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妖脈
李君言擺擺手, “雲想容不是小氣吧啦的人,不要緊的啦!”
葉長箋靜默不語, 他已探知雲山心宗與當年之事有關, 并不欲留在此地。
唐将離牽起葉長箋的手, 回首道:“你們同我去辭行。”
李君言拉下一張臉,“你們又要抛棄我了啊。”
燕無虞道:“游學結束已經了,接下來是回雲水之遙嗎?”
李君言道:“臨近過年, 學校都放假啦!不然我也不會來雲山呢。”
他們一路游學, 多半時間都在船上度過,竟然不知外界年月了。
燕無虞道:“那麽接下來是各回各家?”
葉長箋微微颔首,“我要回錦城一趟。”
李君言道:“那你們過完年之後來我家玩嗎?”
“你家在哪呢?”
李君言道:“演武堂。”
葉長箋咋舌, “演武堂門主李國正是你什麽人?”
“是我爹啊。我沒同你們提起過嗎?”
燕無虞道:“君言, 沒想到你還是正道名門之後啊,來頭居然那麽大。”
葉長箋心下了然, 怪不得李君言消息如此靈通, 普天之下,還有哪個組織搜集信息比得過演武堂?
“開學之前你們來我家玩呗,到時候一起去雲水之遙上學。”
演武堂的總部地址毗鄰雲水之遙。
葉長箋與燕無虞異口同聲道:“好。”
“一言為定!”
三人擊掌立約。
唐将離帶着葉長箋等人與雲想容辭行。
雲想容一臉病容, 時不時咳嗽幾聲,溫聲道:“辰夜, 門人不懂事, 你怎麽也同他們計較?”
葉長箋搶白道:“快過年啦!我們都想家了!”
雲想容看了一眼葉長箋,“顧公子修為高深,原是不需要參加游學之旅的, 倒是我們多事了。”
葉長箋道:“就當觀光旅游了!”
燕無虞插嘴道:“我覺得徒山仙居最好看。”
唐涵宇冷冷地道:“是徒山的女弟子最好看吧。”
燕無虞老神在在,“咚咚,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的!”
唐涵宇氣急敗壞,“你閉嘴!”
唐将離道:“打擾,告辭。”
雲想容凄然一笑,“辰夜,我們已經多年不曾聚過了。”
倘若放在平日,葉長箋一定會起恻隐之心,讓唐将離在雲山多留一會,可已發現密室之事,他若是在此多留一刻,恐怕會血洗雲山。
葉長箋一語雙關,“雲公子,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觊觎別人的東西比較好,畢竟你是君子嘛。”
雲想容語氣一塞,“竟不知顧公子如此伶牙俐齒。”
葉長箋微微笑道:“哦,我原本嘴笨的很。這不是唐将離的口水吃多啦,也學會一些文雅的詞彙。廢話不多說了,拜拜!”
他說完拉着唐将離轉身就走,四人登上畫舫,唐涵宇自發去往船艄收起船錨。
畫舫緩緩向前駛去,一身雪狐錦袍的雲想容立在渡口,遙遙望着他們。
燕無虞道:“你今天吃炸藥了?從不見你針對雲想容。”
葉長箋道:“我原本就是這個脾氣,你看不慣就不要看。”
燕無虞白他一眼,“我看誰都不順眼,也不會看你不順眼啊。”
葉長箋道:“燕鹿遙,某些時刻,你還挺天真的。”
燕無虞對他一抱拳,“彼此彼此。”
“承讓承讓。”
葉長箋道:“雲想容若是真心實意待唐将離,我一定買兩大串沖天炮,在曾照彩雲歸門口放鞭炮慶祝。”
燕無虞道:“我知道啊。他若是有情有義,怎還會讓飛鳶十四衛來找大師兄晦氣?”
葉長箋默了半晌,“雲山心宗的玄天清心咒狗屁不通,不學也罷。樂音弦殺術我也略知一二,你同我來,我教你。”
燕無虞在不知不覺中修習鬼仙道,是以也能修習風鈴夜渡的樂音術。
兩人在船艙中廢寝忘食地學習,唐涵宇時不時在門口晃蕩。
葉長箋道:“大致法訣就是如此,将其靈活貫通便是靠你自己了。”
他看向門口,招招手,“咚咚,你來。”
唐涵宇以為自己被抓包,中氣不足道:“幹……幹什麽!我才沒有偷看!”
葉長箋道:“我知道呀,你來,我教你。”
唐元在雲水之遙時教導過他們仙靈之氣的運行法訣,萬變不離其宗,葉長箋夜半思索,也想出了一套用仙靈之氣駕馭弦殺術的方法。
唐涵宇在他身側坐下,葉長箋伸手拂過他的額頭,臉上笑意一僵。
唐涵宇見他神情古怪,皺了眉頭,“你做什麽妖呢?”
葉長箋搖了搖頭,提筆寫下修煉法門,“這幾日你回去自己練練,不會的再來問我。你若是不想找我,找唐将離也行。”
唐涵宇問:“你這些都是和誰學的?”
他沒忘記眼前的敗家子曾經有多麽聲名狼藉。
葉長箋道:“唐将離把你們家的修仙古籍給我看了,我照着上面學的。”
欲速則不達,是以門中弟子若是修為不夠,皆不能随意進入唐門藏書閣,翻閱裏面的上等修仙古籍。
唐涵宇不疑有他,冷冷地哼一聲,與燕無虞一同走出船艙。
待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葉長箋回首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唐将離,問: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唐涵宇的事了?”
唐将離微微颔首。
“是誰封了他的妖脈?”
唐涵宇是半人半妖,因此有雙脈,一條靈脈,一條妖脈。當年唐軒啓用禁術為唐涵宇換血,未能徹底将他變成人類,只是掩蓋了他的妖氣,瞞天過海,不讓修真人士與除妖設備發現。
倘若欲想将其徹底變成普通人,除了換血之外,還得拔出妖脈。
唐将離道:“涵宇年幼,若是貿然拔除妖脈,有死無生,是以父親封印了他的妖脈。”
葉長箋道:“他原本天賦異禀,封印了妖脈,只能做個中等之人。他如此心高氣傲,若是知曉真相,會如何?可如果打開他的妖脈,他不知妖修法訣,時間一久便無法隐藏自己的原形。他若是知曉自己是口中最為天理難容的妖邪,又要如何?”
葉長箋不禁暗自臆想唐涵宇的父母為何會相愛。人妖相戀,原本便有違天道,于世不容,況且還是最為嫉恨妖邪的唐門。
唐将離知曉他所想,緩緩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葉長箋笑嘻嘻道:“這下算是把蕭氏與雲山都得罪光了,如何是好?”
唐将離道:“該來的,遲早會來。”
葉長箋道:“他們以為步非淩是我,大敵當前,但凡有些腦子,便不會輕舉妄動。他們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內讧的。”
唐将離沉默半晌,“葉長箋,你想回風鈴夜渡?”
葉長箋不敢看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緩緩後退的河岸,“我不騙你,我想回去。”
“不能……留在唐門嗎。”
“唐将離,我不能逃避一輩子。修真界人人都以為葉長箋奪舍還魂,他們雖然現在不敢動風鈴夜渡,但是見步非淩遲遲沒有動作,早晚會起兵讨伐的。”
“唐将離,你守着你的唐門,我守着我的風鈴夜渡,不好嗎。”
唐将離緩緩道:“我想守着你。”
他的聲音低沉,含着無限的情意與傷心,葉長箋心頭驀然泛上一陣凄楚,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他始終不曾轉過頭,依舊望着昏沉的黑夜,“我會保護好自己,唐将離,你也答應我,保護好你自己。”
他知曉游學結束後,唐将離便會回姑蘇唐門接任宗主一位,不再回雲水之遙。
葉長箋道:“唐将離,我身上背負着風鈴夜渡的責任,我不能同你回唐門。”
他扪心自問,當年之事,難道與他自己一點幹系也沒有嗎。風鈴三秀,他一個都沒能護住。
葉長箋低聲道:“唐将離,我不能再失去風鈴夜渡的任何一個人了。我也……不能再失去你。”
唐将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捧起他淚水斑斑的臉。他用拇指輕輕拭去葉長箋的眼淚,輕笑道:“還說自己長大了……”
葉長箋眉目含嗔,瞪了他一眼,叫道:“要你管!”
唐将離道:“怎麽和涵宇越來越像了。”
葉長箋“呸”了一聲,破涕為笑。
唐将離将他摟入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背脊,将他哄睡過去。
約莫過了七日,畫舫駛入錦城境內。
葉長箋立在渡口邊與他們道別。
燕無虞再三叮囑,“遠思,你過完年之後一定要來我家玩哦。”
葉長箋笑吟吟道:“好。我不在時,你一路少和咚咚吵架。”
唐涵宇氣鼓鼓地瞪視他一眼,随後又吞吞吐吐道:“你若是閑得無聊,來唐門也是可以的,免得你在外頭為非作歹!”
燕無虞問:“怎麽不見大師兄?”
葉長箋微微一笑,“大概還在睡吧。”
他怕唐将離不放他走,便在他茶水裏下了些從徒山醫堂裏順來的蒙汗藥。
“你們快走吧!”
葉長箋知曉唐将離修為頗深,區區蒙汗藥奈何不了他幾個時辰,便催促着他們上路。
“我們走了哦。”
燕無虞依依不舍地上了船,畫舫向前駛去,他站在船頭一直對葉長箋揮手示意。
葉長箋負手望着他們,直至看不到畫舫的影子,剛一轉身,差點吓得魂飛天外。
他結結巴巴道:“唐唐唐……唐将離,你怎麽會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葉長箋全球後援會微信群
葉長箋:你守着你的唐門,我守着我的風鈴夜渡,不好嗎。
唐将離:不好。
葉長箋:……
唐将離:老婆,我把唐門送給你做聘禮
唐涵宇:大師兄你病得不輕,快吃點腦殘片清醒清醒
燕無虞:厲害了,我的大師兄
浴紅衣:區區一個唐門就想娶我們風鈴夜渡小霸王?
步非淩:喝喝,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沈星河:附議
唐将離:我把修真界送給你。
修真界八卦晚報:夭壽啦,唐門大師兄為了娶媳婦喪盡天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