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在與蕭興龍的“狹路相逢”之後,接下來的一天便風平浪靜。白緞與蕭雲跟着楊家子弟在大比場地內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随後便回屋休息。
當然,這個“休息”是動态而非靜态。這一天晚上,蕭雲又将自己的小戀人撲在床上裏裏外外啃了一遍,美其名曰“養精蓄銳”。于是,第二天的早晨,“養精蓄銳”了的蕭雲神采奕奕,而白緞則有些焉噠噠的,呵欠連天。
——此時此刻,白緞深深的懷疑他與蕭雲到底哪個才是凡人。明明奮戰到黎明,為什麽他這只靈力充沛的化形期靈獸萎靡不振,而蕭雲這個凡人卻反而精神亢奮?!
——這一點都不科學!
然而,不管白緞怎樣腹诽,他仍舊不得不接受自己被“采陰補陽”的事實,暈暈乎乎的跟着楊家子弟來到世家大比的比賽場地。
由于參與大比的人數很多,所以世家大比并不像是一般的比試那般采取捉對淘汰的制度,而是另一種較為常見的比賽方式——守擂。
每一個世家都會擁有兩座擂臺,一為練氣期,只接受練氣期弟子上臺比試,而另一個則是築基期擂臺。
大比開始之後,各個世家都要堅守自己家族的擂臺,同時攻取其餘家族的擂臺。每一位參與者都有固定的攻擂次數,用完後便會退出大比,而一旦成為某一座擂臺的擂主,該名弟子就不能再攻取其他擂臺,除非他被人從擂主的位置打下。
因為每名弟子的攻擂次數有限,當許多人都盯上同一座擂臺時,大多數弟子都會首先選擇私下裏比試,決出最後的最強者進行攻擂。
待到所有參與者攻擂次數用盡、或者沒有用盡也不再主動上臺之時,世家大比便宣告結束,而最後每一個家族占領的擂臺數量,就成為了大比排名的依據。
這一種比賽形式,不僅考驗家族子弟的修為實力,同樣也考驗一個家族的底蘊。畢竟守擂的擂主有極大可能會陷入被車輪戰的境地,而如何在戰鬥間隙利用極短的時間休整、恢複傷勢與靈力,就要看這個家族能夠拿出怎樣程度的丹藥了。
楊家是世家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所以在最開始,楊家弟子所看守的擂臺都是比較安全的。大多數參賽者都會率先進攻世家地位不算太高的家族的擂臺——但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由“蕭雲”所看守的蕭家練氣期擂臺。
蕭家這些年式微,雖然通過種種方式堪堪吊在二流世家的尾巴上,但實際上說起來連許多新興的、勢頭很強的三流世家也比不上。
這樣快成為一個空架子的“二流世家”,大多數情況都會成為攻擂的重點——就比如蕭家的築基期擂臺邊,就已經圍了不少想要攻擂的弟子,正在互相捉對比試。
幸好——幸好蕭家還有“蕭雲”。
雖然這十年來“蕭雲”一直備受诟病,但他畢竟是雷系天靈根的天才,成名已久,再加上他練氣期大圓滿的修為,基本上可以說在練氣期中無可匹敵。
負手站在擂臺上,“蕭雲”長衫飛揚、意氣風發。他高揚着下巴,一副傲慢的模樣,讓臺下衆人頗為尤不爽。
“不過是守一個練氣期擂臺罷了,有什麽好驕傲的。”一名楊家弟子低聲吐槽,語氣憤憤,“有本事就去攻築基期擂臺啊!”
“你說,蕭雲一直在練氣期大圓滿卡了這麽久,是不是蕭家的要求?為的就是今日大比,讓他守住練氣期的擂臺,以防蕭家在大比之上顆粒無收?”另一名楊家弟子猜測道。
“不管真相是什麽,我想上去挑戰一下!”楊家子弟們磨刀霍霍、蠢蠢欲動。他們身上的壓力不大,并沒有被家族要求必須拿下多少座擂臺,所以更加注重的是挑戰強者、突破自我。
扭頭掃了一眼争論着誰首先去攻擂的楊家子弟們,蕭雲眯了眯眼睛,微笑了起來:“不如讓我先去吧。”
楊家衆人聞言瞪向蕭雲——雖然他們知道蕭雲加入他們的隊伍也是想要參加大比,但他們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凡人如此嚣張,竟然一上來就挑戰最高難度?!
“不行麽?”沐浴着楊家人驚悚的目光,蕭雲眨了眨眼睛,一派無辜,“反正擂臺之上不準傷人性命,就算失敗也沒什麽損失,正好我也能幫你們提前探探路,了解一下那蕭雲的底細,等你們再上臺就能有所準備了。”
楊家衆人勸了幾句,但見蕭雲神态堅定,便也随他去了——畢竟,這可是楊家的老祖宗帶來的小祖宗,他們犯不着為了這種小事駁斥對方。
很快,蕭雲便從楊家的隊伍中越衆而出,來到蕭家練氣期擂臺下,随後雙腿微躬、一躍上了擂臺。
頓時,他的動作引起了滿場人的注意。除了正在比鬥的修者外,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蕭家的練氣期擂臺,或是好奇、或是驚訝、或是興味盎然。
“蕭雲”可以說是此次世家大比中最受關注的參賽者之一,大家都想要看看這十多年來,他的實力變化如何;而楊家隊伍中的“管戊”也頗為引人矚目,因為他是此次大比中唯一一個凡人參與者——別說是此次大比,就是向前推上好幾屆,都絕對沒有凡人踏足賽場。
如今,這兩個人碰到了一起,怎麽可能不吸引衆人的注意?修者們紛紛向擂臺下湧來,想要看看這場比鬥的進展與結果,同時也了解一下被他們所忌憚的“蕭雲”的手段。
當然,對于結果,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管戊”,唯一的理由當然是“凡人”二字。雖然“管戊”能夠進入楊家的隊伍,意味着對方絕對有着不俗之處,但再如何不俗,凡人與修者的差距也依舊宛若天塹。
衆人都奇怪“管戊”為何會膽大包天的挑戰“蕭雲”,甚至連擂臺上的“蕭雲”本人都愣了一下,随後額角青筋微跳,咬牙切齒:“楊家這是何意?派一個凡人上場,莫不是想要羞辱于我?”
“怎麽會。”蕭雲微笑了起來,朝原身的“好弟弟”拱了拱手,“是我仰慕蕭公子天賦絕倫,自不量力請求一戰的。”
蕭雲說得友好,但蕭興龍卻一點都不承情。跟一個凡人對戰,就算勝了也勝之不武、徒惹他人笑話,他怎麽可能開心的起來?!
蕭興龍本性就容易鑽牛角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的意圖,不然也不會做出因為妒忌兄長的天賦就奪取對方靈根的事情來。
既然“管戊”在大庭廣衆之下羞辱他,那蕭興龍自然也不會客氣,雖然擂臺之上不許傷人性命,但想要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眼中劃過一絲陰狠,蕭興龍頗有些興奮的彎起嘴角,似乎已經想象到了對面那凡人痛苦不堪的模樣。但當他對上對方溫和含笑的眼眸時,卻不知為何身子一僵,心跳又有些加快。
——之前見面的時候不覺得如何,但如今細細觀察這凡人,蕭興龍總覺得對方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熟悉的讓他忍不住心悸戰栗。
蕭興龍恍惚了一瞬,但不等他想清楚那股熟悉感來自何處,便聽到擂臺邊的鐘聲被敲響了三下,昭示着戰鬥開始。
蕭雲微微一笑,朝蕭興龍施了一禮。蕭興龍迅速回神,也回了一禮。他想要給這個凡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右手手心內蘊出了一抹雷光,起手便是自己最為擅長的雷系術法。
蕭雲雙足頓地,提劍朝蕭興龍襲去。蕭興龍冷笑一聲“自不量力”,黃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雷網,瞬間朝蕭雲罩去。
蕭雲身為凡人,無法像是修者那般在周身形成靈力護盾,而那雷網又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根本無從躲避,轉瞬間,蕭雲便被雷網籠罩、消失在一片雷光閃爍當中。
臺下衆人紛紛嘆息,還有些心軟的移開視線,不忍去看臺上凡人的慘狀。楊家衆人更是掌心汗濕,連忙将丹藥準備好,一旦戰鬥結束便立刻為蕭雲治療傷勢。
就在衆人都為了蕭雲捏把冷汗時,雷網中的蕭雲卻十分輕松,甚至還悠閑的罵了聲“愚蠢”。
那雷網看似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卻更像是花架子,畢竟蕭興龍如今僅僅是練氣期,本身所能動用的雷系靈力并不多,倘若将其集中在一處,好歹還能有一些殺傷力,但是倘若将它們分散開來,那對于身體素質堪與築基期修者媲美的蕭雲而言無異于撓癢。
蕭雲本就勝券在握,看對手這麽蠢,他就更加放心了。
長劍一揮,淩厲的劍氣将雷網劈開了一道缺口,蕭雲頂着漫天雷光,速度沒有絲毫停頓,轉瞬間便沖出了雷網,再次出現在蕭興龍的面前。
雷光閃爍中,蕭雲一身黑色勁裝,眸光淩厲冰冷,嘴角卻隐隐含笑。他身上細小的雷電尚未散去,整個人仿佛是踏着雷電而來的死神,狠戾而又悲憫。
由于被雷光遮蔽了視線,衆人都看不清雷網當中發生了什麽,一見到驟然出現的蕭雲,紛紛倒吸了口氣,就連擂臺上的蕭興龍也不例外——甚至說,因為直面蕭雲,他受到的沖擊更為巨大。
蕭興龍這十年來一心閉關修煉,因為雷系天靈根,他并沒有遇到什麽瓶頸便一路順風順水的修到了練氣大圓滿,盡管修為還不錯,但真正的實戰經驗卻寥寥無幾。
因為驚訝,蕭興龍的反應慢了半拍,而蕭雲也絕不會給他留出什麽反應的時間,一道劍氣朝蕭興龍當面劈來。
蕭興龍手忙腳亂的捏了法決,提速朝旁邊躲去。因為慢了半拍,雖然躲開了劍氣,但蕭興龍卻仍舊被蕭雲一劍劈掉了衣擺、衣袖和一大片頭發。
頓時,方才人模狗樣的“貴公子”就變成了狼狽不堪的非主流。
場下一片嘩然,觀戰者們本以為他們能夠看到一出修者碾壓凡人的慘劇,卻不料雙方第一個照面……的确高下立見,但結果卻與他們想象中迥然不同。
一時間,衆修者臉上都露出了微妙的難以言喻的表情,他們一方面覺得很解氣——畢竟他們也看那“蕭雲”高高在上的模樣極其不爽;但另一方面又有些丢臉——真是丢了他們身為修者的臉!
臺下衆人心中滋味複雜,而臺上的蕭興龍就是純粹的驚怒了。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削去半邊的發型,怒火中燒得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他知道,就算自己最終贏得了戰鬥,也已然顏面無光。
“你簡直……找死!”蕭興龍目光赤紅,擡手又是一道雷光,朝蕭雲劈去。
在盛怒之下,這一道雷光終于不像先前的雷網那般軟弱無力,反倒有了幾分該有的雷霆萬鈞之象。但蕭雲卻絲毫不懼,挺劍迎上,嘴角那一抹笑容在雷光的映照下越發明顯,深深刺傷了蕭興龍的眼睛。
——對,就這麽憤怒吧,然後被憤怒沖昏頭腦,拿出你最後的、最見不得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