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君崤乙聽完我這話，眉頭皺了皺，不解的問我，“什麽天穹山。”

我頓時便對他無語，還說對我一見鐘情，要報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來着，連我救他的地方都給忘了，果真如珠浮所說，不是什麽好鳥。

“東去五百裏，南行六百路，明山之西，北海之北。”

我沖他翻了翻白眼，翻完後又想到光線不好也不知他能不能看見，“裝什麽裝，就是天穹山啊。”

君崤乙挑了挑眉，道：“雲兒，我倒是不知，最近你這騙人的話倒是越來越厲害了。要不是我記性好，還當真給你騙了。東去五百裏，難行六白路，明山之西，北海之北，明明就是岐山。”

他說完這話，我才正視起來，我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冷了下來，連着對面的君崤乙也不由自主的收了調笑，“怎麽了，雲兒？”

我雙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問道：“你忘了天穹山。”

君崤乙因着我的話，此刻說話也認真了幾分，“雲兒，你明明是在岐山救的我，怎麽可能是在天穹山，再說這四海八荒，我還真沒聽過有天穹山的地方。”

他皺了皺眉，好似真的在認真思考，仔細回憶。

天穹山的天際總是蒙上一層霧蒙蒙的物體，天穹山其他的妖見到都很歡喜，他們說，這說明天穹山仙氣缭繞，是吉地之兆。

我不是很喜歡天穹山的天色，它總給我一種太過于朦胧的感覺，在天穹山上我時常看不到外邊的景色，然後在這種朦胧裏我時常憂慮。

而今這樣的想法真正證實。

我念叨過很多次天穹山，厭倦天穹山的一切我都看膩了。

正如百年前我一心想要下山，去往人間。

然而當真正當我得知天穹山消失時，內心的惶恐如山海漫過來。

我覺得君崤乙一定是在說胡話，天穹山那麽大一座山，怎麽可能說沒就沒。

“君崤乙，你在說什麽瘋話。”

我瞪着君崤乙，希望下一刻他能想往常那般，沒心沒肺的笑起來，然後說一句，“逗你的。”

但我所期待的話，并沒有發生。

君崤乙從所未有的認真，那雙丹鳳眼直直的瞧着我，我看出了其中的認真。

沒有如以往那般嬉皮笑臉，表情認真的有些過分。

東澤的晚上，還是冷了些。

如果沒有離開天穹山會怎麽？

我曾經恨過烏悌，這種恨比對無為子的恨更深刻些。

無為子雖傷了我好幾次，許是我不覺得他能夠殺死我，所以這種情感有些淡。

然而對于烏悌的情感來得更加複雜。

君崤乙的話就像是一個荒言怪誕的故事一樣，他說天穹山從來不存在。

我和珠浮到達天穹山的時，眼前再不見之前能見到的場面。

在之前天穹山所在地方，此刻卻完全是另外一座山，他們都說這是岐山，和君崤乙說的一樣呢。而我所說的天穹山從來都不在這個地方存咋。

我和珠浮瞪大雙眼。

當我将這件事說給珠浮聽時，珠浮也是滿臉不可置信，她也不相信，天穹山竟然從來沒存在過。若果不存在，那麽我與珠浮生活的又是什麽地方。

和珠浮再三确認位置，然而同樣的地方，但是确實再也找不到天穹山。

“主人……”

我知道珠浮想問什麽，但是我現在什麽也回答不了，因為內心同樣震驚不已。曾經那般大的天穹山，此刻卻連見也不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珠浮，你現在能知道绛姝和烏悌他們在哪嗎？”

有些心急的問珠浮，天穹山上找不到他們，但是珠浮可以啊。珠浮是“碧水池”，上可見四海八荒，下可觀山川大陸，若是天穹山不在了，但是珠浮一定能找到他們的。

珠浮此刻也肅了連，慎重的點點點頭，那兩團毛球也上下搖了搖。

她閉上眼，我內心焦急，但是此刻也只能等着珠浮。

“不要着急。”

君崤乙在邊上見我如此焦急，便出口安慰我，他的話難得的帶着與平常不一樣的寬慰。

在我和珠浮決定立刻啓程回天穹山的時候，君崤乙死磨硬泡的要跟着來，無賴的程度無人能及。

我心中焦急，也不管他，拉着珠浮緊趕慢趕的回天穹山，便是現今見到的讓人震驚的一切。

“天穹山真的不存在嗎……”

君崤乙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他對着我的神色有些愧疚，然後搭上一只手輕輕的撫我的背，“沒事的，雲兒，你還有我呢。”

以往如果他這般做，我早就一掌揮過去了，但是現在我的腦子糊成一塊，我被現在突然發生的事弄得頭疼。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我只是去東澤采些藥草，怎麽會發生這麽一件大事。

天穹山所有的事就像是我做的一場夢一樣，消失不見。若不是珠浮，我真的以為自己所認為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我靜靜的等着珠浮。

“我在天穹山上生活了很長時間，那裏和動作一樣……不，比東澤有生氣多了，有很多妖怪，我是在天穹山上救的你……”

我哆哆嗦嗦的說了很多很多，不想讓自己的話停下來，這樣自己的腦子才不會想太多，不會讓我一直想着天穹山已經消失這件事。

半晌後，珠浮睜開眼，她沒說話，但臉色白成一片，我怕便大致知曉了結果。

我在天穹山上度過了四百六十八年，天穹山上有很多妖怪。他們大多都不大喜歡我，我也不大喜

歡他們，我喝上一天的藥，他們便聞上一天的藥渣味。

還有土地公，那個長着八撇胡子的老土地公。喝醉後總是用绛姝的過往吊我胃口，醒酒後又堅決表示之前的話一定不是他說的。

然而當我再次從绛姝那拿完酒後，又再次重複同樣的事。

绛姝呢，雖然外表瞧着風情萬種，笑得明媚生花。但是卻總是給我莫名的傷感，绛姝藏着的秘密正如那土地公所說的，绛姝藏着一個不想被人說出的過往。

烏悌呢，我沉默了會。

“主子……我查不到任何關于天穹山的過往。”

珠浮說完，連同我的臉，也冷了冷。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君崤乙撫的動作頓了頓，再次用那雙丹鳳眼瞧着我，道：“信。”之後又恢複動作，遮下了眼眉下的神色。

我沒有再開口，心裏卻很明白，他不信。

“如果你真想确定，可以與我去天界，天界有神池，能見證你所有的過往，那麽天穹山這件事存不存在，或者你想要見到的人在哪裏一切便都能知曉了。”

他最後開口的話像是一個魔力一樣吸引着人，讓我忘卻了天界存在着一個我躲了百年的仙。

或者，是我不敢見。

作者有話要說：  稍稍修改了一下，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