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巴澤爾一路上都在心塞,最終還是決定“船到橋頭自然直”。人生在世,哪裏有邁不過去的砍兒呢?只要足夠的厚臉皮,一切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如此安慰着自己,巴澤爾帶着白緞直奔感應到空間裂隙的方位,并在系統的指引下,相當輕松的找到了那名“誤入者”。
當巴澤爾看到“誤入者”的時候,“誤入者”正處于極度危險的情況之下——因為他已經被一條水桶般粗細的蟒蛇盯上,正在經歷生死逃亡的驚魂一刻。
那名誤入者是人類、男性、大約二十來歲。他穿着印有帥氣動漫男主角的t恤衫、大花褲衩——大概還有拖鞋?只不過在逃亡的過程中早就不知被甩到了哪裏——此時正赤着雙腳。
青年的體力顯然很糟,與其說是在蟒蛇的追擊下逃跑,倒不如說是被蟒蛇戲弄着連滾帶爬。他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十分白皙的身體上布滿了被草木割出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刺激的蟒蛇越發激動興奮,目光灼灼的盤旋圍繞在青年周圍,時不時伸出蛇信嘶嘶的舔過他赤裸的在外的四肢,引得青年發出聲嘶力竭、歇斯底裏的尖叫,直吓得魂飛魄散,面色蒼白得像是鬼魂那般。
巴澤爾抱着白緞,站在高高的樹杈上,眼神冷漠的看着青年在蟒蛇身下苦苦掙紮,卻絲毫沒有援手的打算。
他來到這裏,主要就是為了判斷一下“誤入者”的危險性,倘若有可能給自己造成麻煩,那就順手收拾一下、消滅隐患——畢竟,他在這個世界還要跟小戀人甜甜蜜蜜呢,哪裏有時間給這些“誤入者”浪費?
只不過,這名“誤入者”的等級實在是太低了,別說勞煩巴澤爾主動清除,他甚至都不可能獨自在這個危險密布的獸人世界生活下去,根本就不需要巴澤爾如何操心。
滿意的勾起嘴角,巴澤爾放松了緊繃的身體,打算就這麽看着“誤入者”葬身蛇腹。然而,巴澤爾的計劃,卻被自己的小戀人改變了。
窩在巴澤爾懷中,白緞望着下方被蟒蛇戲耍的青年,柔嫩的嘴唇漸漸抿起,抓着巴澤爾肩膀的手指也慢慢收緊、微微用力,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感受到小戀人的異樣,巴澤爾低下頭,輕聲問道:“怎麽了?”
白緞默默搖了搖頭,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指向下方的青年:“我們救他,好不好?”
巴澤爾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戀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別看白緞的性子看起來軟萌可愛,但實際上卻并不遜于巴澤爾的冷漠無情。他從來不會同情心泛濫的多管閑事,反而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
照理說,白緞在這個世界應該早已經看慣了這般狩獵的場面,但這一次卻突然想要救人,着實讓巴澤爾吃驚不已。
并沒有一口答應或拒絕,巴澤爾與白緞目光相接,坦然表達自己的疑惑:“為什麽要救他?”
白緞自己似乎也有些困惑,擡手按了按胸口:“因為這裏悶悶的,感覺不舒服。就好像是……我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能夠理解他此時的感受……”頓了頓,白緞皺起眉來,扭頭看向青年,正看到他絕望而迷茫、入墜噩夢卻又不明所以的眼神,“慌亂無助,又迷茫不安……周圍的一切突然完全不同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該去哪……該怎麽……活下去?”
白緞的聲音很是飄忽,表達也十分混亂,大概是自己也理不清頭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感覺——然而,他卻十分信任巴澤爾,毫不掩飾的向他坦誠自己的想法,并遵從自己的心意,提出了請求。
白緞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産生這種感覺,但巴澤爾卻明白,并為此而心疼不已。
他收緊抱着小戀人的雙臂,在他面上輕吻着無聲安慰,逐漸撫平了白緞心中泛起的莫名的不安與惶惑。
白緞會産生這樣的感覺,應該是源于他曾經也是這樣一個“誤入者”,與樹下的青年一般,一頭霧水、茫然無措的突然出現在了完全陌生的世界,不知何去何從。
——由于經歷相似,于是感同身受。
當然,白緞比之青年要走運一些,沒有一上來就遭遇這麽危險的情況,但他也為此而吃了不少苦頭,深深體會過那種又驚又怕、孤苦無依的境況。
回想到自己将小戀人撿回家的時候,對方那又髒又瘦、皮毛黯淡無光的模樣,巴澤爾便止不住的歉疚自責。但他也知道,倘若時光倒流,他仍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會冷眼旁觀的注視着白緞在陌生的世界中苦苦掙紮、甚至心懷惡意的思索着要不要為了避免麻煩而提前将之處理掉——就如同現在他對待這一個“誤入者”那般。
雖然在與白緞相戀後,小戀人似乎完全忘記了曾經那段糟糕的經歷,一如既往的活潑可愛、喜歡玩鬧撒嬌,但很顯然,這一段時光卻深深刻進了他的記憶深處、給他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傷害。
只是,白緞一直掩飾的很好,就連巴澤爾這般敏銳的人都沒有察覺——又或者說,也許連白緞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有在失去記憶之後,才毫無掩飾的凸顯出來。
當然,倘若這一世的白緞不是被巴澤爾一手寵溺着長大,如初生時那般天真柔軟、無憂無慮,這種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負面感情也不會這麽強烈的影響到他,反而會被他壓抑、克制、忽略——可以說,“救人”這一要求的提出,着實少不了“天時、地利與人和”。
巴澤爾十分感謝如此的巧合,讓他探知到小戀人內心深處的惶恐。然而,他無法改變曾經,只能努力用自己現在的行動給予小戀人寬慰——哪怕這也許會給自己惹來一個麻煩。
“別難受,我去救他,好不好?”巴澤爾忍着心疼,輕笑着說道。見白緞眼睛一亮、點了點頭,他彎腰将戀人放在樹杈之上,低聲叮咛,“你乖乖坐在這裏,別亂跑,小心掉下來。我解決之後就來接你,嗯?”
“好!”白緞穩穩的坐在樹木堅硬的枝幹上,晃了晃兩條白嫩嫩的小腿,“你也要注意安全,別受傷!”
“那條蟒蛇還傷不到我。”巴澤爾的語氣輕描淡寫。他安頓好小戀人,轉瞬間便化作一只巨大的獨眼黑雕,展開雙翼,仿佛一團醞釀着死亡的陰雲那般悄無聲息、卻又迅疾如雷的撲向樹下的巨蟒。
巨蟒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玩弄青年上,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逼近,直到感覺上方風向突變,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成為了獵食者的獵物。
巨蟒猛地扭身想要逃開,但卻為時已晚,黑雕的利爪已然深深嵌入了它的鱗片之下,在它扭身掙紮之時劃出數道深深的傷口。
鮮紅腥臭的蛇血大片大片灑下,将周圍翠綠的植株染紅,巨蟒被激怒,卷曲着身體想要将黑雕纏住,每每卻都被黑雕狡猾老練的甩脫,反倒被銳利的鳥喙在最致命的心髒“七寸”處狠狠啄了幾下,又被叼住了脊椎骨最脆弱的“三寸”的位置。黑雕叼着蟒身“三寸”處用力甩了兩下,力道大的幾乎都能聽見蟒蛇椎骨脫節的咔嚓聲,如此要害的位置被擒住,自然引來巨蟒更加激烈的掙紮。
死裏逃生的青年愣愣的看着這一幕,一時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好運。
他呆了半晌,抖着酸軟疼痛的身體狼狽的爬起來,似乎想要趁亂逃跑,但尚未邁出一步,便發現那正在與巨蟒搏鬥的黑雕偏頭朝他看了一眼,僅剩一只的剔透棕眸中冰冷一片,似乎在威脅他“你趕跑就試試”。
下意識的,青年雙腿一軟,又一屁股坐回到地上。他無法置信自己竟然從一只黑雕的眼神中看懂了它的意思,只覺得自己應該是因為心理作用而胡思亂想——但無論如何,青年渾身上下的勇氣完全被黑雕那一眼沖散的一幹二淨,再也提不起半點悄悄逃跑的念頭,只能驚魂甫定的傻傻的坐在那裏,眼睜睜看着這一場“雕蛇大戰”。
以精神力暗示青年、不許他亂跑後,黑雕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巨蟒身上。
那巨蟒本就不是能夠飛上天空的黑雕的對手,再加上最初被黑雕偷襲成功,瞬時間便落了下風,嘗試數次都沒有尋找到反殺的時機。
黑雕準備充足、精力充沛,而巨蟒身上帶傷、傷勢還越來越重,拼盡全力與黑雕對抗了沒一會兒便逐漸精疲力竭。
巨蟒不敢戀戰,掙紮着想要逃跑,但黑雕卻顯然不打算放過它,趁着巨蟒逃命的時機又狠狠在它身上留下數道傷口,甚至抓住它沉重的蟒身,試圖将它帶到天上摔死。
巨蟒幾次逃跑都被黑雕逼退,終于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雖然明知求饒也沒什麽用處,但只要有一線生機,巨蟒就必須要嘗試一番。
一扭身、化為人身蛇尾的模樣,巨蟒的聲音嘶啞:“放過我!這只獵物歸您了,請放過我!只要您放了我,什麽要求我都能答應您!”
那巨蟒的半人型十分陰柔漂亮,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邪魅,此時更增添了幾分脆弱的風情;八塊腹肌整齊的排列在蛇身之上,在扭動蛇尾的時候彎出極富有誘惑力的曲線;“它”大口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着,緊致的肌肉配上道道傷痕,透着一種淩虐的美感。
只可惜,無論他的外表如何有魅力,在黑雕眼中卻只是一只獵物而已。對于巨蟒的祈求,黑雕充耳不聞,巨大的雕身再次騰空,毫不憐惜的迅捷撲下,染着蛇血的利爪繼續在巨蟒的人身上抓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不消片刻,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巨蟒便癱倒在黑雕的爪下,再也沒有力氣動彈分毫。黑雕一爪落地、一爪踩着蛇身,銳利的鳥喙三兩下撕開巨蟒的胸腔,将那顆仍舊緩緩跳動的心髒拽了出來,丢棄在一邊。
巨蟒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人身蛇尾的模樣難以繼續維持,又變成了完全的蛇身,開膛破肚、毫無聲息的蜿蜒在血泊之中。
确認巨蟒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黑雕終于放松了對它的壓制,潇灑悠閑的扇着翅膀飛到一邊,抖了抖因為搏鬥而有些淩亂的羽毛、并将其上沾染的蛇血抖掉。
将自己大體清理一番,黑雕滿意的舒展了身體,随後……變成了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
一臉呆滞、撐着身體癱坐在地的青年:“………………………………”
——我先是被一條蟒蛇追,然後看了場雕蛇大戰。
——打着打着,蟒蛇突然變成了人身蛇尾的美男子,緊接着就被黑雕殘忍血腥的剖心而死,最後,戰勝了蟒蛇的黑雕……也變成了一個男人……
——該死的穿越大神,我到底是來到了一個怎樣玄幻的世界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