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囑咐

後半夜跟着齊宇舟出門的小厮匆匆忙忙的回來了。

沈玉闌聽了這個消息,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忙不疊的就讓人将小厮直接帶到了跟前問話。

小厮見了沈玉闌,趕忙就跪下了,頭也不敢擡,眼睛更是不敢亂看,恭恭敬敬的就請了安。

沈玉闌卻是忙問他:“你家爺現在如何了你可知道?”

“爺帶着兵守着宮門呢。一時雖然沒打起來,卻也出不來。我也是趁亂偷跑出來的,為的就是來給夫人報信,爺讓夫人關了大門,誰來也不理會!”小厮大聲回道,末了頓了頓又用力道:“爺還說,尤其是宮裏的!說破天也不必理會。以後若有什麽,爺自會頂着。”

這話像是齊宇舟親口說的——除了齊宇舟,別人誰還有那麽大的口氣?齊宇舟這人,有時候的确是太張狂了些。可是,偏偏這份張狂,卻是讓他生出璀璨光芒來,讓人不得不折服。

沈玉闌微微舒了一口氣,心頭有些暖:這個時候齊宇舟都還惦記着她,她又怎麽能不動容?

另外就是,有了齊宇舟這話,她心裏,安定多了。

其實扣下那宦官,她面上雖然鎮定,可是心裏也多少有些不安的。再怎麽篤定,也總會擔心:萬一是真的呢?

這些憂慮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她的心底。然而,如今齊宇舟卻是将這塊石頭都挪開了。

而且,齊宇舟最後那句話,真真的讓人心裏覺得有一種被保護的感覺。仿佛不管遇到什麽事兒,這個男人都肯定會擋在她的前面,替她遮風擋雨,讓她可以安适無慮。這樣的男人,又怎麽能讓她不覺得安心?

沈玉闌想了想,又問:“爺身邊的人,可都信得過?”這個時候,身邊跟着得力的人,自然是讓人呢更放心些。

有的時候,忠心的屬下是能夠救命的。

那小厮只道:“請夫人放心,跟着爺的都是信得過的。當年一起從戰場上拼下來的。”

“那就好。”沈玉闌又放心了幾分,可是聽着外頭火炮的聲音,卻仍是忍不住覺得揪心。也不知道這一場紛争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想了想,沈玉闌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宮裏,現在是個什麽情景?聖人他——”

“此事我卻是也不知道,爺說了。宮裏如何,和咱們家沒關系,咱們只管關起門來過日子就是。”

沈玉闌一愣,然後就明白了齊宇舟的意思。當下忍不住一笑,搖搖頭:“他說得極對,倒是我,想差了。”自從宮裏不安穩之後,她就格外的關注這些。殊不知,這樣卻是有些犯忌諱的。原本她還未想到,如今被齊宇舟這麽一提醒,倒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她現在,應該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而不是處處打聽宮裏如何。這若是讓人知道了,只怕就會有人覺得不痛快了。萬一再拿這個做章,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玉闌嘆了一口氣。然後看了一眼仍是跪在那兒低頭不敢亂看一眼的小厮,吩咐道:“既然出來了,那便是不可能再回宮裏去了。你也是跟着爺的,想來是有本事的。就去前院跟着一起守着吧。若是真有個什麽,務必将大門給守住了。”

小厮鄭重的應了,也不敢擡頭,倒退着就出去了。

沈玉闌則繼續坐着,等着。

此時夜已經是深了,原本是該安靜下來,可是偏偏此時四處都是四起彼伏的聲音。尤其是城門方向的火炮聲,實在是叫人聽着心驚膽戰。

在這樣的煎熬下,似乎連時間都過得格外緩慢些。幾乎讓人覺得煎熬。

“夫人還是靠一會吧。”瞧着沈玉闌一臉的疲憊,藿香低聲勸道:“這有我們幾個支應着,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沈玉闌搖搖頭:“如何睡得着?”

于是終歸還是睜着眼睛等到了天光大亮。

習慣了黑夜之後,看着東方那一點點魚肚白裏,漸漸的躍出一點金光,然後是整個太陽,沈玉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天亮了。”離事情結束又近了一步。

草草的吃了點東西,沈玉闌便是讓人開了小角門放了人出去看看情況。才知道,經過一夜之後,雖然沒發生什麽大事兒,可是城門口附近仍有許多兵丁。

看來,是沒攻下來。沈玉闌又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吩咐衆人繼續仔細看守門戶。

然而就在快要到中午的時候,大門卻是被叩響了。

透過門縫一看,才看見竟然是齊家的人,上門來了。來的,居然還是齊家的老太太。

齊家老太太要進來,沈玉闌自然是不敢攔着的。當下只得小心翼翼的放了進來。

沈玉闌親自去接了老太太進門——陪着老太太的,還有一大幫子人,除了幾個親眷,還有許多家丁護衛。

沈玉闌心裏挺複雜的,也不讓人将門徹底開了,只開了個小縫兒,容人進出就行了。

齊家老太太卻是有些不大高興:“這是做什麽?莫不是不歡迎?”

沈玉闌笑得淡淡:“這是什麽話,老太太折煞我了。也是今兒外頭不安穩,這才小心些的。還請老太太體諒。”

齊老太太輕哼一聲,卻是轉頭吩咐庶出的孫子齊惠豐:“招呼大家都進來吧。”

沈玉闌眉頭一跳,上前一步就攔住了,皮笑肉不笑:“哪裏用得了親自去?回頭我讓人安頓就是了。”

誰曾想齊惠豐卻是斥道:“這是老太太的護衛,此時外頭亂成這樣,這些護衛怎麽能離了老太太?你安的是什麽心?”

沈玉闌對着老太太必須客氣幾分,畢竟人家是長輩又是有诰命在身的。可是對于這個齊惠豐,她就不必那般了。所以當下也是不客氣的将面色一沉,冷笑道:“老太太在我這裏,還能出事不成?你這是什麽意思?而且,一幫奴才罷了,哪裏有資格走我的大門?再有,我再如何也是你的嫂子,你好歹也該學學,什麽叫尊重!不然,休怪我替你娘教訓你!”

齊老太太立刻護着孫子:“你敢!看來你是真不歡迎我了。既然如此,我走便是!”說着真的就轉身做出要走的架勢。

沈玉闌哪裏會被這個吓住?當下便是一笑,作勢要去替老太太開門:“那孫媳就不留了。改日宇舟回來,我再去登門謝罪。”

齊老太太反而不肯走了:“你不歡迎我,我卻偏要留下。”

沈玉闌早料到如此,又笑一聲:“那就請往裏頭走。只是外頭的人卻是不能進的。”

齊老太太氣得咬牙切齒,最後偏生又一口應了,頓時就讓沈玉闌狐疑起來。

齊家老太太,這是要做什麽?巴巴的跑來就不說了,還非要留下來。為此甚至都有那麽一點兒忍辱偷生的味道了。

心中如此想着,沈玉闌引着齊老太太往裏頭走。

齊家老太太四下看一眼,頓時又皺了眉:“你娘怎麽不見人?難道我來了,她連見都不肯見一見?”

沈玉闌嘴一張撒謊起來絲毫也不帶心虛的:“哦,昨晚鬧騰了一夜,娘身子不大舒服,剛吃了藥睡着了,我做媳婦的,自然也不敢打擾。想來,老太太是能體諒的。畢竟,老太太又不是什麽兇惡刻薄之人。”

事實上,這個齊家老太太,滿京城還真找不出比她更刻薄的了。就算有,人家也不可能在人前就表現得那樣明顯。

再有就是,這個時候哪怕齊家老太太說破天去,她也不可能會讓光武侯夫人出來。她就不信了,齊家老太太還能一間間屋子去找不成?

齊家老太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最後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就算作罷了。

沈玉闌又笑,“老太太您這會子來,是有什麽事兒?”她可不想一圈又一圈的兜圈子,幹脆直奔主題,來個開門見山。也省得累了自己。畢竟,熬了一夜,她還是覺得有些疲乏了。

齊家老太太還沒出聲,倒是齊惠豐又出聲了:“老太太來自己孫子這兒,又需要什麽理由不成。”

沈玉闌這次沒客氣,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淩厲的目光頓時讓齊惠豐一縮脖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其實吧,齊家的這些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尤其是老太太最寵愛的這些個姨娘和庶出孫子。

所以,全家就屬光武侯夫人最慘。因為她最好拿捏。心又最軟。

沈玉闌情不自禁的想:若是她遇到這種事情,會不會幹脆一包砒霜毒死全家算了?估計應該是會的。這種情況下,她估計自己都成瘋子了。

想得太出神,于是連齊老太太說什麽也沒聽見,于是幹脆直接問一遍:“剛才說了什麽?”

齊老太太頓時氣得一陣亂顫,沈玉闌忙扶好了:這玩意摔一跤,罪過就大了。雖然她不介意這個老太婆摔疼些,可是這是在她這兒。她可不想惹上麻煩。不過齊家老太太最後還是耐着性子将話又重複了一遍。沈玉闌聽完之後,就呆若木雞了。然後實在是忍不住就嗤笑出聲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