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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昏暗的室內,池晏暈暈乎乎的攀附在克萊斯特的身上, 他的下巴擱在克萊斯特的肩膀上, 手搭在克萊斯特的腰旁,克萊斯特抱着他走到床邊, 池晏整個身體都是軟的,他擡頭看克萊斯特, 眼睛裏有水光。

此時此刻,在克萊斯特的眼裏, 池晏就像民間故事裏的水妖。

兩人都沒有說話, 無論任何語言,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匮乏。

池晏湊過去, 咬住了克萊斯特的下唇,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似乎只是輕輕含着,又似乎拼命撕咬,他一身血液沸騰,熱得額角冒汗。

可無論他做什麽,用多大的力,克萊斯特都沒有阻止。

池晏被克萊斯特放到了床上, 他的後背挨着床,克萊斯特一條腿還踩在地上, 另一條腿跪在床上,池晏雙手抓着克萊斯特的背,他能感受到克萊斯特背部肌肉的起伏, 摸到克萊斯特骨骼的律動。

池晏已經陷入了無止盡的漩渦裏,他的理智被熊熊大火燃燒,他能感受到克萊斯特嘴唇的溫度,克萊斯特雙手的力度,他主動沉沒在這感官的刺激中,被漩渦拉近欲海之中。

等池晏再次回神的時候,他的身上蓋着棉被,池晏迷茫的睜開眼,伸手去摸自己身旁,池晏旁邊空空蕩蕩,好像他只是做了一場春夢。

只是這次夢太真,他覺得自己的嘴唇裏還有種奇怪的味道。

池晏掀開被子,正要穿衣服,就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吻痕,他再向下看——

池晏的臉紅得要命,他覺得自己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片原本模樣的皮肉了。

只是罪魁禍首現在卻不知所蹤。

池晏赤腳踩在地毯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然後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去洗浴室漱口洗臉,這裏沒有清晰的鏡子給他照,池晏不知道自己臉紅成了什麽樣子。

他還覺得有點疼,走起路來只能小步小步的挪動,變成了一只可憐巴巴的小鴨子。

等他從洗浴室出來,就被守在洗浴室門口的克萊斯特吓了一跳。

克萊斯特靠在牆上,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條白色長褲,也沒穿鞋,大方的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和池晏留下的痕跡。

他們荒唐了一下午,現在天已經黑了。

池晏剛想說話,就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咳得昏天暗地。

克萊斯特扶住他的手臂,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池晏咳得眼角都紅了,他瞪了眼克萊斯特,只是瞪得沒有一點力度,反而像是在眉目傳情。

“你衣服呢?”池晏抿着唇問。

克萊斯特把池晏落下的一縷頭發挽到池晏的耳後:“我看你,就去廚房讓他們給你準備了點吃的。”

池晏:“你不要答非所問,衣服呢?”

克萊斯特看着池晏,一臉無辜地說:“沒穿。”

池晏氣到了:“你就這樣走動?”

克萊斯特點點頭:“不好嗎?”

池晏剛想說話,就聽克萊斯特說:“你留在我身上的痕跡,不好看嗎?”

池晏:“……”

他又咳了起來。

池晏臉漲得更紅了,好像輕輕一戳就能爆開。

“你、你……”池晏最後還是沒“你”出個所以然來,沒想到出去一趟,克萊斯特已經從悶騷進化成明騷了。

克萊斯特低下頭,在池晏的耳邊輕聲說:“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不好嗎?”

池晏責怪的話說不出口了。

哎,究其根本還是克萊斯特太愛他了,他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但池晏還是語氣兇狠地說:“你以後要是再不穿上衣,我就讓你去睡走廊!休想再上我的床!”

克萊斯特目光深邃地看着池晏。

池晏表面兇惡地問:“聽清楚了嗎?記住了嗎?!”

克萊斯特無奈而寵溺的答道:“記住了。”

池晏偏過頭,不去看克萊斯特的臉,小聲說:“你不穿衣服的樣子,只有我能看。”

克萊斯特輕笑了一聲。

池晏惱羞成怒:“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對嗎?!”

克萊斯特抓住池晏的手,緊盯着池晏的眼睛,把池晏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在池晏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你說的對。”

“算了,這次不跟你計較!”池晏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操碎了心,“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個戀人的人,脖子以下的地方都不能給別人看。”

克萊斯特只能再三保證自己記住了。

池晏終于明白自己老爸為什麽總是碎碎念,不念不行,不念對方根本記不住,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這個時候人們對貞潔沒什麽追求,雖然一個女人如果在出嫁之前依舊是處子之身是美德,但如果不是,也沒人會苛責,畢竟社會大環境就是如此,就連很多貴婦養着男妓,丈夫知道了也不會阻攔——更大的可能是夫妻倆共享情人。

池晏雖然對別人的貞潔不在意,但對克萊斯特的,那還是很在意的。

他覺得自己跟克萊斯特是因為感情而走到一起的,那麽就不應該像那些因為家族或其他原因在一起的夫妻一樣,對彼此忠誠是基礎。

忠誠是地基,一旦地基除了問題,那麽再高的建築也是紙糊的。

池晏跟克萊斯特回到房間,兩人一起吃遲來的“午餐和晚餐”。

池晏吃完以後擦幹淨嘴角,又喝了口水,才對克萊斯特說起他離開以後領地裏發生的事。

“現在有一千多人了。”這是池晏最滿意的。

池晏呼出一口:“去年死的太多人!”

人又不像牲畜,一生生一窩,一年就能長成,去年死那麽多人,各個大城現在肯定都想填充人口,畢竟人才是一切的基礎,只有越多的人,才能創造越多的價值,才能拉動內需。

克萊斯特安靜的聽着。

池晏說起領地的事滔滔不絕,他也說了自己對新一年的擔心:“之前魔族們身上集體長紅疹,雖然已經好了,但坎貝爾夫人跟我說了魔族為什麽會生病,我就擔心是不是又要發生什麽事了。”

“去年夏天幹旱,冬天又冷成那樣,我懷疑今年夏天還會有幹旱。”池晏說起這個就是一臉愁容,“蓄水池已經挖了不少,都放滿了,今年主要還是在室內種卡坨,小麥和苎麻還有藕,估計只能留下一點點。”

池晏:“我讓他們多種黃豆,反正種的活是運氣好,種不活也不費什麽勁。”

把自己的打算全部說完,池晏就看着克萊斯特,等克萊斯特誇他。

果然克萊斯特雖然沒有領悟到池晏求誇獎的意思,但還是很不吝啬的誇獎池晏:“你一直很聰明。”

池晏得意的笑起來:“哎!都是生得好!”

他這顆聰明的腦袋瓜子可是天生的。

只是池晏還沒來得及跟克萊斯特再說會兒話,就聽見外面急促的腳步聲,池晏連忙站起來——這麽晚了,還能有什麽急事?

這個時候一旦有事,肯定是大事。

克萊斯特去打開了房門,坎貝爾夫人正巧從池晏的房門口經過,她來不及跟池晏行禮,只是一臉焦急地說:“有個女孩要生了。”

池晏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那幾個年紀輕輕,被強迫懷了孩子的女孩。

她們的年紀太小了,當時肚子也大了,不能硬打,這裏沒有現代的醫學儀器,根本無法保證在打掉孩子以後不會引發大出血,按照坎貝爾夫人的說法,把孩子生下來反而風險更小。

幾個女孩也選擇把孩子生下來。

她們這麽選并不是因為想當母親,或是有什麽母愛,她們只是不想死。

好不容易逃脫了魔爪,幸福生活剛剛開始,怎麽能因為肚子裏的這坨肉就放棄呢?

這次發動的是那個最堅強的女孩,她現在跟父親生活在一起,早就重拾了笑容,池晏以前在莊園裏的時候,能聽見女奴們生孩子時的慘叫聲,這時候的生産全靠運氣,工具也很簡單,麻布和熱水,還有小刀或者剪刀。

如果孩子出不來,就要剪開通道,如果出的來,就要剪掉臍帶。

除此以外,人力能做的事很少。

尤其是這些女孩還是人族,人族生育相比較其他種族來說是最困難的,像是牛頭人或是矮人,她們的胯骨天生就跟人族不一樣,生育也不會那麽疼,母親剛生完孩子就能下地走動,只有人族,生育就像是要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坎貝爾夫人也是第一次給人接生,女孩的慘叫聲大到半條街都能聽見。

幸運的事,女孩的體格很好,她的父母把她養得很好,底子在那,她生下那個孩子以後不願意抱,讓人把孩子弄走。

“我不要看到他。”女孩滿身都是汗和血污,她躺在床上,對坎貝爾夫人說,“我不會養他。”

坎貝爾夫人就讓人把孩子抱走,有些女奴的奶還沒有斷,還能喂養,斷奶後如果沒人收養這個孩子,就會被送去孤兒院,不會有人告訴他,他的生母是誰。

坎貝爾看着孩子皺巴巴的臉,聽着他的哭聲,嘆了口氣。

宣判他是否有罪的不是旁人,而是他的母親,誰也無法代替他的母親做決定。

女孩低頭看着自己沒有癟下去的肚子,激動地喊道:“夫人!我的肚子為什麽還是這麽大?”

坎貝爾夫人把孩子遞給仆人,對女孩解釋道:“要過一段時間你的肚子才能恢複。”

女孩眼裏含着淚水:“這樣太醜了。”

坎貝爾夫人笑了笑:“很快你就能重新變得漂亮,我讓人給你收拾一下,你好好休息吧,這幾天不要出門走動。”

女孩真誠地感激道:“謝謝您,夫人。”

坎貝爾微笑着離開了房間。

那個孩子也被抱走了,女奴是早就找好了的,她的奶水很多,自己的孩子根本吃不完,每天都被漲奶折磨,所以并不排斥再喂一個孩子。

池晏第二天一早,也得到了女孩順利生下孩子的消息,他臉上也露出笑來。

“人沒事就好。”池晏多吃了一塊面包。

池晏以前看過紀錄片,叫“生門”,哪怕是在現代醫療條件下,也不能保證每一個産婦都能平安離開産房,所以他的領地裏每有一個女人平安生下孩子,池晏都會真心的為她們感到開心。

池晏不是女人,沒生過孩子,也生不了孩子。

但他偶爾自己也會腦補,如果他是個女人,懷了孩子,在自己和孩子中間做選擇的話,他一定會選自己。

所以對比嬰兒,池晏覺得更重要的是還是大人。

池晏心情好,仆人們的心情也跟着好,池晏讓人給女孩送去一些糖,再送一匹麻布,女孩的父親收到以後再三感謝,沖着城堡的方向跪拜。

大約是受孕的時間差不多,其他幾個女孩也相繼生産了,只是有一個女孩不如其他幾個幸運,生産的時候大出血,最終她沒能熬到第二天太陽升起,肚子的孩子也在生産的時候被臍帶勒死了。

其他幾個女孩一起給逝去的女孩舉辦了葬禮,為她準備了墓碑。

惡人已經死了,但他們留下的傷痕永遠存在,他們創造的夢魇也永遠不會消失。

池晏讓人安葬了那個女孩。

這麽久以來,這是他的領地裏第一次死人。

死于難産。

“她們的年紀要是再大一些就好了。”池晏抿着唇,如果是十六歲以上的女孩,無論是落胎還是生下來,都不會這麽危險,尤其是孩子月份小的時候,打胎并沒有那麽難。

克萊斯特安慰道:“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事。”

他能幫自己的臣民安排好一切,卻不能幫他們生孩子。

池晏:“我知道,我只是……”

那個小姑娘,還那麽小呢,花骨朵的年紀,沒有死于天災,沒有死于疾病,卻死于難産。

池晏也說不上自己的憂傷從何而來,他沒跟那個小姑娘想出過,并沒有什麽深刻的感情。

他的憂傷,大約是因為對幼者的關懷。

但人們已經見慣了生死,一個女孩的死并沒有引起什麽波瀾,人們照舊生活。

很快就會把她遺忘,這個世界除了那塊小小的墓碑,再也沒有她來過的痕跡。

池晏也開始着手準備應對即将到來的夏天。

春天是很短暫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倒計時,池晏腦子裏的那根弦也繃得很緊。

蓄水池還在繼續挖掘,儲水的工作繁重單一,牛頭人和魔族們每天早早起床,幹完活以後倒頭就能立馬睡着,也因此,他們的夥食是領地裏最好的。

每天都有足夠的卡坨餅,一天三頓沒有落下。

“卡坨餅越來越大了。”牛頭人們在睡覺前聊天。

“這可比開荒累! ”

“你吃的也比開荒的時候吃的多呢!”

儲水池裏早就注滿了水,只等着夏天到來。

終于在一天夜裏,驚雷落下,一場瓢潑大雨帶走了春天的最後一縷氣息,當第二天的陽光升起時,池晏哪怕不開窗,都能感受到氣溫的升高。

他脫下了外套,開始只穿一件單衣。

今年夏天因為池晏早有準備,所以城外的田地播種的并不多,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靠着他們儲存的水應該能撐到收獲。

要是今年有蝗蟲,也得在蝗蟲到來前搶收。

精靈們在這裏适應的很好,他們都分到了房子,每天拖着拉米爾一起去打獵,經常能有收獲,偶爾還能去遠處的樹林裏打到野山羊和鹿,并且他們時刻記得自己要還債,這些打來的獵物都被廚房做出了肉松或是煎肉,又或者肉鋪腌肉,端到了池晏的餐桌上。

因為有了精靈,所以克萊斯特從打獵這個工作中解脫了出來。

“你以前為什麽會僞裝成精靈?”午餐過後,池晏很不理解的問道,“精靈的境遇挺危險的。”

精靈因美貌而危機重重,隐居生活也并不如人們猜測的那麽美好。

在森林中讨生活,跟野獸争奪生存空間,一旦離開森林或是被人族抓住,就會落入無盡深淵。

克萊斯特倒是很直白的說:“地精矮人和牛頭人太醜,人族太麻煩。”

他當時變成精靈,就是只想和精靈打交道。

池晏:“你竟然嫌棄地精他們醜?”

最醜的難道不是魔族嗎?!

克萊斯特:“他們是奴隸。”

克萊斯特微笑道:“明明不必人族弱小,卻淪為了人族奴隸。”

至少精靈還有一點殘存的傲骨。

“這倒是。”池晏也不明白,“要說體力,牛頭人力量比人族大得多,說聰明,地精也不蠢,說動手能力,矮人比其他種族都強。”

為什麽最後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會是人族?

克萊斯特:“人族更陰險。”

池晏不同意:“我領地裏的人族都是很善良的,哪裏陰險了?陰險的只是一小部分,而且每個種族都有這樣的人。”

克萊斯特習慣了池晏對人族的維護,他換了個說法:“人族裏陰險的人比其他種族更多。”

池晏:“……這倒也是。”

人族在漫長的歲月中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其他種族自然而然就淪為了受壓迫的一方。

只是受壓迫的不止是除了人族以外的其他種族。

準确的說,應該是上層人族,壓迫着除本身階級及以上階級之下的人。

說到底,還是階級壓迫,不是種族。

池晏斬釘截鐵地說:“反正我的領地裏不能出現這樣的事,也絕對不能有這樣的人!”

克萊斯特輕聲問:“要是出現了,你要怎麽樣?”

池晏握緊自己的拳頭:“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我可不是吃素的!”

“我很兇的!”

很兇的領主大人早早上了床,他已經在收集花瓣了,只是現在染色技術不好,染不出大紅色,只能染出粉紅色,還比較淡,雖然池晏已經等不及了,但還是決定再等一等。

如果今年夏天結束以前還是染不出大紅色的床單被套,那粉紅色——也勉強吧。

天氣果然如池晏預料的那樣,烈日炎炎,連風都是熱風,人們出門也不再穿上衣,而是打着赤膊,女人們也把自己的上衣改了,做成了背心的款式,還很短,能露出大半截腰。

蕾妮正在幹活,紡線的房間裏有冰盆,但兩個冰盆顯然是不夠的,正在工作的人熱得滿頭大汗,但也沒人抱怨,能在有冰盆的室內幹活,比在外面幹活好得多,要是她們都抱怨,其他人該怎麽辦?

“蕾妮,你要喝水嗎?我去接點水。”伯尼把梭子放下。

蕾妮也覺得有些渴,就跟伯尼一起去拿杯子接水,他們喝的水都是過濾燒開後晾涼的,但依舊溫熱,好在雖然不冰涼,但也能解渴。

伯尼嘆了口氣:“要是能喝冰水就好了。”

他們的冰有限,要是用冰鎮水,那冰融化的速度就更快了。

只能喝熱水。

蕾妮一口氣把一杯水喝完:“有水喝就不錯了,這麽多天了還沒有下雨。”

伯尼點點頭,心有餘悸地說:“幸好領主大人預料到了,不然今年肯定比去年困難。”

去年莊園附近還有一條大河,雖然後來也幹了,但在幹旱初期,那條河裏還是有水的,不然他們都撐不到打出井來。

人可以幾天不吃飯,但卻不能幾天都不喝水。

旁邊出來接水喝的人聽見這話以後一臉贊同:“對!領主大人什麽都知道!他是能聽見母神聲音的人。”

蕾妮和伯尼一愣。

那個女孩激動地說:“大人從來沒有做錯過一件事,他肯定得到了神的眷顧,他一定是母神最寵愛的孩子!”

自從在莊園裏祭祀過一次母神以後,不少人都信起了這位女神。

并且相信女神擁有比聖靈更強大的神力。

蕾妮看着女孩的臉,奇怪道:“母神是什麽?”

女孩:“就是天母啊!”

蕾妮繼續發問:“為什麽領主大人會是母神的孩子?”

女孩又說:“如果大人不是母神的孩子,那為什麽他會知道蝗蟲什麽時候會來?又為什麽知道今年會有幹旱呢?大人無所不知,他肯定是母神的孩子。”

“只有母親才會這樣照顧自己的孩子!”

“大人一定是母神的愛子!”

“是母神送來拯救我們的!”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你是天母的孩子?”

池晏:“……封建迷信要不得,誰給我造了個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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