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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沒錯,我是天機樓的人

這邊兩個人正熱鬧時,那邊王珈辛苦找了良久,終于找到了小夥伴之一,封姜!

看到封姜背影的一瞬間,他就想像猴子一樣蹿過來,可眼看恒王自己滾到封姜身前,封姜拿刀那麽一架,他就眼珠子轉轉,準備看個熱鬧。

然後,就瞧了個大熱鬧……

他蹲在樹梢,咬着指甲,小眉毛皺成一團,覺得這事大發了。

把封姜養大的人是恒王的娘?恒王生母其實是姜太後,并不是朱貴妃,朱貴妃當年玩了出貍貓換太子?

娘喂這大周皇宮這麽會玩呢!

他腦子都轉不清,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可再糊塗,有一點非常清楚。

這恒王要以恩為挾,逼封姜幫他!

恒王又和堯堯有仇!當初在皇宮裏,就欺負堯堯欺負的夠嗆,長大了還把堯堯搞成質子趕出皇宮,這還不夠,還搞出什麽商雲舒暗裏出手,想替了堯堯身份,真下手暗殺的事,也不是沒幹過!

這樣的仇,這突然複雜起來的三角關系……

封姜要是變了心,堯堯怎麽辦!

“我滑下陡坡後不久,尚未喘勻氣,就看到了容姑娘。”

恒王這邊,還要講說事實:“這女人沒安好心,說送我個好機會,我以為她要說什麽呢,結果是這個。她不知道深宮裏面的事,不知道我查出了什麽,告訴我你與姜皇後的關系,說姜皇後的兒子對你十分重要,我若想要你這個人才助力,不如就這麽騙你……”

“呵,她以為我好哄,卻并不知道我真就是姜皇後的兒子!”

“你這樣的人,我雖不熟識,卻也能看得出,絕非一般人等,有本事,亦有傲骨,我想用你,大家攤開來說,有機會,才能合作,我若騙你,讓你識破,絕不會再有活着的可能!”

“我傻麽?會受她的蠱惑!”

恒王十分激動,看向封姜的眼神十分真摯:“你我相認這條路,着實走的歪了些,但好在母後在天之靈庇佑,兜兜轉轉,總能走到一處。我知你對周堯的心思,也願體恤,抛卻一切過往,只要你幫我,不,哪怕你不幫我,只要你不壞我的事,我就不再對你們任何一個人有意見,如何?也當——”

“全了我母後對你的愛重。”

說最後一句話時,恒王眼睛紅了,眼淚落了下來。

王珈在一邊看着,就覺得要遭。

果然,下一刻,封姜應了:“好。”

王珈心裏頓時氣的不行。

他不是氣封姜背叛周堯,封姜現在還不算有任何背叛的動作,姜皇後對封姜有恩,若恒王的确是姜皇後的兒子,封姜不能對不住。

換了他是封姜,現在一定難死。

這賊老天,就是不讓人好過!

王珈生氣這件事,這似乎恰如其分,哪哪都合宜的巧合,太惡心了!

好覺得哪裏不對……

一定有哪裏不對!

封姜這邊,他不大敢惹,這個人太深沉,看不透,他怕這時候沖出來會被揍。

那就趕緊回頭去找周堯!

堯堯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怎麽辦!

這兩個人都是他的好朋友,都救過他的命,可不能掰,他一點也想站在兩難之地,被拉着選要我還是他!

可是堯堯在哪呢……

王珈撓着頭,哪哪找不着啊!

緊急關頭,他聰明了一把,自己在山上轉,找不出頭緒,不如下山雇幾個人,好好來找。只找人,不搶東西,就不會遇到危險麽。

正好霧氣散了,視野很好,下山的路完全能看清,王珈一路運着輕功飛奔到了下山。

這次他的運氣特別好,碰到一個過來撿柴的小夥子,便拉住問路打聽。

王珈打聽消息的本事是一流的,年紀又小,眉眼親切,嘴裏說出來的話都是對方想聽的,小夥子一高興,就把家裏接待過一位貴公子的事給說了。王珈一細問,猛拍大腿,這不就是堯堯麽!

問清了周堯沒上山,而是回城了之後,他一點也不耽誤,還回什麽山上,找什麽标記,立刻回城找周堯!

什麽天機樓盛會,什麽大機會,都沒小夥伴即将散夥可怕啊!

……

被王珈擔心的不行的周堯,此刻正在綠雅山莊,尋找更多的鳥。

全神貫注,心特別靜。

人一安靜下來,精力集中,做事效率就非常高,大腦轉動到極致,周堯發現,他看到了之前從不曾注意到的東西。

這綠雅山莊裏,哪哪都是鳥!

樹枝拗出來的,地上石子拼出來的,魚塘裏植物生長……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找不出來,全部圖案都是影影綽綽的勝遇模樣!

像是獎勵他的表現似的,他開始能找到更多的圖,尋到隐秘路徑,跟着悄悄進入北門,在誰都想不到的角度,進入了天機樓一直封閉的,不往外開放的本部。

順着找,勝遇圖案就更多了。

開始有了顏色,有了靈動勁,還有青紗上随風飄運,金線浮動間,隐隐約約偶爾會出現的,這一刻看的到,下一刻似乎又沒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吳國事落,他和封姜難得有時間耳鬓厮磨,熱天裏,封姜還捺不住,帶他去山頂泡了溫泉。

他記得有一刻,封姜泡在溫泉的身體上,隐隐約約浮現了刺青,形狀很像一只鳥,可只一瞬,那刺青就消失了,他還揉了揉眼睛,方才認定是錯覺。

除了那次,封姜身上除了之前常年在外作死留下的傷痕,并沒有其它,刺青更是談不上。

現在莫名的,勝遇鳥讓他想起了當時狀況……

封姜與天機樓,有關系麽?

周堯腳步停住,凝眉思索。

應該沒有,若有,封姜不會隐瞞,定會和他說。

除非……連封姜自己都不知道。

周堯繼續往前走。

有一點很奇怪。

天機樓門口守衛森嚴,可進了裏面,四外都沒有人,好像對自己地盤非常有自信,認為別人都進不來一樣。周堯這個不會武功的弱雞,竟然能一路往裏,沒遇到任何意外,沒被任何人察覺。

他還趁機循着最大最漂亮的勝遇鳥而去,一路收獲着新的提示,新的地圖,只要按着走,沒半點問題……

終于,來到了最裏面,最核心之處。

到這裏,地圖就沒有了,周堯再沒獲得任何指示信息。

但他開始,能看到人了。

人不多,個個都戴着面具。

周堯躲在暗處,思緒發散,下意識找勝遇鳥,發現這些人的面具拼起來,好像應該也能組成個勝遇鳥。面具上圖案不同,幹的事就不同。

比如面具上有抽象鳥腿鳥腳的,應該是侍者,幹的是下人活,端茶遞水;有翅膀的,是護衛,來回巡查,列隊門邊;有頭羽的,就是管事了,背着手,面目凝肅,指揮別人……

每個人能進出走路的位置,都是有規矩講究的,不可逾矩。

雖然人不少,但到處都很安靜,人們來去沒半點腳步聲。

周堯垂眸靜思。

從山上各種鳥形圖案開始,到血玉勝遇,再到綠雅山莊的勝遇圖案,拼出來的路線圖指引圖,一路走到了這裏,便再沒其它……

不可能沒任何意義。

他的挑戰,許就是這個院子。

周堯再一次認真觀察。

這是個長長庑廊環繞,天井很大的院子。

侍者會在兩邊偏間進出,走過側邊庑廊,走向正北主廂房,送去或收回茶果點心,亦或忙其它吩咐。

巡查護衛一般只從小院南面門口經過,一柱香的時間一次,沒有意外,他們就不聲不響的走過去,有意外……想也知道,他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沖進來。

北面主廂房前,也有兩個護衛,這兩個是不動的,任務應該就是在此守衛,非換班不能動。兩個人都是彪形大漢,太陽xue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武功很高。

管事呢,可以出入正北廂房,偶爾出來傳話或安排,有什麽事,就叫侍者去辦。

周堯看看自己。

他跟着地圖而來,為了足夠隐蔽,站的位置有點偏。沒有直直的路過去主廂房,必須得繞過一段段石徑廊巷,他低眉算着,以他的體力,加上提防四處,躲避人視線的時間,走到正北廂房門口,需要将近兩柱香的時間。

兩柱香……

當護衛們是死的麽!

周堯緊緊盯着北面廂房,侍者常進出送東西,管事也偶爾出來吩咐事,顯而易見,裏面是有人的。

誰……在裏面?

這一路的鳥,地圖,看起來多,實則非常難找,像一個個謎題,解起來很耗腦子,周堯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想錯,他應該是撞上了支線任務,且一步一步順利,到達了最終關口。

能不能成,就看這次表現了。

天機樓做事高調,什麽樣的活兒都敢攬,放話也是高大上,這支線任務……

周堯有種直覺,這廂房必将給他驚喜。

前提是,他能過。

北廂房裏的人,是誰呢?

不管是誰……

今天他一定要贏!

周堯收起思緒,定定神,開始計劃自己的行動。

感謝封姜王珈,還有淩天幫的漢子,他雖年紀大了,不能學武,但武行各種特點,什麽時機能做什麽樣的事,他大抵有些認識。

現階段,距離很遠,他走出來并不會引人懷疑,只要注意小心躲藏,不被人發現就行。

周堯将所有廊巷,要走的路,哪段長,哪段短,哪裏有轉折,怎樣的速度節奏進行最好……

腦中形成思路,有了全部計劃好後,他大膽的,謹慎的擡腳,踏上了征程。

他屏住呼吸,聽着聲音,看着四外經過的人,心裏算着時間,提醒自己千萬要在一柱香到來的時候停下并藏好——

前面一段,非常順利。

他走到了整個庭院中間的位置。再往前,就不行了。

封姜說過,如果面對的是武功高手,這個距離已經是邊緣距離了,再靠近,就會被人發現。

風很冷,天色很陰。

但對他有好處。

沒有陽光,就沒有影子,風雖然冷,但很小,不會刮的衣角頭發亂飛,讓人發現形跡。

周堯很耐心的在等時間。

等再一個一柱香的節點過去,侍者們又開始忙,端着盤子碗出來時,他頭一低,腳步一擡,身體從廊柱後晃出,迅速綴在了這個隊伍身後。

侍者們規矩重,專注做自己的事,不會發現後面突然多了個充數的尾巴,小院南門口巡邏護衛隊已去,再下一批,得是一柱香後,沒有人會發現侍者隊伍異常。

正北廂房門口的守衛麽……會察覺到有動靜,但他們看到的是一群侍者,不會留意到隊伍後面有什麽異樣。

周堯本身長在皇宮,各種規矩學的都足,扮一個與衆人腳步姿勢一模一樣的侍者,并不是問題,只要別人不特別看過來,就不會露餡。

但這條路非常長,侍者們走,也得走差不多一柱香,馬上,小院南門口護衛又要經過了。而且距離北廂房門口已經太近,隊伍一轉,周堯就藏不住了。

周堯手指一彈,兩顆圓圓小石子滾出,正好滾到了中間侍者腳下。

這侍者腳下一滑,保持不住平衡,即刻仰倒,他一倒,四周的人跟着倒黴,不管去扶還是被拽,逃不過相似的命運……

周堯早就料到,擡腳一跳,蹿到了最前面的廊柱下,剛好擋住門口護衛的視線。

外面的巡邏隊又來了,聽到這動靜,以為出了事,立刻喊着話進來——

“怎麽了?可是有刺客!”

侍者們正手忙腳亂站不起來,誰都沒工夫說話,或者說誰都在說話,卻你的話我的話纏成一團,嘈嘈雜雜聽不真切。

巡邏隊不敢輕忽,哪怕沒發現什麽,也不敢走,過來幫忙扶人,順便再仔細問事。

動靜這麽大,正北廂房裏的管事也提着袍角跑出來了:“怎麽回事,鬧什麽鬧!”

因時機撞的正正好,他的話和巡邏隊,和侍者們嗡嗡雜雜解釋的聲音混在一起,直接被吞沒,誰和誰的話,根本分不清……

從周堯的角度看,管事的出現,正好擋住了其中一個守衛的視線。

此時不動,還待何時?

周堯迅速蹿起,飛快跑向廂房門口——

因距離太近,幾步就能到,所有人都纏在跌倒事件裏,沒人關注他,其中一個守衛的視線還被牢牢遮住……

所以周堯蹿到門口時,另一個守衛看到,瞬間愣住。

這是誰?

怎麽沒戴面具?

不對,這是外人!

外人如何突然蹿到他面前,他還不知道!

守衛大怒,當即舉兵器——

周堯已經沖他扮了個鬼臉,腳步一滑,身體一側,騰的就沖進了房間!

一邊沖,他還一邊嚷:“我是天機樓二十年盛會挑戰者,跟着神鳥勝遇一路到此,進了這房間,肯定是支線任務完成,你們不能殺我!”

這些,全是周堯推測。

但他嚷完這些話,四下齊齊一靜——

守衛手裏的兵器都放下了。

竟然是真的?

緊接着,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恭喜你,完成二十年盛會支線任務,即刻起,便可領取獎勵。”

這聲音……好像還有點熟悉。

周堯立刻回頭,看到眼前的人,表情幾乎繃不住:“閩王!”

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

閩王也很幹脆,直接就回應了周堯的懷疑:“沒錯,我是天機樓的人。”

周堯表情有點裂。

他只聽說,天機樓是江湖組織,遠離朝堂之外,可閩王高高在上,富有一國,要什麽沒有,為什麽屈天機樓?

而且看閩王樣子,還不是什麽樓主,大主事……

這人圖什麽?

閩王欣賞着周堯的表情,眨了眨眼,咧開嘴笑:“我就知道你會很意外。”

四十多的男人,不再繃着臉,去了那股子嚴肅沉穩勁,竟然有點活潑可愛……也不是活潑可愛,周堯只是一時想不出用什麽詞來形容。

想想前事,他和封姜幾人一起往鬥方山去的路上,還碰到了這位,這位是天機樓的人,那麽鬥方山上的事……肯定也是他幹的?

不全是他,起碼他摻了一腳。

王骥不能和他們同行,說有事要幫閩王,幫的也是這個?

想想這兩個人看着他們一頭紮進鬥方山,看着他們找山洞,打獵,再放迷煙,親自給他們找位置,煞費苦心的帶過去……周堯就覺得牙疼。

這倆人擺明了是看戲呢!

很好玩是不是!

他很想大罵閩王一頓,也不管什麽禮不禮貌了,反正出了氣再說,誰知閩王身體一側,露出後面一個人來……

周堯直接僵在了當場。

頃刻,眼淚嘩嘩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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