樣做?”蘭仁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我在說着一件他無法相信的事實。
“你從未打算那樣做的話,為什麽你要傷害嫣然?你為什麽總要在每年的這一天,反反複複地提醒我,提醒我我做過的那件錯事,你真的以為你躲在面具背後就可以随便毫無節制地嘲笑別人的人生嗎?景浩,你根本不是神經病,你是個偏執狂的陰謀家,這些年,你總在想方設法地讓我們每個人陪你陷入痛苦的深淵中,你根本就是個十足的陰謀家!”
我從未覺得我的話語如此平靜:“蘭仁,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你一直都生活在面具之下。”
“好。”我說,找來護工,“送客。”
事情正往我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又帶着前所未有的刺激。
如果按照這樣的形勢發展下去,這仿若就是一部懸疑小說。
可我想親自揭開這個謎底。
可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我想,蘭仁說我是陰謀家,所以,我在他身上一定找不到其他的突破點。
我要向我親爸尋求幫助。
我親爸問我:“景浩,你想清楚了嘛?”
我說:“想清楚了。”
可我沒想到我親爸對我說了一件殘忍的事情,他說:“景浩,你是個神經病。”
我發火:“你才是神經病。”
我親爸鄭重其事地說:“兒子,你真的是個神經病。”
我來了更大的怒意:“你兒子要是神經病的話,你全家都是神經病。”
我親爸想了很久,終于語重心長地說:“我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是嚴肅的。”
我親爸思考了很久,決定帶我去查看我的病歷。
當他拿出一本寫着“景浩然”的病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他說:“這是你的病歷,上面詳細地介紹你的發病經歷。”
我冷笑:“上面根本不是我的名字。”
“那是因為你是神經病的事情,我不能讓他們寫到你的檔案中去。”
我覺得難以置信,我親爸指着病歷上的所有個人特征問我:“你看看,這些是不是屬于你的?你的身高?你的體重?你的血型……”
我說:“夠了。”
我親爸問:“你終于肯接受事實了嘛?”
我問:“什麽是事實?”
“你是神經病的事實。”
我說:“你是不是再外面又有了外遇?”
我親爸啞口無言。
“你不但在外面有了外遇,而且又讓那個外遇有了孩子,所以終于有人可以繼承你的財産了,你不需要我這個廢人的孩子了。”悲從心來,在沒有了女人,沒有了兄弟之後,我不知道我會否失去我的親爸。
我親爸詫異道:“浩子,你又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我想,我真的沒有。
不然,一個父親怎麽能夠殘忍到讓自己的親孩兒承認自己是神經病呢?
又或者,一個人怎麽能夠詛咒自己的孩兒是個神經病呢?
我親爸突然耷下了腦袋,失望地說:“我承認我是對不起你母親。”
說到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我幾乎忘記了我的母親是長什麽樣子了。
這讓我感到很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