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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願為太子拓土封疆

管黎一出現,周帝怒意上湧,指甲把手心戳出了血,看向封姜的眼神滿是殺氣,恨不得立刻,馬上弄死這個人!

封姜卻氣勢将起,話還沒說完。

“諸位不識得,我來同大家介紹介紹。”他手一甩,刀尖劃過長空,指向管黎,“這一位,是華源商行大掌事,名管黎!管黎在外行事,向來打華家的牌子,說東家姓華,他只是個大掌事,到處辛苦做生意,實則哪有什麽華家,那都是幌子,華源商行的事,全部管黎說了算,而管黎真正的東家,只有一個,就是周帝!”

“咱們這位周帝,可是了不得,心思極深,布局甚大,誰都沒他精!”

封姜嗤笑兩聲,指向金雲鎖紋袍男子:“這一個,是最強心腹,主理所有大事,比如跟蹤傳國玉玺,比如打探應該要知道的消息,比如保護恒王,只要是周帝意願,他都明晰,還能分理時間分出主次,什麽時候幹什麽事。武功極高,為人極狡猾,不十成十确定的事,從不輕易下手,哪怕突厥派了人過來監督,也能游刃有餘——”

“而做事只有核心沒有助力也不成,管黎的隊伍,除了行商賺錢,還要聽從周帝吩咐,在各敏感之地游走,收集可靠信息情報,如有需要,就是前邊心腹的助力,可守望相助。商隊之能,也可越邊境走商,這來往突厥的信息,又是一條好渠道!”

封姜雙目如電,看向周帝的眼神中充滿鄙夷。

治國沒什麽大智慧,謀耍心機倒有兩把刷子!

控制不住局勢,不自己努力,好生學習治國之策,馭下之道,與大臣真誠交心,精誠合作,走出光明大道,反而将主意打到異族,指望狗屁的平衡之術,國內把不住,就借東風來壓,突厥異動大,再稍稍放點風聲,集結中土力量應對。

周帝把自己藏的好好,證據收的嚴嚴實實,覺得這走鋼絲的本事玩的極好,哪哪都控制的住……

實則失了帝王的本心。

這樣的人,是做不了一國之主的。

鬥方山上,封姜只是覺得金雲鎖紋袍男子出現的異常,想探探是怎麽回事,之後随着套恒王的話,越來越多的了解到了大周皇宮諸事,再加上将這些人一網打盡,終于,所有秘密于他都不是秘密。

“周帝挑選人才極盡心思,比如這管黎,本人心性手腕,一看就是個商人,不太蠢,也不太聰明,很難讓人盯住懷疑……裏外兩只手,相互配合,局玩的真是又大又好!”

“傳國玉玺出世,諸國經歷多少風波,多少次,玉玺即将陷落,與突厥異族擦肩而過,我光是想想,就覺得後怕——”

“好在上天護佑,天道選定的貴人驕子大氣運加身,所有歪門邪道妖魔鬼怪皆是無用!最終,傳國玉玺會找到他的主人!”

封姜說着話,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光,冷光形成光圈,正好将周堯身影圈在其內。

周堯本就膚白如玉,身形挺拔,現在盈上光圈,更顯貴氣逼人,誰敢輕視!

現場一片靜默。

封姜這些話,帶來了巨大的信息量。

比如周帝裏通外敵,以江山為伺,以傳國玉玺以代價,想要突厥人襄助。

這想法,不算不能理解,畢竟周帝堅持這國勢很難,可異族人,哪是那麽好相與的?他們普通士兵,随便想一想也知道,突厥人之所以不發重兵,在側觀察,是因為時機未到,人家不會真的像約定中那般适可而止,只要想看的看清楚了,想探的全軍覆沒明白了,定然鐵蹄踏來,戰火立至!

這樣的皇帝,不靠譜,不能再支持了,否則未來就是家國兩失,親人受苦……

傳國玉玺在二皇子手中,二皇子得天授命,勢起非凡,又是姜皇後子之,身負天機箴言,将是大周中興之君……不選他,選誰?

場上氣氛變幻,更多的人,悄悄自外側,走到周堯的隊伍裏。

周堯看着這一切,下巴微擡,看向遠方天際,輕輕一嘆。

封姜的到來,彌補了他的失誤。

金雲鎖紋袍……

這麽重要的線索,前期一直影影綽綽出現,他怎麽就忽略了?

此人先是觊觎傳國玉玺,卻不靠近,一直游離在外,身影很少,後來見恒王落難,便去相幫……不消說,這定然是周帝意思,周帝對恒王這個兒子,是真心愛護倚重。

管黎……

他記得最後一次和管黎見面,管黎想殺他,正巧恒王的人搶了假的傳國玉玺出來,那時商雲舒還在,向這人求助,他看到了,就利用空檔,把傳國玉玺喊破,引管黎與恒王的人相殺……

管黎是周帝的人,周帝肯定知道恒王在搶傳國玉玺,可管黎不知道,想來管黎離心腹的位置,還差的遠。

沉心再想,金雲鎖紋袍知道一切,管黎卻知道的很片面,只知這傳國玉玺,主子也想要。恒王只在進行自己的小心思,沒注意父皇一切,也沒想到父皇會如此護他。

恒王派了商重已商雲舒叔侄對付自己,周帝很可能知道,但他沒管,就在一邊看着,好像他只是恒王的爹,跟自己這個二皇子沒半點關系。

朱貴妃派了容姑娘算計封姜……周帝就可能不知道了。他愛寵朱貴妃的心,很重。

想來想去,自己和封姜的大部分遭遇,都是拜這一家三口氣賜,這輩子還好,他們一起努力,彼此信任,度過了難關,上輩子……想想就心寒。

封姜……

沒有背叛,也沒有不信任,大約從始至終,都沒相信恒王自稱姜皇後之子的鬼話,不能來找他,不同他說,是因為情勢不允許。

這裏面,一直藏在最深,離各種真相最近的人,是周帝。

周帝讓心腹一直游離在外,可能是知道那抛出來争搶的傳國玉玺是假的,可能也是心下有猶豫,想拿,又不想。

送給突厥,還是不甘心。

背叛與突厥的合作,又不敢。

周帝還真是……

表面看着強橫厲害,實則優柔寡斷。

就這樣,還想聯合外族,覺得玩的轉,哪哪都壓得住。

與虎謀皮四個字,他怕是都忘了怎麽寫!

周堯這邊思緒發散,封姜那邊話還沒完,每一句每一言,都直戳周帝肺管子,偏生有理有據,還有證人,容不得士兵們不信!

“……至于二皇子出身,是否姜皇後之子,前有恪嫔胞弟蘭林春,中有天機樓絕密信息檔案,後有宮內老人,随便查問,就能有結果。我不會撒這個謊,撒了也沒用,朱貴妃剛剛承認了什麽,恒王有何表現氣質,諸位耳明心亮,自己心中當有數!”

封姜站在戰場最中央,騎着長刀,握着長刀,洋洋灑灑說了一通,聲如洪鐘,擲地有聲,一點也不覺得累,越說越使群雄激奮,氣氛轉移,将周帝老底揭了個幹淨。

周堯氣的眼珠通紅。

他也想擋封姜,可離的太遠,攔不住,他也想反駁,可還是同樣的問題,離的太遠。封姜有武功,可以以內力促使揚聲,周帝卻不行,封姜願意給他機會,他才能插句話,不給機會,說什麽都沒用,全部會被壓下去!

眼看着形勢越來越不對,周帝已同困獸,狂怒大吼:“殺了他!給朕殺了他!”

可惜大家還在看戲,沒人聽他的。

就算心腹将領肯聽,一部分精兵肯聽,別的也在猶豫觀望,不願意動。打擾聽故事更是不允許,自己人就能把自己攔下。

然而一旦做了攔的動作,性質就定了。

攔了周帝的人,就是二皇子的人了!

就算做這個動作時候猶豫,現在也不能猶豫了,攔了一次,就要永遠攔下去!

可盡管如此,做了這些動作的人卻不後悔,他們已經看明白了,周帝靠不住,不是英主,想要活命,想要帶着家人有美好未來,必須得反!

就在這時候,封姜給了所有人一顆定心丸。

“我知道我揭穿這些,皇上恨不得我死,不知道對面軍中有多少暗箭好手,現下已對準我的要害,但是——”他朗聲一笑,亮出一口白牙,眼神堅毅悠遠,如蒼涼大漠中的寒星,直直盯向周帝,“皇上這般有底氣,怎麽都不慌,哪怕大家簇擁着二皇子大軍壓境,哪怕朱貴妃拿走權柄,有女帝志向,都心靜不亂,是因為援兵吧。”

“你一直勝券在握,是因為和突厥說好了,今日未時,這些援兵就會沖進來,幫你穩住大勢,将二皇子兵力掃蕩一空吧?”

周帝突然頓住。

這一刻,他突然收起所有怒氣,渾身,連同指尖都顫抖了,看向封姜的眼神除了心虛,還有害怕。

好像在說,為什麽連這個,對方都知道?

封姜不應該知道的!

哪怕逮到了這麽多人,哪怕知道了他同突厥的關系,但借兵之事如何機密,時間如何嚴密,為什麽封姜會知道!

“哈哈哈哈——”

封姜笑聲恣意,十分暢快:“老子不但知道,還派人去堵了!”

“老子帶了蜀中五萬精兵,齊齊堵向北邊要塞,莫說突厥來三萬人增援,他就是來六萬,也別想越過老子的防線!周帝老兒,你想要的援兵,永遠也來不了了!”

“少瞧不起我們中土的力量!”

封姜這一句,把周帝所有希望打碎,也激起了士兵更大更強的士氣。

原來周帝已經引突厥軍入境!

那這場保衛戰,還有什麽打頭?

他們保衛的是什麽?

是周帝,是大周江山,還是突厥看中的肥肉!

只怕突厥軍來了就不會走了,所有一切,勝利的果實,都是人家的!

這還有什麽說的?保家衛國,保護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國,周帝要叛,要親近突厥,就已經不再有為君資格,不配是他們的君主!

果然如傳言說的一樣,周帝已被奸妃下了蠱,喂了藥,腦子不清楚了!

叛他去跟二皇子不是錯,跟着他才是錯!

封姜此時,已經下了馬,大踏步走向周堯的方向。

周堯的各個将軍都認識他,随意一揮手,結成方陣的士兵就像潮水一般,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由着封姜走近。

所有人視線下,封姜一步步,走到周堯面前,單膝下跪,手撫胸口。

“賣國引敵之君,為大周之恥,我封姜,我蜀地,不屑從之!而今開始,願為太子所驅!”

“願為太子固守江山,願為太子拓土封疆!”

“以我之身,以我之血,獻于太子,不滅不寂!”

話至最後,他長刀輕輕一劃,指尖有血冒出,長刀飲血,嗡鳴不斷,似血誓已成。

這一下氣勢太過淩厲,場面太過震撼。

加上之前他所述事實,所押人證,戰場氣勢大變,很快,有人開始效仿他的動作,離開周帝隊伍,走向周堯,跪下宣誓。

“賣國引敵之君,為大周之恥,我等不屑從之!願為太子所驅!”

“願為太子固守江山,願為太子拓土封疆!”

“以我之身,以我之血,獻于太子,不滅不寂!”

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隊人,一種聲音,那就是:效忠太子!

周堯心潮澎湃,眸底激起水霧。

封姜……

雖是一樣的話,但他心裏明白,封姜所宣,其實并非是對大周的忠誠,而是對他周堯。

蘭林春激動的不行,他就知道,他早知道,小主子有朝一日,會登臨登峰,得萬衆追逐!終于,終于被他給等到了!

姐姐……皇後……

他看着天空,眼睛開始濕潤,你們看到了麽!

王珈激動的猴到了王骥身上:“堯堯好帥!!!封姜跪的也好帥!!嗷嗷嗷小爺沒白活這麽久,沒白打這麽多架!好美啊好激動啊啊啊啊啊——”

王骥揉着他的頭,眸底一片溫柔:“嗯。”

……

氣勢沖天表演完,封姜自動接着往下繼續。

也不等周堯答應,他站起來,長刀揮起,聲貫四野。

“爾等誰攔太子,就是助纣為虐,裏通外敵,是我大周的仇人!在下縱死,也不敢留爾一命,容爾放肆!”

今日他是帶動氣氛的人,立有大功的人,也是周堯溫柔眸色所及,給予颌首贊嘆的人,遂他的勢頭,就是衆人追随的方向。

幾乎不用誰提醒,大家就跟着的腳步站了起來,跟着他轉身,面向周帝軍隊:“大周仇敵,安敢放肆!”

封姜:“兀那賊子,速速受死!”

所有人:“過來受死!”

士氣幾乎到了頂點。

封姜第一個沖出去,長刀一揮,飛躍在隊伍最前,砍死了第一個周帝前鋒兵。

其他人就跟在他身後,嗷嗷叫着上前,奮勇殺敵。

氣勢,數量,同之前翻了不只是幾倍!

不僅僅如此,周帝這邊的隊伍仍然在潰散,一點點的,持續放棄,反到周堯的陣營。

慢慢的,周堯自己帶來的兵都不用動了,周帝這邊叛過來的就夠使了。

他們一個個殺敵都非常拼,非常勇猛,立功贖罪的架式非常明顯。

很快,淩天霸沒架打了,王珈沒架打了,連蘭林春,都不亦步亦趨的跟着保護周堯,略放松了。

事實已經很明顯,大局屬于周堯這一邊。

接下來,他們只要默默等着勝利就好。

……

形勢大亂,徹底沒了翻盤的機會,周帝捂着胸口摔坐在地,目光茫然。

怎麽就……走到了現在?

不是一切盡在掌握麽?怎麽突然就變了天?

他的想法,果真不對麽?

可迄今為止,突厥除了要點好處,并沒有謀大周江山,并沒有過分啊,明顯他做的很好……

頭一次,他沉浸在自己思路裏,忘了關注朱貴妃。

朱貴妃忍不住心中暇思,亂軍之中,不顧安危的,朝恒王跑去。

封姜只是押了幾個證人上前,并讓方超負責,嚴密看管,并沒有把人殺了,想着日後這些還是證據,當着所有朝廷要員再來一遍才好,省的日後被人說口說無憑。

待周堯順利登基,這些人再死不遲。

遂恒王并一群‘證據’,仍然保護着之前的動作,被五花大綁扔在馬上,戰事一起,馬匹避開,他們就擠到了後面,當然,方超盯的死死,保證不會出什麽意外。

朱貴妃一路盯着恒王,沒敢往戰場裏走,溜着邊,繞着完,一點點靠過來了。

“恒兒……我的兒……”

歷經千辛萬苦走到恒王身邊,她釵環全亂,頭發披散,腳下都是泥土,身上淺滿了別人的血,或許,也有自己的。

十分狼狽。

一點點,一步步,她來到了恒王近前。

周堯注意到了,輕輕揮了揮手,阻止了要攔她的士兵,讓她過去見恒王。

他很想看看,這對母子現在是什麽反應。

方超不敢反抗周堯的命令,他其實也有點想看,這對母子後不後悔。當然,護衛工作還是要做好,他打了幾個手勢,親兵過來,包圍圈更嚴。

王珈是個愛八卦的,不用別人指,他也能第一時間聞到味道,自己就颠颠過來圍觀了。

恒王頭沖下,被馬兒轉來轉去的動作繞的頭暈,就擡起頭,試圖看一眼四周,緩緩勁,省的吐了。

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朱貴妃。

“你來幹什麽?”

他眯眼盯着人,眸色十分不善。

朱貴妃蹲下身,顫抖着手,捧上了恒王的臉。

兒子……

這是她的兒子……

臉方,眼細,膚色偏黃,一點都不像她,可仔細看去,這臉雖方,額頭卻長的極好,圓潤有光,弧度完美,眼睛細,不似她杏眸妩媚,可眼梢是微微上揚的,同她一樣。

皮膚偏黃,卻很細膩,從來不長痘,也不長斑,也是像了她……

還有脾性,待人處事方法……

明明那麽像。

她原以為,這是因為常年累月跟着她,耳濡目染,所以習慣,不成想,這是母子天性……

這是她的兒子啊……

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恒兒……我的恒兒!”

朱貴妃眼淚如珠落下,眸底一片血絲,十分悲凄。

恒王看着她的眼淚,卻沒感覺到一點溫情,所思所憶,全是往日裏這女人怎麽待他,從不親切,從不慈愛,為了邀寵,甚至不惜給他喂藥……

他這身體裏,裝了多少這人給出的□□!

“滾開!”他怨毒的瞪着朱貴妃,“誰是你兒子!老子是姜皇後的兒子!老子出身尊貴,生來本該就是太子,要不是你插手,老子早當皇帝了!”

對,這女人是蠢的,根本不應該存在的,要不是她,自己就是太子,沒準早當了皇上!

朱貴妃身體一怔,眼淚流的更快,聲如泣血:“恒兒……”

有什麽,是比兒子不認自己更悲傷的?

朱貴妃真的難過的不行。

恒王卻用頭撞開她:“你滾啊——你怎麽不去死!為什麽要活在這世上,為什麽要坑害我!你活着就是為了坑我的麽!”

想起這些年受過的苦,近些日子受過的苦,恒王眼神裏都淬了毒,都是因為這賤女人,他才淪落至此,這大勝,本該是他的,這一切,這大周,本該都是他的!

“賤人,休想讓我認你為母,你不是我娘,永遠都不是!”

朱貴妃揪着心,哭的肝腸寸斷。

她搖着頭,哽咽的聲音都說不出來了:“我不想的……娘也……不想這樣的……”

恒王卻別開頭,不理她。

他可以放棄朱貴妃,朱貴妃卻放不開他。

一邊哭,她已經摸出随身攜帶的匕首,去割綁着恒王的繩子。

“蠢女人,你想幹什麽!”

恒王驚恐掙紮。

戰場上,他雖被綁着,卻也被保護着,若松綁得自由,不管是逃跑,還是沖向戰場,都會很危險,不是流箭誤殺,就是被封姜的人殺人滅口!

想做什麽,大戰平歇後才安全!

果然沒錯,這女人不是他的娘,就是千方百計要害死他!

恒王被制着,反抗不了朱貴妃的動作,但手一得自由的一瞬間,他就搶過了朱貴妃手裏匕首,不由分說,反後就是一捅。

朱貴妃看着陷入自己胸口的匕首,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連疼,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恒王眼底通紅,滿是兇戾之氣:“賤女人,就是想害死我,你死吧,老子才不死!”

“我只是……想救你……”

朱貴妃捂着胸口,傷處血汩汩的流,嘴角也有鮮血溢出。

“老子不需要你救!!你聽不懂人話麽!”

朱貴妃終于感覺到了痛。

撕心裂肺,怎麽都形容不出來的痛。

整個人,整顆心似乎都被掏空,連靈魂,都浸着血。

她軟倒在地,悲恸望天:“蒼天啊——為何你這般待我!為何!”

她不甘心,她後悔,她痛苦,她無奈……

可無論想什麽,此情此景,今日結局,已經變不了了。

生命的最後,她眼睛望向恒王。

她的兒子……

她眼神靜靜的,一眨都不敢眨,好像第一次這麽仔細的看恒王,又好像想把恒王镌刻在心底。

到死,眼睛都沒閉上。

恒王看着死不瞑目的朱貴妃,胸膛起伏很久,直至最後,也沒半點弑母的自責與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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