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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由于心中安慰,白錦這一覺睡得很沉,一直到天光大亮這才朦朦胧胧醒來,尚未睜開眼睛,便開始拱着鼻頭搜索那個熟悉的、令它安心的氣息。

——然而,身邊卻空空如也。

白錦一個激靈、猛然清醒。它茫然的坐起來、環顧四周,卻依舊沒有見到自己想要尋找的身影。

小身子僵了僵,白錦的黑眸中劃過一絲慌亂,它害怕昨天發生的事情只是自己入睡時做得一場美夢,擔憂昨日自己與心上人的互訴衷腸(?)只不過是它夢中的幻想。

連忙從窩裏鑽出來,白錦躍出窗戶,閃電般朝着院子跑去,所幸它并沒有無頭蒼蠅般尋找多久,很快便看到沐浴着日光、蹲在院中央紮馬步的蕭雲。

蕭雲很顯然已經在這裏紮了許久的馬步。明明天氣清爽宜人,他卻渾身大汗淋漓,身子微微發着抖、卻依舊努力保持着标準的姿勢。

見到蕭雲,白錦猛地收住步伐,差點滾出去。它連忙穩住身體,歪着腦袋注視着蕭雲,躊躇着擡了擡前爪,竟然帶上了幾分近鄉情卻的遲疑。

蕭雲雖然身體已經瀕臨極限、搖搖欲墜,但強大的精神力卻仍舊能夠确保他随時随地保持清醒與敏銳。察覺到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蕭雲扭了扭僵硬的脖頸,正對上白錦有些忐忑不安的視線,連忙擠出一個扭曲的、帶着青筋的笑容。

雖然蕭雲的笑容看起來着實頗為恐怖,但白錦卻一眼便從中感受到了善意,頓時眼睛一亮,蹿到蕭雲腳邊圍着他親昵得轉了兩圈。

——現在,它終于不再擔心昨晚發生的事情是做夢了。

僅僅只是在蕭雲腳邊轉悠完全無法令白錦發洩出自己內心的開懷與喜悅。片刻後,它仰頭觀察了一下蕭雲肩膀的高度,随即後腿一蹬、輕盈躍起,跳到了蕭雲的肩膀上。

白錦素來愛幹淨,十分珍惜自己那一身潔白如雪的皮毛。但這一次,它卻半點都不嫌棄蕭雲滿身的汗水,毛絨絨、暖烘烘的小身子偎在蕭雲頸彎內,甚至還親昵的蹭了蹭。

蕭雲面上的表情十分柔和,他微微側頭,回蹭了一下,情意滿滿的眸光注視着白錦,一人一貂竟然對視出了一眼萬年的感覺。

白錦被蕭雲的目光蠱惑,忍不住揚起身子,害羞的舔了舔對方的嘴唇。蕭雲沒有躲開,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高,眸中的熱度越發炙熱。

只可惜,就在“夫夫倆”之間的空氣越來越黏膩之時,一聲輕咳傳來,瞬時間打破了這股暧昧的氣氛。

白錦與蕭雲聞聲都是一僵,雙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見到一身白衣的鹄霄真君負手站在院門口,望着他們的目光寫滿了不贊同。

白錦身上一熱,羞赧地朝後面縮了縮、縮成一個小團子;而蕭雲倒是沒有什麽害羞的感覺,只是望着鹄霄真君的眼神中充斥着埋怨。

鹄霄真君被蕭雲如泣如訴(?)的目光看得嘴角一抽,差點板不住他那張嚴肅高冷的面孔。無視了蕭雲,鹄霄真君朝着白錦招了招手:“小錦,到我這來。”

聽到鹄霄真君的召喚,白錦用腦袋頂了下蕭雲的側頰,随後便跳到地上,朝鹄霄真君跑了過去。

“岳父”一來就慘遭抛棄的蕭雲:“………………………………”

将白錦抱到懷裏,鹄霄真君又将蕭雲上下打量一番,見他并沒有因為白錦的到來便放松了修煉,這才滿意的微一點頭。

點了點白錦的鼻尖,鹄霄真君溫言責備:“蕭雲正在修煉,你莫要打擾他。”

白錦乖巧地“吱”了一聲,讨好地蹭了蹭鹄霄真君的指腹,嬌憨的模樣看得蕭雲一陣眼紅——然而他卻依舊保持着紮馬步的姿勢,半點都不敢挪動。

“再有半個時辰,你可以休息半盞茶的時間,随後去後山的玲髓泉,浸泡兩個時辰。”鹄霄真君為蕭雲安排了接下來的修煉,随後便抱着白錦施施然離去。

蕭雲眼巴巴望着鹄霄真君将自家小戀人拐走,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樣苦逼的日子,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僅僅只是第一天,他就有些忍受不了了OTZ

早知如此……他絕對不會願意那麽早就暴露真相!

蕭雲在那廂一邊紮馬步一邊自怨自艾,而成功将白錦與蕭雲隔開的鹄霄真君則微微松了口氣。

他将白錦抱進了自己的院子,放到了院內的石桌上,自己也在一邊的石凳坐下,望着白錦的目光中帶着幾分釋然:“昨晚你與蕭雲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白錦懶洋洋甩着尾巴的動作一頓,怯怯得看向鹄霄真君。

鹄霄真君擡手揉了揉白錦的腦袋,輕聲喃喃:“沒想到,你竟然當真是白緞的轉世……不過也對,除了他,還有誰敢對我如此親近呢?”

——鹄霄真君性格冷肅、氣勢強盛,也只有他自小一手養大的白緞會不懼他的冷漠寡言,會朝他撒嬌邀寵。至于其他的飛禽走獸,早在感知他周身劍氣之時便遠遠遁走,哪裏會不知死活地湊上來親昵?

白錦抱住鹄霄真君的手指,整只貂都軟趴趴的挂在他手上,引得鹄霄真君莞爾一笑:“你這撒嬌的手段,倒是比從前進步了不少。”

白錦眨了眨眼睛,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一句“誇贊”。

“既然你便是白緞,那你更喜歡我喚你做白緞,還是仍舊稱呼你為白錦?”鹄霄真君問道。他擡起另一只手、劃了兩下,很快,一個“錦”字并一個“緞”字便浮現在空中,穩穩得飄到白錦的面前。

白錦思考了片刻,随即擡起爪子,在浮空的“緞”字上拍打了一下——雖然先前有些排斥“白緞”這個名字,但不得不說,白錦還是更加喜歡“白緞”二字的。更何況……更何況它十分喜歡聽蕭雲溫柔的呼喚它為“小緞”,每每聽到,都覺得心髒甜的都快要融化掉那般。

想到睡夢中的情景,白錦——現在應當稱呼為白緞——便覺得身上又有些發燙,忍不住擡起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害羞。

鹄霄真君疑惑的看了白緞一眼,完全不理解這小東西活躍的內心思想,只是默默等待它自己從那莫名其妙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想起蕭雲,白緞自然奇怪今早對方在幹什麽。它揚起頭,吱吱喚着向鹄霄真君詢問。

鹄霄真君這次還沒有與白緞簽訂主仆契約,所以并不懂它到底在講什麽。但白緞畢竟是鹄霄真君一手養大的,它的每一絲情緒、每一個小動作,鹄霄真君都了若指掌,大概也能猜測到它到底在疑惑什麽。

“他是凡人,沒有靈根,若想要修煉,自然要比擁有靈根的修者付出千百倍的努力。”鹄霄真君輕聲答道,“他性格堅忍,必然會有所成就,你乖一點,莫要去影響他。”

白緞歪了歪頭:“吱?”

“他這樣努力,自然是為了你。”鹄霄真君隐去了蕭雲需要去蕭家複仇的內容,以免白緞擔心,“他如今只是凡人,壽元不過數十載。只有成為了修者,才能與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當然,哪怕凡人練體到了極致,也不可能從凡骨中脫胎,頂多将壽數延續至百年左右。但到了那時,他必然已經幫蕭雲奪回了雷靈根、引他重踏仙途,至于這其中的曲折,便不需要白緞知曉了。

白緞年幼,它就連自己的修煉都還懵懵懂懂,更加不了解凡人與修者之間的區別。由于一心一意信賴着鹄霄真君,白緞聽對方這般說,根本不去思考便深信不疑,安安心心得趴在了鹄霄真君手邊,暗自告誡自己決不能去影響蕭雲的修煉。

意志堅定(?)、根本不會被白緞影響的蕭雲:“………………………………QAQ”

——其實,他覺得,倘若有白緞在,他一定會修煉得更加努力!

如此這般,白緞被鹄霄真君成功的從蕭雲身邊隔離。除了那每日短短的幾次休息時間能夠與白緞接觸一下以外,蕭雲大多數時候連一根貂毛都見不到。

——是的,為了不打擾到蕭雲,白緞乖乖的聽從了鹄霄真君的話,從來不會在蕭雲修煉的時候往他跟前湊,以防蕭雲在修煉時分心。

當然,白緞一身輕松、招貓鬥狗的日子也沒有過上多久。很快,它也被鹄霄真君管束了起來,同樣開始努力修煉——上一世,它用了不到三年便成功化作人形,這一世,肯定也不能比上一世更差吧?

被嚴師看管着,白緞與蕭雲雙雙陷入了修煉的水深火熱中,每天累得跟死狗(?)一般,至于趁着修煉的間隙親親我我什麽的,那是不存在的。

兩年多的時間一晃而過,白緞與蕭雲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由于長年不懈鍛煉,蕭雲原本就比尋常少年高大不少的身材又拔高了許多,已然隐隐能夠與鹄霄真君比肩,而他的五官也褪去了曾經的那一絲青澀,變得越發俊美深邃。

鹄霄真君絲毫不吝啬自己手中的珍藏,不僅日日要求蕭雲在靈髓泉內浸泡,還專門為其煉制了藥浴。各種奇珍異寶砸下去,哪怕蕭雲肉體凡胎,也被硬生生改造地脫胎換骨,其體質與築基之後歷經洗經伐髓的弟子相差無幾。

——當然,這強行重塑筋骨中的痛苦也着實不足為外人所道,不過蕭雲都一一咬牙堅持了下來,哪怕鹄霄真君也不由感慨此子的堅定意志。

至于白緞,從外表看倒只是僅僅比兩年前大了一圈,周身皮毛越發的光滑水潤、靈光湛然。

在鹄霄真君的教導下,白緞“第二次”修行格外順利,似乎是還記得曾經的本能那般,不需要如何指點便能夠融會貫通。

不過兩年多的時間,白緞體內便靈氣充盈,隐隐有了化形的征兆——對于這一天,蕭雲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得眼睛都快要紅了!就連修煉的時候都忍不住有些跑神。

一臉冷漠、十分頭疼的鹄霄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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