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雖然跟着黑雲認識了不少新朋友,但白錦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情緒也不算太高。
與黑雲告別後,白錦返回了玉劍峰。第一時間就蹲到了鹄霄真君閉關的屋舍門前,默默的撓了半天門。
只可惜,盡管白錦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鹄霄真君,但鹄霄真君卻沒有達到與他心有靈犀的程度。一直在門外等到了深夜,白錦這才披着滿身的夜露怏怏回屋,趴在窩裏度過了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第二天清早,白錦又在鹄霄真君閉關的屋舍前守到天色大亮,這才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又跑去了玉簫峰。
因為有了玉簫峰峰主綠蕪真君的首肯——白錦脖頸上挂着的玉質項墜便是入峰令牌的變化版——白錦一路順順利利的來到先前黑雲曾帶它前往的玉簫峰廣場,但站在廣場上,白錦卻又不知該去哪裏尋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甩着尾巴茫然呆坐了片刻,白色的小團子很快引起了過往修者的注意。一位看起來相當年少的女修來到白錦面前、蹲下身,語氣溫柔親切:“你不是昨日與黑雲前輩一起來玩的小家夥嗎?怎麽蹲在這裏了?”
白錦擡起頭,可憐巴巴的“吱吱”喚了兩聲。只可惜它尚未化形、不能口吐人言,而女修也不是黑雲那樣的靈獸,可以與白錦直接以獸語交流。
與女修驢唇不對馬嘴的交談了半天,女修頗為無奈的撫了撫雲鬓:“看來要弄懂你想要什麽,還得求教黑雲前輩才行。不過我也不知黑雲前輩去了哪裏……要不然,我帶你去他的雕巢看看他是否在家?”
聽到女修這樣說,白錦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它不打算尋找黑雲,但它卻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應該被帶去了雕巢!
終于與白錦達成一致,女修跟着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将白錦抱起來,愉悅得感受着懷中暖洋洋的順滑手感——終于抱到這眼饞了許久的小東西了,真是一本滿足!
女修蓮步款款,速度卻着實不慢,沒過多久便來到玉簫峰最陡峭的懸崖邊。
雖然早已化形千餘年,但黑雲畢竟是靈獸,比起人形,大多數時候他還是更加喜歡以雕型示人,而在巢xue中休息的時候更是如此。故而,黑雲的巢xue與一般的鳥巢沒有太大不同,只是更加龐大、制作材料也更加珍貴難得。
當白錦随女修來到雕巢時,雕巢內空空如也,隐隐綽綽能看到兩名凡人在巢xue內忙碌,而黑雲早就不知飛到哪裏浪去了。
見女修到來,雕巢內的老者李伯連忙拉着吊籃從雕巢上下來,恭恭敬敬的朝女修行禮:“不知仙子到來所為何事?”
女修微微一笑,擡手摸了摸白錦的腦袋:“這小東西似乎有事要做,但我聽不懂,所以打算來找黑雲前輩問一問——前輩出去了?”
“是,黑雲大人一清早就離巢了,小人也不知大人去了哪裏。”李伯躬身答道。
女修微微點頭,轉身欲走,卻不料懷裏一路上都很乖巧的小團子竟突然掙紮起來,在女修措手不及間化為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李伯肩頭越過。
女修與李伯都吃了一驚,雙雙驚呼,而當他們看清的時候,那白團子已然安安穩穩的窩進了跟随在李伯身後的少年的懷中。
白錦毫不遮掩自己對于少年的喜愛,嬌聲喚着在他懷中蹭來蹭去,甚至揚起身子,将兩只爪子扒住少年的肩頭,努力去磨蹭他的面頰。
少年的表情有些無措,他僵硬的抱着白錦,目光求助般看向李伯與女修,仿佛比他們還要鬧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伯微微皺眉,卻什麽都沒說。而女修則終于正眼打量了少年一番,心領神會:“看起來,這小東西要找的人就是你?”
少年吶吶,不知該作何反應。女修輕笑了一聲:“既然如此,那這只貂兒就交給你來照顧了。”說罷,她有些惋惜地看了白錦一眼,對于那被白錦偏愛的少年帶上了幾分欣羨——原先,她還以為小團子的乖巧就是親近之意,如今看來,那僅僅只是客套的生疏罷了。
這種被凡人比下去的感覺,真是有些不爽呢。
女修交代了幾句後便施施然離去,而李伯與少年在躬身目送後直起腰來,對視一眼。
“李伯,我與他有些話要說,你先回屋休息一會吧。”少年的眼眸黑白分明、神秘莫測。
李伯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二話不說就順從的轉身走回了居住的屋子,順便還關上了屋門——雖然對于女修那般築基以上修為的修者不敢太過放肆,但面對凡人乃至練氣期的修者,蕭雲的精神力暗示還是極為有效的。
清場了所有無關人士,也确定周圍沒有被他人的神識籠罩,蕭雲臉上謹慎卑微的面具終于揭了下來,英眉一挑,便顯出了七分張揚三分肆意,望着白錦的目光也迅速從生疏過渡到了熟稔。
眼睜睜看着蕭雲變臉,白錦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起來。因為這幅模樣的蕭雲越發像是它模糊記憶裏的身影,令它倍感親切。
眼巴巴看着蕭雲的面孔,白緞只覺得那一直困擾着自己的“重要之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迅速與蕭雲重合在了一起,原本由于尋不到人而空落落的心髒也随之充盈起來,滿滿都是安心甜蜜,仿佛只要待在這個懷抱裏,便沒有任何煩心事需要擔心。
比起白錦純粹的開心歡喜,蕭雲的感覺就複雜多了。默默盯着在自己懷裏撒嬌邀寵的小戀人,蕭雲既想要将他親親抱抱、以慰相思之苦,又想要揪着他的尾巴教訓一番,讓他知道自己這一陣子有多麽的焦心難熬。
板着臉,蕭雲努力想要表達出自己被“放了鴿子”的憤怒和不滿。白錦被他這麽看着,不由也有些心虛,越發賣力的讨好對方,甚至本能的揚起腦袋,将自己的嘴巴碰上蕭雲緊抿的薄唇,伸出小舌頭舔了舔。
感受到嘴唇上的濡濕,蕭雲終于繃不住“冷酷”的表情,卻又不甘心這麽輕飄飄放過,幹脆雙唇微啓、将那條來不及收回的小舌頭放了進來,然後閉合牙關,在那軟綿綿滑溜溜的小東西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白錦舌頭被咬,整只貂都驚了一下,猛地将舌頭收回來,霧蒙蒙的黑眸裏又是茫然又是害羞。
——它年紀還小,并不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卻又本能的感覺自己與對方做了很親密的事情,羞得它身上越發滾燙,毛也跟着炸了起來。
見小戀人這幅樣子,蕭雲眼中終于劃過了一絲笑意,一邊唾棄自己越來越虛無缥缈的下限,一邊感慨自己當真是被懷中小沒良心的家夥吃得死死的。
低下頭,在害羞得縮成一個團的白錦身上胡亂親了兩下,随後又狠狠揉了一把,蕭雲輕輕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無論你做了什麽,只要沖我撒一撒嬌,我就半點都不想跟你計較了。”
白錦抖了抖耳朵,悄悄歪頭,從圈住自己身子的大尾巴上瞄向蕭雲,正對上他那寵溺又無奈的目光,頓時開心得連害羞都忘記了。
本能的,白錦明白對方已經原諒了自己沒有遵從約定的不告而別,心頭那顆沉甸甸的大石頭也驟然落地。
見小戀人又沒心沒肺的“好了傷疤忘了疼”,蕭雲勾着它的小下巴撓了撓,語氣幽怨:“你瞧,對于你違背約定的事情,我這麽輕松就讓你過了關。待到你生我氣的時候,也要記着我的好,千萬要快點跟我和好啊……”
白錦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歪了歪腦袋,一臉茫然。
“你現在不懂沒關系,記着就好。”蕭雲認真叮囑了一遍,努力用盡一切方法提前為自己減刑。
白錦甩了甩尾巴,“大度”的應了——至于自己真正生氣的時候……那就再說嘛!
一人一貂和好如初,迅速親親密密了起來。只可惜目前還有清理雕巢這一“重任”在身的蕭雲卻并沒有太多時間與白錦相處。
沒過多久,先前回屋休息的李伯便推門而出,提醒蕭雲又要開始幹活了。
因為剛剛被蕭雲施加了暗示,李伯并沒有對蕭雲與白錦之間親密的模樣表現出任何奇怪的情緒,只是頗為羨慕:“阿雲,看來這位大人十分喜歡你啊。”
——身為沒有修煉資質的凡人,只要得到一位修者的青睐,那就足夠受益終生了。
蕭雲微微一笑,揉了揉白錦的小腦袋,愉快的默認了這樣的說辭。
李伯看着乖乖坐在蕭雲懷中、滿是依戀而沒有半分驕傲架子的白錦,對比自己伺候了幾十年卻仍舊是一副大爺模樣的遮天雕,心中越發欣羨:“我先前從未在玉簫峰中見過這位大人,敢問這位大人是……?”
“他是玉劍峰鹄霄真君座下的靈寵,白緞。”蕭雲笑道。
白錦正仰着脖子等待蕭雲的介紹,聞言不由一愣,整個小身子都僵硬住了。
——白、白緞……?
——怎麽會是白緞……?
白錦自從來到青霞宗,已經被不少人與“兄長白緞”比較過,甚至還曾被認錯。它不喜歡這種比較,越發對于“白緞”這個先前曾很是喜歡的名字敏感起來,一聽到就反射性的不滿。
先前因為蕭雲的親昵而火熱的心髒頓時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那般寒涼刺骨,白錦根本來不及細想,便被滿腔的委屈難過給淹沒了。
——難道,這個它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也将自己錯認為兄長白緞了?
注意到懷裏白錦的異樣,蕭雲下意識低下頭,正對上一雙淚汪汪的飽含控訴的黑眼睛。還不待他反應過來,白錦便“嘤”的一聲,捧着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從他懷中跳了出去。
“等等、怎麽回事?!小緞?!”蕭雲吓了一跳,連忙追在它身後呼喚,卻不料白錦聽到“小緞”這兩個字後,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身影頓時堅定了下來,三兩下便将凡人之軀的蕭雲甩在了後面、跑得不見蹤影。
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