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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明悟

沈玉闌自然不是饞了,所以也就搖搖頭:“不用。”不過心裏卻是明白——那婦人也不過是想要讨好她罷了,這是人家巴結女主人的表現。所以雖未吃葡萄幹,卻也是心情愉悅的。

不管怎麽說,人家肯巴結你,總是因為懼怕你。這說明,她這個女主人的地位,也是挺高的。

用過了午飯,沈玉闌眯了一覺,正看賬本呢,忽然想起了那日光武侯夫人給的私房。便是忙拿出來——清點了一番之後,不由得咂舌。

果然光武侯夫人是名揚朝野的會做生意。這僅僅是一點私房錢,卻都快抵上她的整個産業出産了。瞧瞧這財大氣粗的樣子,叫人羨慕又嫉妒。不過,這麽一來的話,她和齊宇舟便是小有身價了——要知道許多權貴家族看着光鮮,可是內裏卻也是緊張得很的。畢竟,再有錢也架不住揮霍的人多啊?遇到那些個喜好美色的,十幾個兒子女兒,光是嫁娶就得花多少?再加上平日花銷,爺們兒的揮霍。就是金山也抵不住。

看過之後,沈玉闌仍是将東西收在小匣子裏。然後擺在一邊,又去看府裏的賬。以前沒女主人,所以賬本都是管家存在庫房裏的。如今她過來了,管家曾叔就立刻就将賬本拿出來給了她。

随後,沈玉闌不由得驚喜了——原來齊宇舟也不是一窮二白的。這家裏也是有不少的産業的。雖然不算多,可是維持府裏的開銷,再存些也是盡夠的。也不知道齊宇舟什麽時候置辦的這些。

正看得入神呢,卻是冷不防傳來了個壞消息——齊家那頭,派人過來了。

沈玉闌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讓放進來了。齊家到底是齊宇舟的本家,若真是面都不見,那也未免太過了一些。到時候傳出去也難聽。雖說也不妨礙什麽,但是到底連累了齊宇舟的名聲,在朝為官,總也要講究一二的。

齊家派來的個老嬷嬷,沈玉闌本着客氣的意思,那老嬷嬷一進來便是笑着道:“老媽媽也不必行禮了,您只管坐下說話就是了。”這老嬷嬷衣裳不差,首飾更是不錯,顯而易見在主子跟前是的臉的。所以,她給幾分尊重也不為過。

她給對方臉面,對方倒是沒什麽顧忌,果然沒行禮直接就往旁邊坐了,面上甚至連個笑都舍不得多給幾分,那麽淡淡的,看着人心裏一陣陣窩火。

見了這幅樣子,她也不是棒槌,沒得讓人這樣打臉的,所以幹脆也收了笑容,淡淡的問道:“不知老媽媽過來是有什麽事兒?”

老嬷嬷這才皮笑肉不笑的動了一下臉皮子,然後不卑不亢道:“老奴是過來替老太君問問,怎的四少爺成親這麽幾日了,連請安也無一個?雖然搬出來住了,難道連祖宗本家也不要了不成?還是說,這就是置的外室,根本就不用帶回家去見長輩的?”

這話未免太無禮了一些,也忒打臉。沈玉闌緊了緊手指,面上卻是沒有半點波動,只幽深的盯着老媽媽瞧——這是完全沒給她面子哪!

她不打算親自對上這條老狗,反而看了旁邊的藏雪一眼。

藏雪只微微一琢磨便是明白了沈玉闌的意思,當下笑吟吟的上前一步,故作疑惑道;“咦?怎麽姑爺還有長輩?不是只有個母親和一個哥哥麽?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的我們竟是一點兒不知道這事兒呢?還請老媽媽将話說清楚,還是老媽媽您有些糊塗了,走錯了門?咱們姑爺是姓齊不假,可是也不只是姑爺一個姓齊的。再說了,我們小姐是聖人賜婚才嫁給了姑爺,自不是老媽媽口中的外室。”

沈玉闌心頭暗笑,面上卻還是竭力維持住淡淡的神色。

藏雪也只做懵然不解之狀。

其他的幾個丫頭也沒有一個出來阻攔的。

那老媽媽直接當場就黑了臉,卻是只灼灼的盯着沈玉闌,輕哼道:“沒想到沈家竟是這樣沒規矩!”

沈玉闌垂頭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白皙的手指,心中一面道是不是也塗點蔻丹,一面和老嬷嬷輕聲道:“小丫頭不懂規矩,您又何必計較?再說了,我也是真不知道,原來還要去請安的?我們成親那日,怎麽的長輩們也不來受禮?我們将軍也沒說這件事情,我自然也就沒想到。這真是……不過,外室什麽的,我可真當不起。要是長輩們不知道聖人的旨意,不如我将聖旨拿來給老媽媽帶回去,讓長輩們瞧瞧?不然,再說什麽外室,可就是有些違背聖人的旨意了。”

頓了頓,又似乎玩笑般的加了一句:“就是我爹,雖說現在不在我身邊,可是若真聽見這話,少不得是要發頓脾氣要個說法的。”

齊家的長輩是該尊敬不錯,捏着身份壓着他們過去請安也沒關系。可要是再想用這個身份弄些別的,那就是癡心妄想了!別忘了,她是聖人賜婚,更別忘了,她有一個正建功立業的父親呢!哼,誰又是吃素的不成?

方才那番話,雖然語氣不算什麽,可是卻也是狠狠的警告了一回那老嬷嬷。對方癟了癟嘴,不吱聲了。

沈玉闌又看向藏雪,語氣淩厲的斥責起來:“別說我不給你臉面!主子沒開口,你一個下人插什麽嘴?也不瞧瞧,這哪裏你有你一個奴才插嘴的份兒!咱們府上可不是沒規矩的人家,這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做奴才的若是不謹守本分,也別怪我們這些做主子的不給臉面!我知道你是仗着平日我對你多有寵愛,你又有幾分伺候的功勞,這才敢如此。我且告訴你,你若是再這樣,哪怕你再勞苦功高,可一句話就能發賣了你!這目中都沒了主子,還要奴才做什麽?”

指桑罵槐,殺雞儆猴,她又不是不會。這老婆子狗仗人勢,想羞辱她?哼,她倒是要看看,最後是誰沒臉面!

那老嬷嬷面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卻又偏不能反駁一個字。為啥,因為沈玉闌可不是對着她罵的。畢竟,人家罵得是藏雪呢。

那老嬷嬷倒也是個氣性大的,見沈玉闌這般,竟是一下子起了身,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老奴如今話也傳到了,這就家去了。”

沈玉闌一聲冷笑,“不送。”

她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對方回了齊家之後肯定會添油加醋的告狀一回。可是……她怕什麽?她什麽也不怕!齊家的人再厲害,總不能逼着她任勞任怨的去被欺負吧!所以,她還怕什麽?撕破臉了,她也有話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齊家人,也是真夠奇葩的。這樣沒規矩的奴才,可見主子又該是怎麽樣?

被這麽一攪,她也沒心情看賬本了,四下轉了轉,便是将時間打發了。

等到下午齊宇舟回來的時候,沈玉闌已經是沒什麽事兒了。當然,她也沒主動說起這糟心的事兒——畢竟也沒有誰一回家就想聽這些的,沒得壞了心情不是?而且,齊宇舟若是知道了這事兒,怕是也會覺得難堪吧。最難受的還是他,所以她又何必?再說了,她也沒吃什麽虧……

因此只撿了一些高興的瑣事兒與他說。末了想起光武侯夫人給的私房,不由拉了他,神神秘秘的探頭過去道;“話說,成親前一夜,你娘過來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匣子。說是她的私房,讓我們留着過日子,你猜,有多少?”

齊宇舟卻是顯然心思不在這個上頭,只是随口反問了一句:“多少?”

沈玉闌卻是并未覺察,壓低聲音将數目說了。末了幾乎難掩興奮:“咱們現在可是富翁了。怕是一般的世家大族,都比不上咱們哩。”

齊宇舟仍是平靜淡然的附和了一句,只是眼神卻是盯着沈玉闌拉着他袖子的手緊緊看着……

沈玉闌很久才反應過來他在走神,再順着目光往下一看,頓時不由得窘迫了起來,忙松開手,又尴尬咳嗽一聲,假裝若無其事。

好在齊宇舟也沒說什麽,更沒有什麽動作。還算默契的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晚飯的時候,沈玉闌斟酌了一回,還是問出了口:“咱們成親也好幾日了,要不要抽空回齊家一趟看看?”

齊宇舟捏筷子的手緊了緊,随後故作輕松:“有什麽可看的?”可是到底緊繃着的唇角和微蹙的眉心出賣了他的心思。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提起齊家齊宇舟就成這樣了,早知道就不提了。不過話既然都出了口,那麽自然也就要繼續說下去:“其實,也沒什麽吧?說到底,其他人可以不管不顧,娘那頭……”

光武侯夫人過得并不如意,作為兒子,回去給她撐腰也好。

“不必了。”齊宇舟直接就拒絕了,似說過之後又覺得語氣太過生硬,便是又柔聲道:“若是你想娘了,咱們可以接她過來住幾日,我親自去。”話到了這個份上,沈玉闌自然也就不好說什麽了。當下心頭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是笑着點點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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