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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雲山游學【4】

話音一落, 他解下腰間長蕭,放在嘴邊嗚嗚吹奏起來。

蕭聲嗚嗚咽咽, 如泣如訴, 葉長箋凝神細聽, 只聽唐涵宇大叫一聲,“蛇……好多蛇……”

嘶嘶撕,嘶嘶撕。

他尋聲望去, 我的媽呀!好多好多蛇!

竹葉青, 花斑蟒,黃金蟒……

燕無虞搖頭道:“難道雲山心宗是五毒教嗎,養這麽多蛇?”

雲十三的蕭聲愈發狂躁, 蛇群随他蕭聲而動, 蜿蜒向他們游來,群蛇狂舞!

葉長箋将唐涵宇往後一推, 高聲喊道:“唐将離, 護好咚咚!”

唐将離攬過唐涵宇向後疾退數丈。

葉長箋沖燕無虞叫道:“鹿遙,琵琶!”

燕無虞冷冷一笑,“對付他, 不用你,讓我來!”

“來”字還未落地, 潑墨驚鴻筆已出, 盈盈藍光幽幽閃現,點點墨汁霎時間化為柄柄銳利飛刀襲向蛇群,“噗嗤”一聲, 魚一般貫穿蛇心,一刀七寸,一擊斃命!

葉長箋“啪啪啪”地鼓起掌來,贊道:“神乎其技!”

雲十四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過,手下疾按,蕭聲逐漸尖銳高亢起來。

一條花斑蟒蛇身抽搐,彎彎扭扭,倏忽間拔高數丈,小山一般烏壓壓地擋在他們面前,燈籠似的駭人蛇眼向燕無虞站着的地方射出兩道火焰。

燕無虞提足一點,輕躍相避,他稚氣一笑,道:“你當我禦雷術是白學的嗎?”

“嗎”字一脫口,雙手迅速結起手印,伴随一聲法訣,“雷公借法,疾!”

天邊的雲朵一層層疊将上來,頃刻間烏雲滾滾,電光連閃,一道天雷帶着火花驟現,直降而下。

轟!

天雷打入巨蟒的天靈蓋。巨蟒由頭至踵,被劈為兩半,魂飛天外。

“哐!”

巨蟒分為兩片的驅幹掉落在地,左右各一塊。

一大灘血跡濺上燕無虞的臉,他眼睛不眨,天真地笑着,輕聲問道,“十三公子,還有嗎?”

雲十三頭頂冒出白煙,手臂上的心宗圖騰一現即隐,嘴下吹奏不停,蕭聲中充滿冷冽的肅殺之氣。

愈來愈多的蛇群往他們這游來,前仆後繼,源源不絕。

燕無虞正欲使出‘潑墨淋漓’,忽然間聽得一道清幽無倫的樂音,似笛非笛,歡快活潑,蛇群卻猶如被魔音灌腦般,紛紛游走了。

他往後看去,葉長箋撚着一片蒼嫩竹葉輕輕吹奏着,他張揚着眉宇,嘴角噙笑,秀逸絕俗。

飛花摘葉,俱能成音,退敵千裏!

葉音柔和的曲調一轉,須臾間充滿金戈鐵馬般的淩厲氣勢,仿佛耳邊能聽到震天的沖鋒號角聲,千軍萬馬直逼向雲十三。

“唔!”

雲十三生生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他潔白的雪狐圍脖,“當啷”一聲,他手中的碧玉長蕭掉落在地,咕嚕嚕地向前滾動數丈。

葉長箋放下竹葉,平靜問道,“十三公子,服了麽?”

雲十三捂着胸口氣喘籲籲,擡頭怨恨地看着葉長箋等人。

李君言見雙方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連忙出聲說道,“切磋交流,點到即止!”

這邊鬥法的動靜如此之大,驚動了其餘雲山弟子。他們匆匆忙忙收了樂器奔将過來,立在他們周圍,或抱琴,或執蕭,神色驚惶地望着他們。

唐将離道:“雲公子,門人頑劣,多有得罪。”

他說着便欲帶着葉長箋等人離開,卻已有四人穩穩地擋在他們面前,四人皆容貌迥異,法器不一:虎背熊腰,手提胡琴;油頭粉面,手拉二胡;瘦削如猴,手握長笛;朱唇皓齒,腰懸圓鼓

李君言低聲道:“這些人分別是飛鳶十四衛的雲十二、雲九、雲八、雲七。”

雲十二道:“久聞唐門劍法天下一絕,竟不知貴派對音律也有所鑽研,雲山心宗向來以弦殺術為豪,實在慚愧。”

他聲如洪鐘,回音不散,衆人只覺得耳內嗡嗡作響。

葉長箋微笑道:“你們要如何?”

雲十二道:“自然是想領教一下唐門劍法!”

唐涵宇正欲迎戰,唐将離伸手攔下了他,冷冷地道:“恭敬不如從命!”

葉長箋與燕無虞一人架着唐涵宇一條胳膊,将他架離數丈之外,唐涵宇叫道:“你們幹什麽!”

葉長箋道:“這些妖魔鬼怪就讓你堂哥出馬吧!”

燕無虞道:“是啊咚咚,降妖除魔這種事,大師兄最拿手了!”

葉長箋對立着的李君言招招手,“快過來,以免誤傷!”

“哦!”

李君言點了點頭,快步向他們跑去。

其餘的雲山弟子皆已散開數丈,偌大的比武場上僅存唐将離與飛鳶四衛。

唐門散魄劍法一共有六招,分別是一葦渡江、天女散花、昙花一現、火樹銀花、如是我聞、五蘊皆空。劍招看似平平無奇,卻深藏玄機,每一招之後存有數十後招,層層逼近、精妙無比。最後一招“五蘊皆空”蘊含了其餘五招的精華,威力無窮,是以一擊祭出,魂飛魄散。

雲十二道:“鬥法切磋,點到即止,希望唐公子手下留情,切勿使出五蘊皆空。”

唐将離道:“自然。”

雲十二道:“唐公子一劍封疆的名號如雷貫耳,飛鳶十四衛皆傾倒在唐公子當年畢業鬥法大會上的風采之下,是以今日四衛前來挑戰,還望唐公子海涵。”

這意思就是四人打算一起上,擺明了以多欺少。

唐将離淡淡道:“無妨。”

參天古木下看戲的唐涵宇怒道:“好不要臉。”

葉長箋、燕無虞連連點頭。

葉長箋從“乾坤大挪移”裏取出一袋瓜子分食四人,邊嗑瓜子邊道:“君言,你的賭桌布帶了沒?賺錢的好機會啊。唐門大師兄對戰飛鳶四衛,雲山世家年度大戲哇。”

李君言撓了撓頭,“我回家一趟,被我爹搜出了賭桌布,他把我吊起來打了一頓,把我的賭桌布和骰子都沒收了。”

唐涵宇罵道:“都什麽時候你們還想着賭?”

燕無虞道:“別吵啦,開始了!”

雲十二帶頭躬身作揖,其餘三衛皆行禮。

唐将離回以一禮。

雲十二道:“唐公子,請了!”

話音一落,便大喇喇拉起手中胡琴。

雲九拉起二胡,凄厲酸楚;雲八吹奏長笛,尖銳高亢;雲七打起腰鼓,咚咚鼓聲震得人心頭砰砰大跳。

你高我低,此起彼伏,四種樂器配合得天衣無縫,樂音相得益彰,正是玄天清心咒。

葉長箋“呸”得一聲吐出瓜子皮,“腆着臉讓唐将離留你一命,自己倒是使出了獨門殺招,羞也不羞?”

雲十二哈哈一笑,聲震四野,“我們若不使出看家本領,豈不是看低了唐公子?”

唐涵宇冷冷地道:“我看葉長箋來襲時也不用設什麽防禦結界,你的臉皮就夠抵擋他的致命一擊了!”

葉長箋:……雖然前半句聽得不甚舒服,但他還是揉了揉唐涵宇的頭發表示贊許。

雲九斜睨一眼,冷笑一聲,二胡曲調一轉,弦音化為千萬飛刀向唐涵宇襲來。

叮——,寒劍出鞘。

不計其數的劍影在比武場上紛飛,“當啷當啷”的刀劍相交之聲密如驟雨,飛刀悉數被劍影擊落下來。

唐将離冷聲緩緩道:“火樹銀花。”

他手下掐起劍決,白皙的手背上浮現金色咒紋,一柄寒劍化為數不勝數的點點星光,悉數向飛鳶四衛襲去。

飛鳶四衛連忙彈起樂器,奏出飛刀抵擋,火星四濺,銀光點點。

寒劍飛入唐将離手中,他點劍而起,手腕輕轉,劍氣飒飒。

“破!”

随着一聲法訣,金光莫可逼視,衆人擡手遮眼,只聽“當!”“嗡!”“哐!”“砰!”四種不同的樂器破碎聲音。

萦繞在比武場上方的樂音辄止。

金光散去,飛鳶四衛皆口噴鮮血跪倒在地,他們的腳邊悉數掉落着化為碎片的法寶。

李君言喃喃道:“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他叫一劍封疆了。”

三人看他,只聽他道:“一劍就能摧毀你的信心!”

當之無愧的,一劍封疆,唐将離!

雲山男女弟子皆雙手捧臉,如癡如醉:“唐師兄好帥啊~”

一弟子小聲道:“我們不該這麽高興吧……”

一弟子後知後覺道:“對哦……”

一弟子嗫喏道:“要去找雲師兄嗎?”

燕無虞意味深長道:“遠思啊,你可得看好大師兄哦。”

葉長箋白他一眼,“我巴不得有人幫我帶走唐将離。”

唐涵宇怒道:“大師兄是東西嗎,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

葉長箋幽幽地嘆一口氣,“你不懂。”

唐涵宇道:“怎麽不懂了?不就是斷袖嗎?斷袖難不成比葉長箋還可怕嗎?”

葉長箋道:“你又沒見過葉長箋,怎麽知道他很可怕?”

唐涵宇道:“還用說嗎?如果不是因為他,唐門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嗎?”

燕無虞道:“你們要殺他,難道還不允許他反抗了嗎?”

唐涵宇怒道:“什麽叫我們要殺他?唐門祖訓,斬妖除魔,劍祭蒼生!”

唐将離已然還劍入鞘,走了過來,冷然喝道:“唐門淪為此番境地,與唐門自身有關。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

“唐門是非分明,切勿聽信讒言!”

他聲色俱厲地訓斥着,唐涵宇低下頭連聲道:“是,是!”

葉長箋道:“飛鳶十四衛被我們打傷了六個,我們還留在雲山嗎?”

燕無虞道:“快些溜之大吉吧!”

第三卷 風鈴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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