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氣逐漸變暖, 終于不再下雪了,聖城的平民度過了一個兵荒馬亂的冬天。
先是聖院和信仰的崩塌,然後是王後的抓捕,被抓的聖民為了自保,供出了更多聖民,聖民們交夠錢的可以走,可窮人拿不出錢, 一個個被施以絞刑。
聖城人人自危,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他們寧願躲在家裏,也不想上街。
如果衛兵覺得他們像是聖民,根本就不會查, 抓走之後就是死。
貴族們則是陸續離開了聖城, 他們得到了王後的新任命, 可以順理成章的去接手聖院曾經的領地。
對貴族來說,這不是件壞事,領地大了, 就能得到更多收入,就有更多的平民要交稅給他們, 他們欣然前往。
越來越多的人來尋求池晏的庇護,池晏也在聖城買了更多的房子。
王後卻一直當做沒看見他。
池晏知道, 這大約是賈斯特在為他周旋。
賈斯特很擅長在權貴中左右逢源, 他在王後身邊越有分量, 對池晏就越好。
至于背叛——池晏從來沒想過這個。
先不說他魅魔的體質, 就說賈斯特這個人,他跟在王後身邊能得到什麽呢?最多不過是成為一個寵臣,王後不是那種願意當小女人的人。
賈斯特的野心大的池晏都覺得有些吓人。
不過正是因為他野心大,池晏才能用他。
跟池晏相比,王後過得日子就舒服多了,她從未這麽輕松過,即便她父王還活着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輕松過。
貴族們走了以後,剩下的就是她的人了,官員們不像貴族,他們都得依附着她,才能一直當官。
沒人反抗她,也沒人質疑她的決定,她終于覺得自己成為了這個國家的主人。
賈斯特還為她找來了幾個美男子,這幾個美男子本來就是被當做男妓培養的,不識字也不懂國事,他們只知道怎麽讨好主人,并且長相英俊,身材健壯。
沒有煩惱的王後接受了賈斯特的好意——她身邊可從沒有人想到過她是個正直壯年的女人,對床事有需要。
只有賈斯特想到了,并且想到之後,就把人以男仆的名義送到了她的面前。
“斯德丁的領主在聖城待的夠久了。”王後靠在椅子上。
賈斯特笑着說:“現在把他趕走嗎?殿下,他可是聖院任命的領主,讓他回斯德丁,到時候您想再把斯德丁拿回來可就難了。”
王後:“那就殺了他。”
王後反應了過來:“他有士兵,旅館裏也都是他的人,不好下手。”
讓她去跟池晏硬碰硬?可以是可以,但沒必要。
賈斯特也勸道:“那些斯德丁的商人,都是因為他才來到聖城,還會給他送禮。”
“安德森大公的二兒子不就被扣在斯德丁嗎?您不如派他去接手斯德丁。”
王後沉吟了一會兒:“安德森……”
賈斯特笑着說:“他一直不服您的管教,如果他拿下了斯德丁,那很好,如果他死在了斯德丁,那也不差。”
王後點點頭:“就讓他去吧。”
“至于斯德丁的領主。”王後的手指在扶手點了點,“就讓他待在聖城。”
賈斯特笑意盈盈,他行禮道:“殿下,我先退下了。”
王後揮了揮手。
賈斯特走出王後的房間,今晚來服侍王後的男仆就候在門口。
賈斯特拍了拍男仆的肩膀,朝對方笑道:“殿下很喜歡你,好好服侍殿下。”
男仆的臉激動的紅起來。
這些男仆就是任人取樂的“玩物”,賈斯特也沒有費心拉攏他們,因為王後根本不會聽他們說話。
主人會聽寵物說什麽嗎?
寵物只要口吐人言,主人就會覺得寵物成了怪物,只會殺了它。
王後對他們,就像主人對寵物一樣。
她需要的是聽話可愛的寵物,而不是平等的愛人。
男仆走進了王後的房間,賈斯特則是穿過走廊,走下臺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賈斯特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只穿着一件裙子般的內衣,吃了晚飯——他每天的晚飯都有仆人送到他的房間,多數時候都是女仆送的。
那位引薦他見到王後的女仆。
賈斯特也無所謂,他跟對方只是利用關系,對方當時需要他的身體,他也需要對方的身份,兩人也算合作了一把。
只是對方是無意,他則是有心。
現在女仆給他送吃的,也無非是因為他成了王後的近人,而她已經被王後厭棄很久了。
賈斯特吃着面包,喝着濃湯,嘆了口氣。
這些食物當然不差,連王後都是吃這些,現在王宮裏沒人敢薄待他,但這些食物,還不如他在斯德丁的時候,街頭上賣的小吃呢。
他現在想起斯德丁,印象最深的就是烤豆腐和煎雞胸肉。
他還記得安娜會把雞胸肉用刀背錘松,然後灑上鹽和其它香料,裹上面糊,用雞油或者豆油慢慢煎,煎出來的雞肉又香又酥脆,一點都不柴。
有時候還會澆上醬料,醬料會放一些香料,然後倒一些澱粉水,那樣醬料就會變得更濃稠,更香。
賈斯特把面前又柴又老的雞肉想象成香噴噴的面衣煎雞肉,板着臉一口口吃下去。
他最開始以為王後是個空有野心的人,後來他發現王後并不蠢,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有些可笑。
王後是不蠢,但她的野心太小了,她只要守着聖城,有機會坐上王座就夠了,她鉗制貴族,也只是貴族不聽話,而不是想把貴族從王室手裏分享的權力奪回去。
所以她現在放松了,覺得聖城沒人能再威脅她的地位,她就開始了享樂。
她甚至還讓奴隸主帶上角鬥士,讓角鬥士在王宮裏表演給她看。
她的“男仆”也總是陪在她身邊,她樂意看他們“争風吃醋”。
這叫賈斯特覺得無聊——但凡她的野心再大一點,他都能做更多的事,到時候領主大人一定會再高看他一眼。
但他又覺得,這不能怪王後,她的父親和哥哥,都是沒什麽野心的人,她看不起他們,又何嘗不是一直在被他們影響呢?
只有領主大人,賈斯特不知道領主大人的父母是誰,甚至不知道領主大人在成為領主之前是什麽樣的人。
可領主大人似乎生來就知道自己走在怎樣的一條道路上,領主大人想建立一個誰也沒見過,誰也想不到的新世界!
這怎麽能不讓他低頭,不讓他激動得難以自己呢?
賈斯特站起來,面包也不吃了。
他要去見領主大人!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再不見領主大人,他就要心痛而死了!
池晏沒想到賈斯特這麽晚了會來見自己,不過他也沒有把人拒之門外,賈斯特會有辦法應付王後的詢問的。
天氣雖然轉暖,但畢竟初春,寒意還在,池晏讓人把賈斯特領進來,自己去了有壁爐的房間。
“大人。”賈斯特幾乎是跑進來的,他一見到池晏就單膝跪地。
池晏也站起來:“起來吧。”
賈斯特連忙站起來,如饑似渴的看着池晏的臉,眼裏泛着綠光,看得池晏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麽了?不在王後身邊待着,有什麽重要的事?”池晏問道。
賈斯特露出一個有些癡态的笑容:“王後已經不足為懼了。”
如果聖院還在,王後還會一直保持警惕,但聖院已經不在了,沒人限制王後。
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池晏擡了擡下巴:“坐吧。”
賈斯特畢恭畢敬的坐下去,他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的不可思議。
池晏揉了揉太陽xue,時間太晚了,放在平時他都已經睡了。
“大人。”賈斯特伸長了脖子,“王後會讓安德森去接手斯德丁。”
池晏“唔”了一聲,他倒不擔心,卡迪和魔族還在斯德丁,安德森只要進了斯德丁,不是成為階下囚就是成為刀下魂。
賈斯特:“在安德森大公成功掌握斯德丁之前,王後不會動您。”
池晏點點頭:“你在王後身邊,辛苦了。”
賈斯特有些狂妄地說:“不辛苦,大人!我現在才覺得我活着!”
這是個狂人。
池晏:“弗蘭度人呢?”
聖院勾結了弗蘭度,弗蘭度人應該是他們最後也是最大的籌碼,只是聖院長死的太快。
池晏猜測,聖院長死的時候沒有把怎麽聯系弗蘭度人的方法告訴其他人。
否則聖院裏的人不會逃的逃,死的死。
賈斯特的笑容收斂了,臉上露出一個懊悔的表情:“王後雖然在抓弗蘭度人,但抓到的都是些普通人,并不是弗蘭度的戰士。”
“我也不知道他們藏在哪裏。”
池晏:“會知道的。”
池晏表現的很平靜。
他淡然地說:“我要弗蘭度人,在秋天之前,攻打聖城。”
池晏:“我要王後登上王位。”
賈斯特瞪大了眼睛。
然後池晏說:“她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将王冠轉交給我。”
賈斯特眼裏閃着精光。
王權更替。
由前一任國王傳給他。
是最和平,最有說服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