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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夫妻

為了就寝一事,齊宇舟和沈玉闌進行了一場辯論賽。

齊宇舟堅持夫妻是必須同床睡的。而沈玉闌則死死的咬定,守孝期間還是分開比較好。

而辯論的結果卻是讓人有些無言的——

眼瞧着說不過沈玉闌,齊宇舟居然耍起無奈了,眼巴巴的看着沈玉闌,頗有些故意裝可憐的問她:“好吧,可是咱們府上只有這裏床鋪,不睡這裏我睡哪裏?”

沈玉闌輕哼:“書房,客院都是可以的。沒有床鋪先湊合一晚上,明兒一開市咱就去買!”

齊宇舟見此招不行,忙又換一招,直接将臉一板:“我是必須睡床的,不然睡不着。既然是湊合,我就先在這裏湊合一晚上,明天再說!”一面說着,一面還大刺刺的直接坐在了床上,甚至悠然的将二郎腿翹起來了。

沈玉闌只覺得牙癢癢,可是偏又無可奈何——沒辦法,人家占着理呢。

所以末了她只得恨恨賭氣道:“行,那你在這兒睡吧,我去別的屋子——”

“看來你是真要讓我擡不起頭了。”齊宇舟冷哼一聲,臉又黑了。“就算守孝,可是你看看除了那感情不和的,誰剛一成親就分床的?那不是惹人笑話?”

于是沈玉闌剛擡起的腳就邁不出去了,末了默默的收回來,站在原地天人交戰——她也知道,真将這事兒傳出去了,的确齊宇舟是沒面子的。也惹人笑話。他為了的臉面不知做了多少事兒,她真這麽絕情自然是不行的。當然,在他說了這樣的話之後,她也實在是狠不下那個心了。

“我們可是夫妻,夫妻!”齊宇舟見說的話有了效果,頓時又趕緊添了一把火。

于是沈玉闌就更加的猶豫了。

齊宇舟緊緊盯着沈玉闌,就等她表态。那神情,如臨大敵似的。

最終沈玉闌還是被那句夫妻給壓垮了——沒辦法啊,誰讓他們是夫妻呢?!這同床而卧,在衆人眼裏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啊!

所以,這一次小小的争執,算是以齊宇舟徹底勝利了。

不過,沈玉闌還是撅着嘴補充了一句:“我半夜喜歡卷被子,咱們分開蓋。”

齊宇舟咧嘴就笑,“這個無所謂。”反正只不出去睡就行了。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他是有點兒小九九的——要知道,這外人知道他們是同床睡的,自然也會覺得他們夫妻感情好了。到時候那個什麽顧蒙啊,常俞這些人知道了,也正好就趁早死了心。當然,他也是為了沈玉闌好。不然讓外人議論紛紛的,成什麽體統?最最重要的是,在一個床上躺着,想必慢慢的他們夫妻之間也就親昵起來了,不至于生疏了。将來一年之後,那啥時候也更顯得自然了。

看着他笑得那樣,沈玉闌立刻就明白過來——這人剛才假裝不痛快呢!不然哪能這麽快就笑出來!不過此時她已經松了口,自然也不可能再反悔了。當下除了狠狠瞪一眼之外,還真是別無他法。

外頭的丫頭們此時見二人終于争論出個結果了,便是忙打水替他們洗漱鋪床。

沈玉闌不情不願的坐在床上,看着齊宇舟喜氣洋洋的洗漱完畢,又一屁股和她并排坐了。雖然知道兩人是夫妻,就算親近些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真到了這一步,心還是有點兒慌亂的。噗噗噗的跳得有些快。

不過面上她卻是非要強裝鎮定,平淡的踢掉鞋子就鑽進裏頭,然後用被子将自己裹住了。

齊宇舟古怪的看向她,猶豫了一下後才低聲提醒;“外衣不用脫?”

沈玉闌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裳都沒脫,頓時有些窘迫了。還好齊宇舟沒表現出別的來,不然她只怕就得羞憤而死了——他肯定看出來她的慌亂和不自在了。

只是她也不好意思做起來脫,幹脆就在被子裏飛快的除了外衣抛出去讓丫頭挂好,然後就背過身去不再看齊宇舟。

齊宇舟卻是沒要丫頭服侍,反而吩咐了一句:“也不必守夜了。早上再過來服侍夫人。”

沈玉闌倒是也并非非要人伺候不可,所以就默許了他的話。反倒是忍不住的想——或許是他以前都是在寺廟裏的,什麽都親力親為,所以不習慣這樣也并不奇怪。

齊宇舟自己除了衣裳,又挂好吹了燈,這才上床來拖過自己的被子蓋好。

只是一時半會兒的,兩人自然都睡不着,卻又都沒開口說話。所以屋子裏靜悄悄的,幾乎除了呼吸聲之外,也只遠處偶爾有什麽夜鳥蟲鳴聲了。

在這樣的安寧下,沈玉闌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倒是漸漸的安穩平和了起來,睡意也漸漸地冒出來了。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睡熟了。至于齊宇舟什麽時候睡的,她更是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還納悶了好一陣子——她怎麽就沒覺得不習慣睡不着呢?這突然換了床又換了地方,按理說怎麽也有幾分不習慣的。最重要的,旁邊多了一個人啊!

最後,她将緣由歸結成了齊宇舟睡覺很老實的緣故——的确是老實,因為昨夜躺下去是什麽樣兒,早上起來還是什麽樣兒,連身都不翻一個的。

最尴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所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以沈玉闌的定力,自然也就什麽也看不出了,反而自然的沖着齊宇舟一笑:“早。”

這一笑,倒像是将齊宇舟給鎮住了,足足愣神了好大一會兒功夫才緩過勁兒來。

兩人又一起用了早飯——齊宇舟就該出門了。

要知道,他因了成親這件事情已經好幾日沒當值了。所以今兒再怎麽也該去看看了。

沈玉闌倒是覺得理所應當,更不會覺得依依不舍——男人賺錢養家那是天經地義的,天天在家裏流連,那是沒出息的表現。

不過齊宇舟縱沒不舍,卻也是有些擔憂的。所以他出門之前,倒是吩咐了好幾回:“不管怎麽着,你都別單獨出門,就在家裏呆着。”

沈玉闌知道他這是怕她出門遇到危險,是擔心她關心她,所以也沒覺得不耐煩,一直面帶笑容的聽着。又順着他的意思保證了一回。當然,她也并不打算陽奉陰違,畢竟昨兒的事情也是吓到了她了。

她今兒就打算在家裏看看宅子,再看看賬本,然後将府裏的人召集起來吩咐幾句樹樹做主母的威嚴。

所以齊宇舟出門後,她便是叫了內外管家來——外管家管的外院和一些府上的迎來送往,內院管的就是內院的一攤子和替主母辦事兒。一般來說,外管家都是男子,跟着男主人轉悠。而內管家的一般都是女主人信任的,有臉面有見識又能幹的媳婦子。

齊宇舟為了辦事兒省心,所以這內外管家是兩口子。

沈玉闌也沒打算換——她身邊的人也不多,也都是丫頭。所以,若是對方辦事兒靈敏牢靠,她是不會動的。

二人齊齊的向沈玉闌行了禮。因外管家姓曾,年紀又有些大了,所以秉着敬重,沈玉闌稱呼兩口子為曾叔和曾嬸子。

曾叔一直低着頭,并不擡頭亂看,畢竟是男人。看着倒是很懂禮數。

曾嬸子也同樣是極為恭敬。

沈玉闌問了些問題——都是府裏的運作,開支,人口等。二人一一回答了,也沒耍小聰明,老老實實的說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她便是在心底暗暗點了點頭——這一次,齊宇舟選的人沒選錯。倒是個老實可用的。

而如今府裏人口也是實在簡單,所以仆婦也不多。剛好夠用,一個偷閑的也沒有。當然,也就顯得不那麽氣派了——大戶人家裏頭,許多好看的丫頭買來并不是為了做活兒,就是為了擺着好看,或是為了陪着主人家逗悶子的。

曾嬸子以為沈玉闌覺得人少了,便是問是否要叫牙婆過來一趟。

沈玉闌卻是搖頭拒絕了——這人多,是非就多。所以,她并不打算多添些無用的人。

随後她又讓院子裏幾處管事也叫過來一一問了一回話,算是了解了一番,就沒再折騰了。其實就這麽點人口,她也不怕有什麽可折騰的。說句真的,她倒是覺得自己的新家極好:比起沈家來,那可是簡單了不少。畢竟府裏主子就她和齊宇舟,也沒什麽可争的,自然底下人也就老實了。

趁着太陽還沒升得老高,沈玉闌幹脆又逛了逛園子——園子不大,勝在精致,什麽都有。還種了些果子樹。譬如又能看花又能吃果子的,桃李杏兒等,另外還發現了一架葡萄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時候搭建的,四株葡萄藤幾乎都快趕上兒臂粗了。密密麻麻的趴在架子上,站在底下陰涼得如同站在屋下似的。

因為時節的緣故,葡萄藤上此時已經看得見小小的葡萄串兒了,一個個溜青的葡萄珠子也有小手指頭大小了。

沈玉闌站在架子底下看,卻是禁不住想到了葡萄熟了的時候——到時候紫嘟嘟的葡萄這麽垂了一架子,可不是賞心悅目?能觀賞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還能吃呢。

自然,她也不缺這點果子吃,不過她是實打實的覺得,這葡萄架子是極好的。又實用,又好看。還有那些果子樹。也不求出産,單單是熟了的時候,請人來賞果子也是極其雅致的事情。而且,自己家裏種的,和外頭送進來的,那感覺都是不同的。跟着的仆婦見沈玉闌仰頭看着葡萄挪不開目光,以為沈玉闌是想吃葡萄了,便是笑着上來湊趣道:“這葡萄據說四株品種都是不同的,有早熟的晚熟的,還有青的就能吃的。只可惜現在到底離熟了的時候有些早。不過府裏有從極其遠的地方送來的葡萄幹,還是宮裏賞賜的。夫人想吃奴婢這就去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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