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1章

白緞與巴澤爾沉迷“享樂”、不問世事,幾乎完全将鄭坤忘了個幹淨。于是,當他們在樹屋之下看到抱着武器、神色萎靡的鄭坤時,都不約而同的愣了一瞬。

白緞被巴澤爾抱下樹屋,站在鄭坤面前,眼帶好奇的打量這位許久不見的“小夥伴”。

經過這一段時間在貂族部落內的生活,鄭坤顯然更加适應了這個世界,變化也格外的大。他早已經脫下了那一身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花褲衩T恤衫,換上了獸人們的皮衣皮褲,只是樣式有了些改變;原本宅在家裏、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皮膚也被曬成了淺棕色,還添上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曾經瘦弱的身體健壯了不少,隐隐顯露了肌肉的雛形,看起來線條頗為流暢;短發也長長了很多,正淩亂的支楞着。

——簡直從一個蒼白的弱雞宅男,變成了一個陽光的運動型男!

“你看起來變了很多啊!”白緞眨了眨眼睛,掃了一眼鄭坤眼底無法掩飾的青黑,“還無法适應這個世界嗎?你看起來過得不算好,很憔悴的樣子。”

鄭坤張了張口,看着面前依舊“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小天使”,臉上的表情帶出了幾分的愧疚:“……對不起。”

——如果不是白緞好心好意将他介紹去貂族,貂族如今也不會面臨這樣困難的情況,鄭坤是真心對此感到抱歉,覺得自己辜負了白緞的信任。

“為什麽道歉?”白緞眼中疑惑更甚,下意識皺了皺眉。

鄭坤嘆了口氣,緩緩将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他很早就來到巴澤爾的樹屋——或者說白緞與巴澤爾昨晚又“玩”到了很晚,今天起得更晚——蹲在樹下忐忑不安的思考該如何将這件事說出口,所以現在敘述的倒是條理分明。

聽到鄭坤的話,白緞原本輕松的好奇神色一斂,整個人也跟着嚴肅了起來,眉間的皺痕越來越深——雖然如今離開了族群、又因為記憶的隐隐覺醒而與族人保持着距離,但這卻并不意味着他不再關心愛護自己的族群。

白緞知道鄭坤不斷改善貂族生活的做法并沒有什麽壞心思、也贊成他所促成的改變,但過猶不及,太過急躁冒進只能好心辦壞事。

鄭坤給貂族帶來了麻煩,白緞自然是有些遷怒他的,看着他的目光不由有些發冷。

雖然白緞外表軟萌可愛,但近十個世界積累下來的威懾力卻一直深埋在骨子裏。鄭坤原本就有些心虛氣短,如今被他這麽看着更是瑟瑟發抖,埋下頭去不敢與白緞對視。

白緞抿了抿唇,将目光從鄭坤身上移開。事已至此,埋怨鄭坤毫無用處,只能盡力解決。他看向身側的巴澤爾,無聲的詢問。

巴澤爾揉了揉小戀人的腦袋,微微一笑:“你覺得應該怎麽辦?”

“其他族群想要的技術,是肯定要共享的,不然這件事絕對無法解決。”白緞嘆了口氣,“但是也不能無償的共享,否則只能助長其餘族群的氣焰,讓他們更加輕視貂族、對貂族的付出習以為常。”

“不錯。”巴澤爾點了點頭,同意了不再傻白甜的戀人的說法。他轉向鄭坤,語氣冷淡:“貂族的知識技術,只會分享給盟友。你去給貂族的族長說,讓他發展一個同盟。”

“但貂族現在處于弱勢,沒有威信,哪怕這樣做了,別的種族也不會接受吧?”白緞搖了搖頭。

“所以,這件事不能由貂族來開口,貂族族長可以整理出一個章程來,我來做。”巴澤爾聳了聳肩膀——說實話,他是一點都不想參與進這件破事兒來的,但貂族畢竟是白緞的“娘家”,萬一出了問題,小戀人肯定會傷心難過,巴澤爾不得不來上一腳,替貂族與作死的誤入者解決麻煩。

當然,雖然準備插手此事,但巴澤爾卻并不打算替貂族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他自然可以輕輕松松的拿出一份面面俱到的盟約,但這又有什麽意義呢?貂族已經被鄭坤帶來的“先進”科技禍害了一次,巴澤爾并不想再“揠苗助長”第二次,這并不利于貂族的成長——有些時候,只有走了彎路、接受了教訓,才能得到真正的提高。

……當然,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下面,也掩藏着巴澤爾一顆懶惰的心。

巴澤爾的話語一錘定音,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在做出決定的同時,他也表達出了驅趕的意思。

鄭坤對于巴澤爾又敬又怕,就算腦中仍舊沒有一個清晰的脈絡,卻也絲毫不敢糾纏,連忙點頭道謝,轉身快步離開。

看着鄭坤消失在樹叢之中,巴澤爾撇了撇嘴,扭頭苦口婆心的教導自己的小戀人:“所以我就說,‘誤入者’都是一些麻煩,就算再安靜本分,也會或多或少惹出亂子來,還是直接弄死了更加輕松省心。”

聽到巴澤爾嫌棄的話,白緞眉毛一挑,有些不開心:“我怎麽隐約記得,我也是‘誤入者’之一呢?”

巴澤爾沉默數秒,随後幹笑了一聲,微微彎腰将小戀人拖起來、抱在自己臂彎內,吻了吻他的眉心,含笑嘆息:“可不是麽?你是我遇到的最大的一個‘麻煩’,害得我把一輩子都賠了進去!”

白緞被他似是抱怨的愛語弄得心裏甜軟一片,忍不住也眉開眼笑起來,很快将因為貂族困境而升起的愁緒丢到一邊。

白緞與巴澤爾這邊甜甜蜜蜜,匆匆趕回貂族的鄭坤也急不可耐的找到了貂族族長,将巴澤爾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複述了出來。

這一段時間急得毛都快掉禿了的族長聞言一驚又一喜,連忙将長老們召集了過來,開始商讨所謂的“盟約”。

如今的貂族水深火熱、困境重重,族長也算是病急亂投醫,只要有一絲希望,就願意努力達成。更何況,巴澤爾在這一帶還是很有威信的,這不僅源于他紫金雕的身份,更由于他那BUG一般遠超于一般紫金雕強大的戰鬥力。

別看巴澤爾每日無所事事,似乎已經過上了抱着戀人熱炕頭的“養老”生活,但事實上,弱肉強食的腥風血雨卻一直沒有遠離。

巴澤爾生性高傲,從來不是願意屈居于他人之下的類型。既然他已經将這一片區域霸占為自己的領地,那麽必定要做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個。而地位越高,争鬥便越是激烈。

巴澤爾獨來獨往、并無族人給予協助,自然有不少群居的猛獸想要仗着“獸”多勢衆将他拉下馬。然而,就算是單打獨鬥,巴澤爾也從來都沒有落過下風,但凡是想要挑戰他權威的最終無一不元氣大傷,被打得服服帖帖,自此後遠遠見了巴澤爾便夾着尾巴聞風而逃。

目前的獸人社會仍舊是誰拳頭大誰說的算,在一次又一次挑釁與制服中,巴澤爾當之無愧的成為了這一片區域的無冕之王。先前他又宅又懶,從來不會多管閑事、理會其他種族的事務,但倘若他當真開了口,其他種族也必然會給他一份面子。

只要有巴澤爾鎮着,說不定這“同盟”也許真得能夠建立起來?而只要有了同盟,貂族便不再是孤立無援的衆矢之的。

懷揣着這樣一份期待,貂族族長與長老們迅速忙碌起來,而鄭坤也參與其中,偶爾提一提自己的建議。

貂族其實并不小氣、一味的抓着手裏的東西不放,只是其他種族的吃相有些太過難看,想要得到而不願付出,咄咄逼人的激起了貂族的逆反心理。更何況他們也知道,有些時候,只要退讓了一次,就再也直不起腰板。

如今有了巴澤爾的首肯,貂族頓時就有了些底氣。當然,他們也并不敢因為巴澤爾的照顧而太過膨脹、一味替貂族争取權益,訂下的盟約大多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能夠被其他種族接受的。至于這一同盟最高的領導者,自然也不是貂族,而是巴澤爾。

當貂族族長與長老們将這份盟約恭恭敬敬的捧到巴澤爾面前檢閱時,巴澤爾對于貂族的識相頗為滿意。雖然這份盟約中有不少可以鑽的漏洞,但能夠從零開始做到這種程度,也足見貂族的誠意了。

“可以。”将手中的盟約合上,交還給貂族族長,巴澤爾在衆貂們眼巴巴又忐忑不安的注視中降尊纡貴的點了點頭,“将這份盟約抄上幾十份,我會将它們分發給這片區域的族群。半個月後,倘若有入盟意向的種族,就派代表到我這裏,商議出一個最終的章程。只要加入同盟,便可派遣一定數目的族人前往貂族學習,但同盟者必須守望相助、決不能背信棄義,否則會受到我的懲處。”

衆貂們連連點頭,長長的松了口氣。只要能得到巴澤爾的首肯,貂族也算是盡了最大的努力,至于最後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數日後,貂族将謄抄的盟約送到了巴澤爾那裏,而巴澤爾則尋到了一群灰鷹,命令他們将這些盟約分發到各個族群之中,并同樣帶去了自己支持這一次同盟的态度。

被暴力壓迫的灰鷹們毫無反抗之力,不得不一個接一個抓着寫有盟約的獸皮紙展翅高飛,而這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第一個多種族同盟便随着這些遠去的灰色身影悄然誕生,為整個獸人社會形态的變革掀開了新的篇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