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愣愣的看着“英雄救美”了自己的男人低頭擦拭着身上的血跡,青年抖了抖嘴唇,大概想要感謝,卻半天都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傻乎乎的望着男人,不知所措。
男人的面孔是那種兇狠銳利的英俊,右眼被遮蓋着,高大健壯的身體上染着片片血痕,仿佛是從地獄血海中走出來俊美修羅,滿身的血腥戾氣,令人忍不住臣服在他腳下。
最起碼,青年就在男人的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惹男人不快,順便……也把自己給啄死了。
——不得不說,男人剛剛用鳥喙将巨蟒開膛破肚、剖心挖肺的狠厲勁兒,着實給青年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一看到男人,青年就不由自主的覺得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疼——嗯,比蛋疼還要恐怖。
心裏胡思亂想着,青年看着男人清理好血跡,擡頭望向他的方向,頓時一個激靈,差點吓尿。
所幸男人似乎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嫌棄的掃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走向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樹木。
站在樹下,男人兇狠冷酷的表情像是川劇變臉一般驟然柔和下來,他仰着頭,朝着樹冠展開雙臂,語氣溫柔:“好了,下來吧,別怕,我能接住你的。”
青年看到樹冠動了動、探出一個白色的小腦袋,随後,一名精靈一樣的白發少年便如一片羽毛那般落入了男人的臂彎之內,被他穩穩抱住。
“有受傷嗎?”白緞搭着巴澤爾的雙肩,表情有些擔憂——雖然他在樹梢上觀戰的時候并沒有發現巴澤爾被蟒蛇咬傷,但纏鬥間難免會出現一些磕磕碰碰。
“別擔心,我沒有受傷。”巴澤爾笑着親了親白緞的鼻尖,随後将他放下,轉身走向蟒蛇的屍體,将其輕而易舉的提了起來、盤上兩圈、挂在了寬闊的肩膀上,“這蟒蛇肉質很好,今天晚上,我給你做蛇羹吃,營養又美味!”
白緞眼睛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雖然他的本意是救人,但如果還能添上一頓美食的話,那自然再好不過!
青年傻乎乎的看着男人與少年說說笑笑,提着蟒蛇轉身要走,頓時也顧不上害怕,連滾帶爬、跌跌撞撞的追了過去:“等、等一下!”
能夠救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巴澤爾并沒有半分理會的意思。要知道,除了現在的小戀人外,巴澤爾還從來沒有對一個“誤入者”施以援手,而當初會“幫助”白緞,也是因為巴澤爾閑得無聊監視很久,确定白緞心性善良單純、就算遭遇困境也沒有害人之心後,這才抱着養個寵物逗趣兒的念頭将其拎回了家裏。
——可以說,眼前這個年輕的“誤入者”,比起當初白緞從巴澤爾那裏得到的待遇還要好上不少。
只不過,巴澤爾懶得理會,白緞卻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青年:“有事嗎?”
“請、請帶我一起吧!”青年硬着頭皮請求,雖然他也覺得就這麽跟着一個兇殘強大的陌生“人”走實在不夠謹慎,但如今的他卻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
剛剛的蟒蛇已經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最起碼,眼前的人算是救過他,也沒有順便吃掉他的意思,總比自己一個人繼續在叢林中流浪安全得多。
對于青年的祈求,白緞有些猶豫。
按照自己的心意,他并不想讓自己與巴澤爾之間多出一個生物來,但青年像是落水後抓住唯一一塊浮木的模樣,卻又讓他心中一動,泛起一絲仿若共鳴的漣漪。
遲疑片刻,他皺了皺眉:“你是誰?從哪裏來的?為什麽到了這裏?”
“我叫鄭坤!我來自——呃——一個很遠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到了這裏……”自稱為鄭坤的青年一臉茫然無措,低聲喃喃。“我只是下樓買個泡面……”
鄭坤是一名宅男,大學畢業後就宅在家裏以游戲主播為業,偶爾也會打打競技游戲比賽、做做游戲測試人員或者代練,賺一些外快。
游戲對于鄭坤而言算是職業,而他平時的消遣,就是上網看看小說——此時此刻,他自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走了“狗屎運”,穿越了。
張坤無牽無挂,也不否認自己曾幻想過穿越異世界、大殺四方、左擁右抱。在小說裏,無論主角穿越到了怎樣的環境中,都能化險為夷、因禍得福、走上人生巅峰,而穿越到原始社會或獸人世界、運用現代科學技術雄霸天下的文,他也看過不少。
然而,在穿越的第一天,鄭坤就遭遇到了現實沉重的打擊。他的确像是主角那樣穿越到了蠻荒原始的獸人世界;也的确像是主角那樣遇到了危險又被搭救、死裏逃生;想要殺他和最後救他的也的确都是顏值極高的“美人兒”——雖然都是男性——但是鄭坤卻一點都沒有自己成為了小說主角的興奮感,只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噩夢之中、渾渾噩噩、朝不保夕。
最終,鄭坤還是借助白緞心中那一絲同病相憐(?)的憐憫之心,成功的跟在巴澤爾與白緞身後,來到了兩人居住的樹屋之下——理所當然的,他并沒有獲得進入樹屋的許可。
此時此刻,他正縮着肩膀、可憐兮兮的坐在樹蔭之下,雙手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蛇羹,望着白緞與巴澤爾靠在火堆邊,談笑風生着大快朵頤。
感受到鄭坤的目光,白緞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扭頭看向他:“怎麽?你不吃嗎?蛇羹很好吃的,巴澤爾的手藝特別厲害!”
鄭坤蠕動了一下嘴唇,只感覺胃部有些泛酸。
雖然他現在已經明白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動物都能化成人形,但一想到那蟒蛇人身蛇尾的模樣,鄭坤就有些下不去口,總覺得……好像自己是在吃人一樣,簡直……喪心病狂!
不得不說,那蟒蛇化成人形的模樣極其帥氣漂亮,哪怕鄭坤是個直男——雖然他一直在網上厮混、賣腐賣得極其熟練——也不得不承認蟒蛇人形時的魅力。
然而現在,這個他穿越後遇到的第一位“美人兒”已然被做成了一鍋蛇羹,正熱氣騰騰的勾引着他的食欲。
——吃,或者不吃?這當真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雖然經歷了一番掙紮,但鄭坤最終仍舊還是強忍着內心的不适,将“美人兒”吃進了胃裏。當蛇羹下肚後,鄭坤只感覺腹中一暖,終于恢複了些許精神。
為了活下去,鄭坤實在沒有矯情的餘地。畢竟,救他的兩“人”顯然沒有善良體貼到單獨為他找東西吃的地步,哪怕僅僅只是分到了一碗羹,鄭坤也要承受兇神惡煞的黑雕的瞪視,根本不敢提出任何多餘的要求。
——然而,盡管鄭坤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低調識趣兒,但他卻仍舊引來了某個煞神的不滿。
見鄭坤緊皺着眉,艱難的一口一口将蛇羹吞進肚子裏,巴澤爾微微眯起眼睛,只覺得自己的心情越發惡劣。
——他辛辛苦苦給小戀人做的美味蛇羹,卻要被一個不相幹的路人捧在手上、吞進肚子,而那個“三生有幸”的家夥非但不感激涕零,還露出這般嫌棄、像是在吃毒藥一般的表情,當真是……太欠教訓了!
心裏不爽,巴澤爾自然不會讓對方好過。
他看着鄭坤将蛇羹吃完,突然開口:“你知道,那條蟒蛇為什麽明明可以輕松吞掉你,卻一直沒有這麽做嗎?”
鄭坤愣了一下,小心的搖了搖頭。
巴澤爾勾起嘴角,帶着幾分不為外人所知的惡意:“因為,在吃掉你之前,他還想要跟你交配啊~”
鄭坤:“…………!!!!!!”
眼見鄭坤因為蛇羹下肚而稍稍好轉的面色再次煞白一片,巴澤爾感覺自己愉快了不少:“現在這個季節,蟒蛇的發情期還沒有完全過去,蛇性本淫,你又長得細皮嫩肉,大概很得他的喜歡,想要在吃掉之前再用來爽一爽吧。”
鄭坤面色更白——雖然他在網上賣過不少腐,但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上、還是被有兩個叽叽的半蛇半人上!
不由自主的,鄭坤想起了自己曾經誤入的某篇同樣是穿越獸世的耽美文。那裏面的主角最開始也是直男,後來卻被野獸們硬生生做彎——其中也有一條蛇——最後的最後竟然還生了崽!
被自己的想象吓得面無人色,鄭坤越想越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大——誰讓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弱雞呢?在這個獸人世界,大概沒有一個妹子能夠看得上他,反而是一條雄性的蟒蛇追着他想要來一場生命的大和諧,簡直是……太操蛋了!
眼見巴澤爾微笑着閑談的模樣、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驚悚的事情,鄭坤只覺得自己不僅心疼,就連屁股都開始隐隐作痛,下意識收縮了一下逃過一劫、尚且完好的菊花。
“對了,你是哪個種族的?看起來真是太弱了,不會是兔子吧?”巴澤爾挑了挑眉,“你那碗蛇羹裏,我給你盛了切碎的蛇鞭,好好補一補身體。不然比雌性還弱,這可不行啊!”
鄭坤喉嚨一哽,忍不住捂着嘴扭頭就逃,踉跄着躲到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大吐特吐,直吐得整個人都快要脫虛。
——差點插進自己菊花裏的東西,如今卻被自己吞下了肚子,這樣的沖擊性比之吃了一碗美人蛇還要劇烈數十倍,讓鄭坤完全承受不來!
聽着鄭坤嘔吐的聲音,白緞皺了皺眉,暗暗慶幸自己早就吃完了飯。
他看向笑得惡劣的巴澤爾,眨了眨眼睛:“吃蛇鞭什麽的,你是在騙他吧?”
“當然。我做的飯,有那麽好吃嗎?”巴澤爾冷笑了一聲,“能夠有這樣的榮幸,卻不好好珍惜,反倒擺出那麽一張被逼無奈的臉來——既然不想吃,那麽吃進去多少,我就讓他吐出來多少!”
白緞:“………………………………”
——這樣完全不講邏輯的強盜理論,雖然是第一次聽到,但總覺得有一種深深的熟悉感,令人倍感無奈……
看見小戀人擺出一張無語的臉,巴澤爾柔和下表情,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更何況,蛇鞭那樣大補的好東西,我才舍不得給他吃呢。”
“那……是誰吃了?”白緞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我自己啊。”巴澤爾笑眯眯的回答。
白緞:“………………………………”
——突然也覺得屁股一疼,菊花有些隐隐發涼……
——果然,他和鄭坤當真是難兄難弟、同病相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