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震驚的靜默了好一會兒,妮娜嘉總算明白了巴澤爾的意思,但她寧願自己理解錯了。
張了張口,妮娜嘉聲音幹澀:“你……你是什麽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什麽。”美人兒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但巴澤爾卻毫不客氣的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我早就找到了自己這輩子相伴一生的伴侶,就是他。”
聽到巴澤爾的話,白緞又是開心又是得意,甚至都忘了自己隐隐發發涼的菊花,直接一扭身,在巴澤爾的掌心中變成了人形。
白緞的變化十分突兀,但巴澤爾卻絲毫沒有慌亂,反而熟門熟路的把雙手捧着的姿勢改為單臂托抱,将少年模樣的白緞圈進自己的臂彎內。而白緞則安安穩穩的坐在巴澤爾的胳膊上,雙手攬住他的肩膀,朝妮娜嘉投來炫耀的一眼,格外的耀武揚威,配上他那身尚未褪去的被過分疼愛之後留下青紫愛痕,更顯得……十分妖豔賤貨。
兩人如此親昵自然的模樣,明明确确昭示兩人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是主人與寵物,而是相伴已久的伴侶,徹底打碎了妮娜嘉那滿腔的粉色心思。
然而,就算明白,妮娜嘉也完全無法理解巴澤爾的選擇。畢竟“貂”與“雕”即使發音相同,習性體格卻相差甚遠——這可絕不是普通的“物種不同如何相戀”所能形容的!
最起碼,妮娜嘉本人的審美就沒有辦法欣賞貂類的外表,且不說那“古怪”的獸型,就算化成了人形,這般柔柔弱弱白白嫩嫩的模樣,又有哪裏好看了?!哪怕是作為“雌性”,也太過瘦弱了一些吧?!她一個在體型上就能頂得上白緞兩個!
“伴侶?!”妮娜嘉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聲音,“這種弱小的東西,憑什麽能當你的伴侶?!”
“就憑我喜歡他。”巴澤爾臉色一陰,不等白緞炸毛便毫不客氣的怼了回去,“你又憑什麽幹涉我的喜好?”
妮娜嘉……妮娜嘉無話可說。
眼見親親密密摟抱在一起的白緞與巴澤爾,妮娜嘉的眼睛都快紅了,又是憤怒又是擔心:“先不說其他,你們的壽命就不同,貂的壽命比我們短了那麽多,又怎麽可能相伴一生?!”
“為什麽不能?”巴澤爾挑了挑眉,語氣理所應當,“我比他年長那麽多歲,我正值壯年的時候,他剛剛成年;待到他老了,我也差不多飛不動了。到時候一起死,不是正好?”
如此特立獨行的言論,直讓妮娜嘉驚得目瞪口呆。畢竟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麽“殉情”、“同生共死”之類的說法,妮娜嘉完全無法理解伴侶一方死亡、另一方就要追随而去的行為。
只可惜,巴澤爾顯然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念頭。他颠了颠懷中的小戀人,滿意的發覺他這幾天又被自己養胖了一圈,可以開吃了,便迫不及待的發出了逐客令:“看在同族的份上,我還可以容忍你這一次的擅自闖入,但倘若下一次你還敢不經我同意便出現在我的領地內——就別怪我不顧惜同族之誼了。”
巴澤爾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是瞥在妮娜嘉身上的眼神卻冷冽無情到仿佛在看死物。妮娜嘉頓時翎羽直豎,下意識後退一步,卻不想忘了自己正站在樹杈上,竟一腳踩空、倒栽蔥一般掉了下去。哪怕她急急忙忙展開翅膀,卻仍舊摔得狼狽,連同細枝樹葉一同栽到了草地上。
自從學會飛翔後,妮娜嘉就沒有這麽丢人的時候,哪裏還有臉繼續糾纏?更何況,巴澤爾的眼神也的确吓壞了她,甚至上一次她被對方一爪子抓傷右翼的時候,妮娜嘉都沒有這般恐懼過。
上一回,巴澤爾雖然擺出了攻擊的架勢,但妮娜嘉卻能看出對方對她并沒有太多殺心、僅僅只是驅逐而已。所以,她這才有膽子再次踏入巴澤爾的領地、試圖向對方求歡。
但這一次,即使巴澤爾僅僅只是悠悠閑閑的站着、懷裏還溫柔的抱着他的伴侶,妮娜嘉卻仿佛已經被死神的鐮刀抵住了脖頸、下一秒就要死掉那般。她臉上煞白一片,根本不敢去看巴澤爾的神情,直接展翅歪歪斜斜的飛走,深刻闡釋了什麽叫做慌不擇路。
白緞望着情敵狼狽逃竄的模樣,一臉的茫然,根本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面色大變、跑得這麽迅速。而巴澤爾則滿意的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他剛剛在妮娜嘉的意識裏刻下了恐懼的印記,相信對方先前對他的愛慕,如今已經變成了懼怕,再也不會跑過來礙眼了。
将這個插曲丢到了一邊,巴澤爾摟着自己好不容易主動變成人形的小戀人,幹脆利落的回到了屋內。待到被放到床上,白緞這才從“情敵”莫名其妙的行動中回過神來,抽搐着嘴角瞥了巴澤爾一眼,随後毫不留情的扭頭又變回了白貂、鑽進了被子下面。
剛剛想要趁機與小戀人親近一番的巴澤爾:“………………………………”
無奈的一笑,巴澤爾揉了揉那團鼓起來的被子,語氣縱容:“我已經很小心了,也沒有弄傷你過,你做的時候不也覺得很舒服、很開心嗎?”
“那只是剛開始!”被子下面發出了吱吱的控訴聲,“如果我說‘不要了’的時候你能夠停下來,我才會真得開心!”
巴澤爾的眼神飄忽了一瞬,表情與語調卻格外的誠懇:“如果我能停下來的話,肯定會停下來的。”
被子下面的白緞“呵呵”了他一臉。
然而,無論再怎麽抗拒不滿,當巴澤爾當真步入發情期的時候,白緞仍舊十分負責任的盡到了身為伴侶的義務,努力配合着巴澤爾在大床上以各種各樣的姿勢翻來滾去。
雖然發情期來勢兇猛、小戀人又順從,但巴澤爾仍舊以強悍的意志力把持住了自己,并沒有全然放縱自己的欲望。一個配合、一個約束,這一個發情期倒是沒有白緞想象中那樣難熬。
也許是因為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然後對比現實覺得分外滿足;也許是經歷了之前的發情期,使得白緞的“身體”經受鍛煉、與巴澤爾配合的更加融洽——總之,在順利度過了巴澤爾的發情期後,白緞只覺得天朗氣清,自己的貂生中已經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了→_→
在解決了發情期的矛盾後,白緞與巴澤爾又迅速回歸了甜甜蜜蜜的蜜月期,偶爾情之所至的滾上一圈,和諧得不能再和諧。然而鄭坤那邊,卻沒有這麽順利了。
在加入貂族部落後,鄭坤好不容易有了長久的落腳地,自然要努力表現,使自己站得更穩一些。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跟着白緞學習了不少東西,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空有腦洞、卻眼高手低的宅男。鄭坤努力教導貂族人制作弓箭、長矛之類簡易的武器,與貂族人一起布置防禦與捕獵用的陷阱、一起種植作物蔬果,甚至憑借自己獨居時不得不鍛煉出來的蹩腳的廚藝,改善貂族食物的口感。
這一切的努力都是有回報的。鄭坤在貂族中越來越受歡迎,最初對他帶着防備與排斥、敬而遠之的貂族人待他越來越友好親切,甚至在發情期的時候,還有一只剛成年的小母貂向他羞羞答答的表達了好感。
然而,受寵若驚的鄭坤最終還是鄭重拒絕了這一段飛來的豔福。因為他看着那些幕天席地就滾成一團、甚至還顯出的獸型的貂們,實在提不起太大的“性”趣——當然,他最擔心的,還是萬一自己與一只雌貂在一起了,對方一開心,在啪啪啪的時候突然化成獸型,他大概會被直接吓萎,甚至留下心理陰影,再也硬不起來……
——畢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白緞與巴澤爾那樣重口味,對着獸型的伴侶都硬得毫無障礙。鄭坤覺得,他應該還是一個審美正常、三觀正常的普通男人,無法接受跨越物種的愛情。
随着鄭坤在貂族中的地位越來越高,衆貂們的小日子也過得越來越好。
其實,有些改變做起來并不複雜,僅僅只是沒有人想到罷了。獸人們早已熟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從來不曾想過要改變,只有在身為外來者、努力想要讓自己過得更好的鄭坤提出建議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日子還能夠這樣過”。
在鄭坤的帶動下,貂族人終于開始轉動自己許久不用的腦筋,開始嘗試這改變、甚至主動尋求改變。
鄭坤的存在,讓貂族人少走了很多彎路,而每一次動腦筋所得來的正面效果,更加鼓勵了貂族人進步的積極性。
衆人拾柴火焰高,當所有貂族人都開始努力的時候,部落的改變可謂日新月異。
烹饪技術的提升讓他們吃上了口感更加豐富美味的食物;種植的作物也讓他們不必再跑到很遠的地方搜尋采摘;陷阱讓他們能夠更加輕松的捕獵小型動物;面對更加兇殘的獸類,手拿武器的他們也有了一戰之力——甚至就連那些從天而降的天敵,貂族人也能夠彎弓搭箭、投擲長矛,再也不會只能一味逃跑而毫無還手之力。
看着變化巨大的貂族村落,鄭坤終于找到了一些小說中穿越者的驕傲與自豪,只可惜他的野心與豪情剛剛開始膨脹,就遭受了重大的打擊。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哪怕是淳樸的獸人,也會有妒忌這種情緒存在。
貂族的日子蒸蒸日常,引起了其餘臨近種族的欣羨,而這種欣羨,在貂族與其他部族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時,很快就演變為了不滿與嫉妒。
他們希望貂族能夠分享這些成果,但貂族與鄭坤卻并不願意如此輕而易舉便将自己的勞動果實拱手相讓。如此這般,貂族與其他種族的矛盾越來越深,就連豹、狼等不屑于武器、也單純食肉的猛獸都饞了一腳,因為他們隐隐感受到了原本他們根本瞧不上眼的貂族所帶來的威脅。
四面楚歌的境遇使得貂族原本和平安穩的生活變得如履薄冰,但鄭坤對此卻束手無策。
身為宅男,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複雜而又危險的族群關系,甚至,沒見過多大世面的他完全無法承受這樣沉重的壓力,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急功近利的一股腦帶來了太多變化,整晚整晚都難以安眠。
在又一次沒有得到結果的族群會議後,鄭坤帶着武器悄悄離開了貂族村落,循着記憶來到了巴澤爾與白緞居住的樹屋。
在鄭坤的心目中,巴澤爾與白緞幾乎是全能的。巴澤爾強大兇悍、是整片區域默認的王者,而白緞則心思靈巧、聰明的根本不像是一個獸人。
——如果是他們的話,應該知道要如何解決貂族的困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