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宮中來人
沈玉闌自然是不打算和光武侯夫人一起的。這個時候,外頭怎麽也要留下一個人主持大局。若是連她一起躲起來了,那些守衛着宅子的人怎麽想?
所以沈玉闌搖搖頭,笑得輕描淡寫:“娘先藏,我若是見事情不對,也會藏起來的。”
光武侯夫人下意識的就要反對。可是卻被沈玉闌搶先一步開了口:“娘,外頭不能沒人坐鎮。您年歲大些,萬一真有什麽,再要藏也怕來不及。我還年輕,自然是不怕的。再說了,宅子護衛得跟鐵桶似的,我就算一時半會不藏起來也沒關系的。您還不相信宇舟安排的人?”
事實上,齊宇舟留下來的護院,全都是精良好手,一個頂兩個都夠用了。況且,只是防守,又不做什麽,人手盡夠用了。
光武侯夫人動搖了,卻還是堅持不肯獨自躲起來:“那我留下和你一處。你年紀輕,萬一有什麽不明白的,也可與我商量。”
沈玉闌當然不肯,執意将光武侯勸去躲着:“娘不能有個閃失,不然宇舟豈不是要害我一輩子。”
好說歹說,光武侯夫人到底還是被勸着去躲藏了。
沈玉闌親自封住了出口,然後四下裏看一眼,吩咐道:“除了我屋子裏的幾個,其他的,全找一件偏僻屋子呆着吧。”然後又朝着藿香示意的看了一眼。
藿香會意,當下便是領着人去藏了。說是藏,不如說是先看管起來妥當。畢竟,這人多口雜的,萬一将這些事情都說漏了,就不大好了。既然是要藏,自然要注意隐秘才好。所以,在徹底沒事兒之前,将這些丫頭婆子們都看管起來,是最穩妥不過的。
當然,最後又留下兩個絕對穩妥的人在那守着,便是可以徹底放心了。
沈玉闌在光武侯夫人那兒,留了至少十日的口糧和水。絕對能撐到事情徹底平息了。
這是怕萬一明日事情還沒個結果,反而越發亂準備的。盡管不大可能用得上,可是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
安頓好了光武侯夫人,沈玉闌自然也就沒了其他的顧慮,微微松了一口氣,淺笑道:“如今可好了,就算有個什麽,我也盡可放心了。”
紫蘇忙勸:“小姐快別說這話,聽着就喪氣。咱們府裏什麽事兒也不會有!”
沈玉闌笑着點頭:“自然是如此。是我多慮了。”頓了頓又看蓮芯;“藏雪可帶着小少爺藏好了?”
“藏好了。”蓮芯點點頭:“只有我知道藏在哪裏。別人一概不知。”
“一定看顧好小少爺,那是沈家的獨苗。”沈玉闌肅穆的吩咐。又嘆一口氣:“不知道李氏如何了。”
杜若道:“小姐放心,已經讓人去看了,應該沒事的。畢竟,那是沈府,誰敢去鬧事兒?”
“就是因為是沈家,只怕才會有人去鬧事。”沈玉闌反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她之所以會這麽緊張的讓光武侯夫人去藏好,就是怕有人動了別樣的心思!要知道,她是沈峻之的女兒,是齊宇舟的而妻子!而這兩個人,都是手裏捏着兵權的人!
就在沈玉闌親自往二門處坐鎮的時候,忽然門房上來報,說是宮裏來了人。
沈玉闌微微一蹙眉:這個時候,宮裏來人做什麽?難道是齊宇舟不放心家裏,托人來看看?
總不可能,是宮裏有什麽旨意吧?
不過不管怎麽樣,總不可能将人一直扔在門房那兒,所以沈玉闌定了定神之後就讓門房上将人放進來了。
沈玉闌在靠近二門上的垂花廳裏見的來人。
來人是個宦官,穿的是大紅的衣裳。這在宦官裏頭,算是最高等級了。只有內務府的大總管,并幾個在聖人或是皇後太後跟前得體面的宦官有這樣的待遇。
也就是說,面前這個,可不是一般的小宦官。
這個時候,若是一般小宦官也就罷了。想必不是什麽大事兒。可偏偏……看着那一身紅衣,她怎麽能心中不慌!
可是縱然心中慌亂,沈玉闌也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勉強維持着淡然鎮定,笑着沖那宦官福了一福,“這麽晚了,勞煩宮宮過來一趟,真是麻煩了。”
對方笑了一笑,神色溫和:“都是主子的吩咐罷了。主子吩咐一句,我們這些做奴才的,縱然跑斷了腿兒,也是心甘情願的!”
沈玉闌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索性幹脆直接就開門見山:“那不知道公公這麽晚來一趟,可是宮裏有什麽吩咐?”
派這樣一個又體面的大太監來,不可能是沒事的。相反的,肯定是有大事兒才對!
那宦官又是一笑:“齊夫人果然是蕙質蘭心。一猜就中。我這趟來,的确是因為宮裏有吩咐的。如此,請夫人換了衣裳跟我進宮一趟吧。太後娘娘,想見見您。”
沈玉闌心中一驚,面上也不免帶了幾分出來:“這麽晚了,宮中不是有宵禁麽?怎麽——”再說了,這個時候進宮,是有什麽事情?她一個婦人,又不是國家棟梁,去了又能做什麽?所以,她猜不明白宮中為何這個時候宣召她進宮。
那宦官仍是輕言細語:“太後娘娘的意思,又哪裏是我等可以猜測的?還請夫人快快換了衣裳随我去才是,馬車還在門外候着呢。”
沈玉闌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會意,立馬上前去将一個二十兩的銀元寶塞過去:“公公出宮一趟不容易,拿去喝喝茶。”
誰知那宦官卻是婉拒并不受,反而繼續催促沈玉闌:“還請夫人快快随我去才是。娘娘還在宮裏等着呢。”
沈玉闌緩緩的收了溫和,盯着那宦官看了半晌,垂下目光:“既然是太後娘娘的意思,那麽,不知可有懿旨?”她心裏,忍不住的有幾分懷疑起來。
那宦官頓時變了臉色,厲聲斥道:“大膽,太後娘娘懿旨誰敢捏造?你這是冒犯君威!若是太後娘娘氣惱起來,就是齊将軍也要受到牽連!”
沈玉闌一動不動,只是溫聲繼續言道:“這話說得倒是有些嚴重了。只是公公深夜前來,空口白牙這麽一說,我還真不敢随便就跟着去了。不知,公公是否可以讓我瞧瞧您的腰牌?”深夜出宮,是要叫開宮門的,不帶腰牌和特許令牌,那是絕對不可能出宮的。
那宦官面色難看,卻是到底還是伸手往懷裏一掏,拿出個烏黑的令牌來,直接遞給了旁邊的管家。
管家仔細的看了一看,最後沖着沈玉闌微微點頭:“的确是宮裏的腰牌沒錯。”
沈玉闌想了一想,只得起身:“那我去換件衣裳吧。”這身家常衣裳,顯然是不适合進宮的。
可是沒想到那宦官竟然連聲催促:“不必如此,就這一身就使得!”
沈玉闌卻是堅持:“這怎麽可以,不行,必須換一身。”當下也不等宦官再說什麽,起身徑直出了垂花廳。一出垂花廳,沈玉闌立刻沉下臉來低聲吩咐:“命人将那宦官抓住!嚴加看管!”
頓時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自然,也都遲疑。最後還是關鍵道出大家的心聲:“這,恐怕不妥當吧?”
沈玉闌冷冷一笑:“沒什麽不妥當的。那人根本不是宮裏出來的!”
管家一驚:“不能罷!那腰牌我看得真真的,的确是真的不假!”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細細解釋:“你們想想,若真是宮裏出來的,怎麽可能才這麽點兒架勢?而且,就算有密令,必然也有信物的。可是沒有明旨,也沒有信物,就憑着一個腰牌——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若真是宮裏出來的,架勢就不會是如此了。其三,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他穿的衣裳。雖然是一身紅衣,可是你們不覺得,有些不合身?再有。如今外頭鬧成這樣子,聖人只怕……宮人們如何還敢穿紅着綠?就算為了掩人耳目,也絕不會穿着紅色!”
當然,她也不完全是就有百分百的把握了。但是縱容無百分,也有七八十分了。
沈玉闌不敢冒險,不管是拿自己的性命,還是齊宇舟或是沈峻之的。所以,她寧願保守一些。縱然這人真的是宮裏出來的,大不了事後再被申斥就是了。可至少,性命無憂。若是宮裏真非她不可,大可再另外下旨派人來宣昭她進宮就是。
沈玉闌這一番話,卻也是成功的說服了其他的人。管家面色沉沉,出去點了兩個家丁就直接進去綁人了。
從垂花廳押解出來的時候,沈玉闌還聽見對方兀自叫嚣:“沈氏,你這是冒犯天威!你竟敢如此大膽!”
沈玉闌平平靜靜的笑了笑:“等過了明日,我自會帶着公公您進宮請罪。”
那宦官這才面色一變,不說話了。随後又讓沈玉闌放了他。
他越是如此,就越是讓沈玉闌确定了自己的判斷。當下果斷拒絕後也不再多說,只讓人好吃好喝的看着,另外又吩咐一句:“仔細看着,別讓人自盡了。”這件事情,絕對又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