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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押人對質

冷風獵獵,王旗招展。

隔着長長隊伍,封姜遙遙望着周堯。

有點遠,但并不影響他的感情,他的思戀。

他一點一點,用目光描繪着周堯的身形,眸底滿滿都是柔情。

小哭包現在,除了驚訝,肯定還很生氣……

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太好。

可他必須得如此。

周帝的人,他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每一個還都那麽難纏,他若想把這些人全部釣出來,一網打盡……漏一點風聲都不行。他需要時間。

偏小哭包的隊伍已經集結而去,留給他的時間太少。

兩軍對壘,哪哪都是探子,周帝必然放了人在周堯陣營。這些人哪怕不得重視,進不到周堯的安全圈,造不成什麽太大威脅,卻是可以看到周堯本人的。

能看到人,就會得到信息,知道周堯的狀态……

感情一事,最逃不過別人的眼睛,你是開心,還是難過,裝的再好,也難瞞過有心人。

周帝做皇帝多年,老謀深算,各國似乎都能隐隐發現他的影子,他一直站在最暗處,很多事,他許不知細節,不知如何發生,但一旦高調現于人前,他心裏肯定有數。

比如周堯,聲勢未大起之前,周帝的人可能偶爾遇到他,但并不在意,直至後來,到了越國,有了天機樓,和傳國玉玺一步步接近……周帝不可能不知道。

他封姜和周堯的關系,周帝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轉投恒王,要想讓周帝相信,就得斷了與周堯的聯系,一星半點都不能露……

已是最緊張最重要的局面,敵人不乏人精,他想要幫周堯取得勝利,想要十成十沒一絲差錯的大勝,就得做到最絕,才有最佳效果。

眼下,所有一切盡在掌握,所有對方的人,對方的底牌,他已全部知悉并控制,這個局,他才是最懂,站在最高處的人,他已無所畏懼!

小哭包,你等着,我讓你不動一兵一卒,站到這天下最高處!

封姜轉回頭,看着恒王,冷笑了一聲,眉眼間滿滿都是邪戾之氣。

恒王的角度看不到封姜,還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恒王是姜皇後之子!”

朱貴妃那邊大說特說,語驚四座,本人心情不是不起伏,聲音末尾,都帶了顫。

周帝很滿意,悄悄捏了下朱貴妃的手,以示鼓勵。

場下安靜良久,方才有嘆息之聲。

二皇子來勢洶洶,能力不凡,可若恒王是姜皇後的兒子……

朱貴妃換子行為固然可恥,可祖宗規矩,家業須得由嫡子承襲,恒王這邊,占着大義啊。

這場仗,怎麽打?

朱貴妃察覺到了場上氣氛變化,也感覺到了周帝握着她手指的力度,呼吸放緩,眼梢微眯,繼續揚聲說話:“諸位沒忘了祖宗規矩吧!先帝曾請高人蔔卦,姜皇後是給大周帶來生機,帶來強盛之人!姜皇後一個女子,怎會有如此大能量,這卦象,指的她兒子,指的是恒王!”

她要照周帝意思,幫助恒王,讓恒王勢起,讓将士人心歸攏,全部回到周帝這邊!

挾持恒王的,是敵人,對恒王有仇的,還是敵人!所有大周士兵,當聽從天意,不跟恒王過來,就是大罪孽,以後會遭報應!

士兵再猛,陣前殺敵再勇敢無畏,對天意還是有敬畏之心的,這話一出來,誰心裏都得過兩遍,尋思接下來該怎麽辦。

朱貴妃連這話都說了,願意污自己名聲,肯定不是假的!

幾乎是瞬間,周帝這邊士氣大漲,看向周堯部隊的目光透着淩厲殺氣。

周堯長眉微揚,看着站在對戰場最中央的封姜,猜不到這混蛋想幹什麽。

押恒王過來,威脅周帝?

是不是有點天真了?自古做皇帝的,最相信最喜歡的只有自己,兒子性命,真那般重要?

王珈站在人群後,眼睛睜圓跟個貓兒似的,小拳頭捏起,顧自給封姜鼓勁:你倒是快點,磨磨蹭蹭什麽呢!

真的好争呀!

恒王本人,現下心情很複雜,又害怕,又得意。

害怕是他現在在別人手上,命為人質,不敢妄動,得意的是,他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了!朱貴妃這賤女人親自承認了,他恒王是姜皇後的兒子,出身不凡,頂着天意,合該是這天下之主!

所有人都該仰望他尊敬他,應該立刻過來救他!

“沒錯本王就是姜皇後的兒子!先帝曾有遺诏,皇後之子,當立為太子!孤命令你們拿下反賊,救孤脫身苦海!”

哪怕被扔在馬上,頭沖下擡不起來,恒王還是能梗着脖子嚷這麽一大通,聽起來好像有那麽點意思。

“呵。”

封姜冷笑一聲,手中長刀舉起,重重拍了下恒王屁股。

“嗷——”

恒王立刻慘叫出聲,像年節前即将被殺的豬,所有自信張揚,理所當然的氣氛,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所有人:……

“這樣的‘英主’,你們真敢尊?”

封姜加重了英主二字重音,聽起來特別像諷刺:“她的話——”他指向遠處朱貴妃,“你們也敢信?”

“近年來朝中發生了多少大事,朱氏私下蓄謀,結黨營私,牝雞司晨,外戚突起,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女人什麽野心,什麽手段,諸位都忘了?”

“呵,”他冷笑一聲,話音充滿諷刺,“這麽蠢,怪不得處處為別人當刀。還是我來說吧!”

封姜話音陡然放大,氣貫丹田,聲如洪鐘。

“大周皇宮,确有換子一事!”

“二十年前,姜皇後嫁入皇家,賢貞淑良,端慧大度,治下有方,從不與人為難。可朱貴妃雖已有皇寵,還是嫉妒姜皇後地位,早就起了歹心,欲害姜皇後身死!”

“偏事實巧妙,二人同時懷有身孕,朱貴妃肚裏的孩子,被醫者篤定為女胎,姜皇後則宜男。朱貴妃便換了想法,她要将姜皇後的兒子搶過來,‘生下’皇長子,以利後勢!”

“可姜皇後是什麽人?高人卦象中的貴人,預言加身的大氣運者,怎會輕易被算計?自有上天庇佑!給朱貴妃接生,負責一切後續的婆子,悔心明悟,改了主意,接生下朱貴妃的孩子,慌稱死胎,照計劃帶着去了姜皇後宮裏,将事實禀明。實則那孩子不是死胎,只是胎中憋氣良久,一時沒哭出來,被帶到姜皇後宮裏,還是活的。”

“姜皇後此刻還未生産,心中慈軟,縱使知道了朱貴妃全盤打算,也沒有殺掉孩子,而是讓接生婆子給送了回去。稚兒無辜,姜皇後不想遷怒孩子,希望孩子好好長大……這孩子,便是恒王!”

“恒王根本不是什麽姜皇後之子,而是朱貴妃自己生的孩子!”

封姜語落,四下無聲。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朱貴妃腳下一軟,死死盯着被綁在馬背上的恒王,呼吸幾乎停止。

不……不可能!

她不相信!

恒王不是他的兒子,不是!

不需多想,往深裏想,只要随便一回憶這些年對恒王做過的事,朱貴妃就渾身發冷。

她手摸着小腹,面色發白。

這麽多年,她最想要的,就是個孩子,可第一胎生下死胎後,她身體不濟,再怎麽保養,也沒懷上第二個。她曾經不只一次的想象,如果有了兒子,多好,她會給兒子最好的一切,好好看着他,守着他長大……

若恒王真是……她錯過了什麽?

不,不可能!

一切都是假的,是封姜騙她的!

恒王更懵。

他不姜皇後的兒子,不是正統?

怎麽可能?

他才不是是朱貴妃那賤人生的,他受了那麽多苦,說不出來,別人也不信……他是姜皇後的兒子,血統高貴,生下來就應該做太子,他是太子!

唯有周帝,眼梢微眯,眼神深沉。

恒王……長的最像他,五官沒什麽朱貴妃的影子,但性格裏,習慣裏,有很像的地方,有時說話做事也很像,說好話哄人寬心的模樣,更是像了十成十。

他并不知換子一事,從頭到尾,他都以為恒王是他與朱貴妃的兒子,沒有半絲懷疑過。他之所以願意寵着,疼着,也因如此,恒王除了像他,還像朱貴妃,結合了二人樣子,他看着最順眼,他願将這天下,交給恒王。

恒王,才是他屬意的接班人。

之後常有傳言,恒王不是朱貴妃之子,他從未調查過,因為他堅信。而且不管朱貴妃做了什麽,好事還是壞事,他都不願追究,這對母子,才是放在他心尖上的人。

他輕輕握了握朱貴妃的手。

然而朱貴妃周身一片冰涼,心志緊緊被馬上的恒王抓住,眼珠一動不動,根本沒察覺到周帝的動作。

良久,下面反應過來,一片嘩然。

朱貴妃和恒王……

兩邊表現很可疑啊!

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做了出戲,沒騙着別人,把自己給诓了?

所以千萬別幹壞事啊,上天盯着呢,惡人有惡報,老天爺有的是方法磋磨你!

蘭林春看着周堯:“殿下,封姜這是為您平冤來了。”

周堯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本想自己說的,但當時造輿論已經很多,這件事再加上,稍稍有點過。而且這種事,從別人嘴裏說出,比自己說出效果好的多。

他一直在猶豫,什麽時候放這個最大頭的消息,沒想到封姜幫忙,撿着這個時候說了。

王珈一直捏着小拳頭期待着封姜表現,結果一聽是這個,失望的嘆了口氣:“趕緊來大頭啊!淨說這早就知道的,沒用的消息!”

王骥揉着弟弟狗頭:“莫急,封姜這次有備而來,後面的戲還多呢。周堯身份,你知我知,可這些人——”他手指一轉,轉過數位士兵,“不知道啊。”

王珈想了想,小眉毛皺起來:“也是。”

咱們堯堯這麽厲害,出身也不凡,理當讓所有人知道才對!

……

封姜給足了衆人反應思考的時間,見場面重新安靜下來,方才指着周帝,重新開口。

“宮變,突厥騎兵突然殺來,朱貴妃欲謀姜皇後性命,‘換了’孩子仍然屢下毒手,要姜皇後死在亂中。姜皇後被逼無奈,不得不将剛剛生下的孩子托給身邊大宮女,也就是後來的恪嫔照顧,自己倉皇逃出宮外,再也沒回來。恪嫔臨危受命,戰戰兢兢,好在曾與周帝有過一番過往,假做懷孕,将小太子的生辰小心瞞後了兩個月……朱貴妃一直排除異己,虎視眈眈,周帝不慈,除了恒王眼裏沒別人,小太子艱難長大,衆所不聞,其間辛酸,又有誰知?”

封姜長嘆一聲:“然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太子就是太子,雖無親父重視,卻有天地護佑,哪怕生長環境艱辛,哪怕一路經受各種磨練,哪怕淪為質子,去往他國,也能長成如今的英主模樣!”

“英偉,睿智,胸有乾坤,心有仁慈……一國儲君應該有的樣子,太子都有!”

封姜突然大喝一聲:“諸位好好擦亮眼睛看一看,到底該信誰,到底該從誰!”

“是這個?”他說着話,拿長刀拍了下恒王屁股,引的恒王再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還是——”

他長刀一指,刀尖正指着周堯:“那一位!”

衆人看看死獵一般的恒王,再看向眉眼俊秀,長身玉立,身姿挺拔,氣勢不凡的周堯——

怎麽選?

你說怎麽選?

一個是草包,一個手腕謀略支持者都不缺,現在連身份都正統了,還手握傳國玉玺,再笨再傻,也知道選誰吧!

場上氣氛陡轉,甚至開始有人,悄悄往周堯陣營蹭了。

眼下狀況,封姜很滿意。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這期間,咱們這位好皇上——”他眯眼,指向周帝,“幹了什麽,諸位一定不知道。”

衆人一陣糊塗,怎麽還有周帝的事麽?

封姜冷笑:“這些事,是不是很悲哀,是不是聽着都難受?可有些人就是能這麽狠心,親自策劃籌謀了所有!”

“宮變忽起,突厥騎兵突然圍城,大家不覺得奇怪麽?”

封姜別有深意的話一引,衆人也陷入思考。

的确,大周近些年形勢不好,江河日下,誰看着都想咬一口,但還沒徹底倒,宮變……太突然,突厥騎兵太巧,而且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為什麽外族來的那麽快?很簡單,”封姜冷嗤,“因為有人遞信送消息嘛。”

“咱們這位周帝,早早就和異族聯了手,害怕形勢把控不住,早有準備,一旦有異,立刻聯系突厥進入,幫他攪渾水,借勢穩定住局面!”

“為此,皇上——你付出了不少代價吧。”

封姜邪邪看向周帝。

周帝現在,才是真正慌了!

他再也沒有往日的沉穩自信,雙手緊緊欄杆上,怒斥封姜:“放肆!一派胡言,我一國之主,富有天下,如何要做這等事!”

封姜當沒聽到他說話似的,挖了挖耳朵,吹了吹。

“咱們中土,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朝代不知變幻多少,莫說我等武将,便是百姓,也早已習慣。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與虎謀皮,皇上這一步,還真是走錯了!”

“賣國與突厥,敞開大門讓突厥人進入,我中土傳國玉玺,被突厥人大剌剌盯上,幾次差點失手,若非我們有太子這個大氣運之人,這件寶貝,早就丢了!天下疆土,亦岌岌可危!”

“放肆!”周帝眸底似有火燒,“滿口胡言,你可有證據!”

封姜卻笑了:“皇上要證據?好啊。”

他拍拍手,身後隊伍裏,押出了十數人。

與恒王一樣,每一個,都被綁在馬上,不一樣的是,他們姿勢不同,臉沖上,且不能動,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們的臉。

單個看,不覺得什麽,放到一起,就非常明顯了。

每一個人面孔輪廓都非常深,高鼻深目,眼瞳的顏色有些淺,毛發出奇旺盛,身材厚壯高大……可不就是異族人的特征!

上過戰場的,親自見過,沒上過戰場的,看過書,突厥人的特點,就是如此!

封姜看向周帝:“這些人,皇上可熟悉?”

周帝抿了嘴:“随便抓幾個人過來,就誣賴朕叛國,誰給你的膽子!”

“這些你不願承認,那這個呢!”

封姜一拍手,下面又押來一個人。

一個周身被鐵鏈鎖的緊緊,氣場仍然陰深強大,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人被押了上來。

這人面貌體征與突厥人并不相似,像是大周人,頭發梳的光亮,胡子刮的幹淨,連身上穿的衣服,都特別講究,是金雲鎖紋袍。

金雲鎖紋袍……

金雲鎖紋袍!

周堯看清楚後,眼睛陡然一眯。

他突然想起,這一路追逐傳國玉玺的過程中,有一方力量,始終游離在外側,他都給忽略了,就是這穿金雲鎖紋袍的男人!

楚國裏,傳國玉玺第一次出現,以皇室重寶的身份,當時争搶的人很多,幾大拔人,還故意做了局,讓王珈這個大盜背了鍋,王珈不服氣,一路揪着往下找,就發現了這金雲鎖紋袍男子。

一路跟蹤,一路消失,直至找到恒王,确定作局害他的是恒王,王珈才放棄這金雲鎖紋袍,專注怼恒王。

因真正的傳國玉玺早就到了蘭林春,天機樓裏的手裏,表面上那些都是假的,周堯順利拿到了玉玺,就将這一點抛到了腦後。

若非封姜将這人押出來,他都想不起來。

所以這金雲鎖紋袍男子……是周帝的人?

周帝也要找傳國玉玺?

他已經是皇帝,找傳國玉玺幹什麽?想要鞏固皇位,重現盛世,還是……想把這傳國玉玺交易給別人,謀得好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堯就心中發寒。

他一點也不能想象,如果傳國玉玺落到突厥人手上,突厥以此卷土而來,大召天下,中土當如何?各國怎麽決策,怎麽表現?

父皇——竟真敢如此麽!

周堯目光厲厲的看着周帝。

發現周帝在這金雲鎖紋袍男子被推出來的一瞬間,表情就不對了。

意外,不信,憤怒,害怕……

每一種情緒都有。

這個人,還真是周帝的人!

王珈此時小拳頭才揮出來,眸現興奮,沒錯就是這個人!

他都忘了,沒想到封姜找出來了!

他就說麽,這人肯定有問題!

……

封姜看着衆人表情,長呼一口氣。

抓這些人,他費了極大工夫,死死忍住沒去見周堯,不過現在看,非常值得!

這金雲鎖紋袍男子是周帝心腹,武功高強,警惕性也非常高,專注執行周帝任務,其它都不顧!

本來,他也忽略了這人,沒想起來,可鬥方山上,他同恒王虛與委蛇,假裝合作之時,不小心瞄到了此人身影。

這個人關注傳國玉玺,一路追着線索游移,卻并不怎麽插手争搶之戰,好似只是在觀望,或者說,沒确定東西十成十準,他不會出手。

另外,此人還對恒王非常關注。

之前不提,恒王身邊護衛衆多,死士無數,安全無虞,可到了天機樓大戰,鬥方山上,恒王身邊力量耗盡,連個護衛都沒有,只有封姜。

封姜便注意到,這金雲鎖紋袍男人,似乎很擔心恒王。每次恒王遇到危險,他就會靠近,離的很近,一出現兇險就能伸手相援,恒王無事,他便會繞開。

而且此人,好像并不只單身一人,他有手下。

手下……長相頗有特點,極類外族。

封姜當時就覺得不對,多長了個心眼,一邊靠近恒王,聽恒王說宮裏的事,套消息,一邊觀察幾個人……

結果還真有了巨大收獲。

周堯形勢并不是必勝之局,還有變數!

若想讓損失最小,他必須得小心又謹慎……

封姜看了眼恒王,搖了搖頭。

這孩子,一直都錯了,其實最疼他的人,是他親爹,靠朱貴妃賴上姜皇後,都沒有用,他最該親近,最該團結的,是周帝。偏皇權之下,誘惑太深,他不敢同父親交心……

“這些要再不夠,我還有人可以提供!”

封姜拍了拍手,下面再次押上一個人:“周帝且看,這人又是誰!”

周堯一看這人,眼睛眯的更緊。

管黎!

華源商行最大掌事,想要追殺他的人!

怎麽這人也與周帝有關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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