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0章

且不論被留在玉簫峰的蕭雲是何等的茫然疑惑,嘤嘤嘤淚奔回玉劍峰的白錦卻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被傷心淹沒了。

慌不擇路,白錦一頭撞進了剛剛出關的鹄霄真君懷裏,一人一貂都有些懵逼。

将白錦托起來,看着它那雙眼淚汪汪的眸子,鹄霄真君微微蹙眉,感覺到一絲淺淺的心疼:“怎麽哭了?誰招惹你了?”

白錦眨了眨眼睛,複又低頭往鹄霄真君懷裏鑽,哪怕對蕭雲氣惱極了,也一聲不吭得不肯向真君告黑狀。

鹄霄真君先前無論是養徒弟還是養靈寵,都是聽話懂事絕不會讓他煩心的類型。第一次遇到這麽情緒化還喜歡哭唧唧的小東西,當真有一種無法下手的感覺。

不會如何安慰白錦,鹄霄真君只能一如既往的撫摸着它微微顫抖的脊背,無聲陪伴着它。

白錦不願意說自己為什麽傷心,鹄霄真君也不會過多詢問。比起将孩子完全庇護在羽翼之下,他更加傾向于将他們推到溫室之外接受風吹雨打。

既然白錦不肯向他求助,那就意味着它想要自己處理這件事。對此,鹄霄真君是十分支持并鼓勵的——反正有他護着,這小東西也不會遭遇什麽性命之危。

由于還生着蕭雲的氣,更彷徨于自己第一次那麽喜歡一個人、卻被對方錯認為了“兄長”,哪怕鹄霄真君終于出了關,白錦也沒有像是自己預想中那般在第一時間歡喜得提出将蕭雲接來玉劍峰。

在鹄霄真君懷裏哭夠了之後,白錦便恹恹的回到了自己的小窩休息,只感覺身心俱疲。

——它決定要冷蕭雲幾天,再也不巴巴兒得跑過去見他了。至于幾天之後……那、那就再說嘛……

如此“堅決”的做出了決定,白錦抽噎着閉上了眼睛。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明明白錦努力想要忘記蕭雲,但蕭雲的身影卻依舊堅挺的出現在了它的睡夢之中。

在夢中,蕭雲看着它的眼神仍舊那麽溫柔缱绻,他輕撫着它的脊背,語氣寵溺而縱容,一遍又一遍輕喚着“白緞”的名字。

第二天早晨起來依舊清清楚楚記得夢中情景的白錦:“………………………………”

——它感覺自己整只貂都要崩潰了!

——明明它這麽讨厭自己被錯認為“白緞”,但為什麽夢裏的它卻接受得那麽坦然良好,甚至還十分開心滿足?!

由于被這一場“噩夢”吓得魂不附體,盡管窗外天朗氣清,白錦卻絲毫沒有出去浪的想法,動也不動的蜷縮在窩裏,默默的懷疑貂生。

雖然白錦打定主意今日要宅在窩裏反思自己的三觀,但它卻無法拒絕他人上門拜訪。沒過多久,它便聽到天空中遙遙傳來一聲雕啼,一只黑雕如遮天蔽日般在院子上空盤旋幾圈,随後斂翅下落,化為一名英挺的男子。

前來玉劍峰拜訪,黑雲率先拜見了出關的鹄霄真君,然後才跑到白錦小窩所在的窗戶邊,笑嘻嘻的從窗外翻了進來。

白錦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翻身不想理會。

黑雲坐在它的窩邊,擡手戳了戳白錦的小身子:“怎麽了?情緒這麽差?”

白錦耐不住黑雲的騷擾,甩尾巴将他的手指拍開:“我現在不想動彈,你去找別人玩。”

“我今天就是來看你的” 黑雲眨了眨眼睛,“昨晚回巢的時候,我聽那個……叫什麽蕭雲的凡人說,你昨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跑走,看起來很不開心,他十分擔心,便壯着膽子拜托我過來看看。”

聽到“蕭雲”的名字,白錦的耳朵反射性豎起,随後又暗罵自己不争氣,假作無所謂地扭了扭頭。

黑雲見白錦對“蕭雲”二字反應這麽大,若有所悟:“你昨天突然跑走、直到現在都不開心,莫非是那凡人惹到你了?”

白錦哼唧了一聲:“就是他!”

黑雲皺了皺眉。他原本就不怎麽喜歡那名叫做蕭雲的凡人——天生的不合眼緣,如今知道他竟然惹白錦生氣,自然越發厭惡:“你跟一個凡人置什麽氣。既然不喜歡了,我就把他趕出玉簫峰吧,要是還不解氣,直接趕出青霞宗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雖然只是被豢養的靈寵,但處置一個凡人雜役的權利,他們還是有的。

聽黑雲這樣說,白錦反射性的炸了毛,連忙揚起頭,阻止道:“不要!”

“為什麽?”黑雲費解的挑眉。它天生神經粗,完全體會不到白錦“為情所苦”的細膩心思,“難道你還想把他放在眼前礙眼不成?”

白錦被黑雲噎了一下,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即使被當成了“替身”,也依然賤兮兮的喜歡着蕭雲。當然,即使不願承認,但讓它就此再也看不到蕭雲,白錦也是不願意的——它恨不得将蕭雲時時刻刻都放在眼前看着呢!

糾結了半天,白錦的眼睛驟然一亮,大尾巴拍打了一下:“他、他惹我生氣!我要報複回來才行!我還是要讓他當我的雜役,天天奴役他蹂躏他!”

黑雲:“……………………………………”

白錦:“恩!就是這樣!”

黑雲:“…………好吧,雖然無法理解,但你開心就好。”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符合自己心意的“報複”方式,白錦的心情終于明朗了起來,迫不及待的催促黑雲快點将蕭雲帶來玉劍峰。

黑雲對此倒是無所謂,巴不得早早将蕭雲這礙眼的家夥甩脫,卻不得不提醒白錦首先要得到鹄霄真君的首肯。

想到這一茬,白錦立刻行動了起來,鑽出屋子便往鹄霄真君那裏跑。

——至于昨天晚上才下定的“這兩天不想見蕭雲”的決心,白錦卻是半點都記不起來了。

此時,鹄霄真君正在煮茶,一邊煮茶一邊用神識“偷聽”白錦與黑雲之間的對話。

盡管昨晚并未追問,但鹄霄真君還是擔心白錦的,忍不住便多關注了兩分,了解到了白錦與那名叫“蕭雲”的凡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雖然仍舊不知道蕭雲為何惹哭白錦,但好歹算是找到了“禍首”。鹄霄真君這個從來沒接觸過情愛的家夥同樣無法理解白錦對于蕭雲的“愛恨交織”,但卻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你當真十分想讓他成為照顧你的雜役嗎?自此在幾十年後朝夕相對?”鹄霄真君再三詢問,确認白錦半點沒有改變心意的想法後,便點了頭。

——将那人放到自己眼皮子低下看着也不錯,倘若不是個好的,也方便了鹄霄真君盡早處理,以免釀成後患,影響白錦的心性。

白錦自然不知道鹄霄真君已經将蕭雲打上了一個“需要關注”的标記。它開開心心的拜托黑雲盡快将蕭雲送來,于是當天傍晚,風塵仆仆的蕭雲便出現在了鹄霄真君居住的院落。

玉簫峰與玉劍峰雖然毗鄰,但對于凡人而言卻依舊是一段充滿了考驗的距離,再加上上山下山全都是山路,哪怕蕭雲的體質比一般凡人好上不少,也被弄得狼狽不堪。

凡人雜役原本并沒有資格拜見鹄霄真君這等的大能者,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卻還是在第一時間被帶到了鹄霄真君面前。

端坐在座椅之上,用銳利的仿佛直指人心的視線将蕭雲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鹄霄真君終于稍稍放緩了目光中的審視、微微颔首——這蕭雲周身氣息清正,似乎并非包藏禍心之輩。

只不過……鹄霄真君眸中劃過一絲沉吟,他只覺得面前的少年似乎讓他頗為熟悉,似是似曾相識。

思考片刻,卻并沒有在記憶裏尋到類似的身影。鹄霄真君暫且将此事放到一邊,叮囑了幾句要盡心照顧白錦後便揮手讓蕭雲退下。

蕭雲恭恭敬敬的躬身後退,待到離開屋子,便迫不及待的走向白錦所在的屋舍。

由于曾經陪着自己的小戀人回過“娘家”,在此地待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蕭雲對于這裏還是頗為熟悉的。他來到白錦的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然而門內靜悄悄一片,沒有傳來半分回應。

想到從黑雲那裏聽聞的“白錦仍舊在生氣”,蕭雲又是疑惑又是苦惱。不過,以他對自家小戀人的了解,生氣之後還這麽快将自己調來玉劍峰,那就意味着對方正在默默等他來哄。

推了推門,發現屋門果然沒有被鎖住。蕭雲心領神會,當下便毫不客氣的将門推開,施施然邁步入屋。

屋中黑漆漆一片,只是窗口的部分被晚霞映得通紅,一只毛絨絨的小團子正靜靜的縮在夕陽餘晖之下,仿佛已經沉睡了過去。

蕭雲忍不住柔和了面色,嘴角也挂上笑容。他緩步走到窗邊坐下,擡手便将那團小東西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低頭蹭了蹭那順滑的皮毛,随後吻了吻白錦露在外面、直直豎起的小耳朵,蕭雲輕笑了一聲,哄道:“你這小東西,到底在生什麽氣呢?”

白錦聽到這句話後,簡直……要氣炸了!

原本柔順的皮毛猛地炸起,白錦仰起頭來,“兇狠”的瞪向蕭雲。當一個人生氣的時候,最讨厭聽到的,肯定是惹自己生氣的人一無所知的無辜詢問“你到底為什麽生氣”——這簡直是令人發指的低情商!

蕭雲被白錦瞪得一頭霧水,眼神表情越發無辜,當真半點都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見蕭雲這幅樣子,白錦又是怒火萬丈,又覺得自己的憤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般洩氣。

雖然十分不甘願,但白錦卻不得不開口提示,告訴對方自己憤怒的理由:“吱吱吱吱吱!”

——也幸虧來到修真界後,兩人曾經簽訂的道侶契約終于發揮了應有的效果、哪怕語言不通也能領悟對方的意思,不然蕭雲還真是沒法從這一連串的“吱”聲中尋找到要點。

靜默了三秒,蕭雲終于意識到自己的伴侶究竟為了什麽在鬧脾氣。

“你……該不會以外我喜歡着的另一個人,反而将你認錯,甚至把你當成替身了吧?”蕭雲簡直驚嘆于小戀人的腦洞,頓時哭笑不得。

白錦哼唧了一聲,甩了甩尾巴,斜睨着蕭雲的小眼神中直白的顯示着“難道不是嗎?”五個大字。

蕭雲騰出一只手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xue:“你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是白緞,白緞就是你,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瞪着眼睛,一臉驚呆的白錦:“……………………???!!!”

正以神識觀察兩人,同樣驚呆的鹄霄真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