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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正在食髓知味的時候卻被突然叫停,這種痛苦是個男人都明白,而且丹尼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到底為什麽突然熱情似火,又為什麽突然……冷若冰霜。

——很好,這大概是他第一個看不透的人,真有挑戰性!

倘若一直不沾葷腥倒也罷了,丹尼爾還能依靠腦補堅強的存活下去,但如今突然吃到了肉沫,再要被強行趕回去繼續茹素,那滋味可就難以言喻了。

這幾日,丹尼爾晚上都睡不踏實,夢中滿滿都是豔若桃李的躺在自己身下被自己盡情蹂躏的心上人,一時間當真是……憔悴了不少。

就在心有不甘的丹尼爾費勁諸多手段引誘自己的心上人偷食禁果的時候,長老院那裏也很快傳來了消息。

不出白緞與丹尼爾的預料,長老院并沒有憑借兩人那幾句沒有依據的揣測便下定決心,撕毀與吸血鬼獵人之間的合約,而是折中處理了一下,學着吸血鬼獵人那般假借救出艾薇爾的名義,支持白緞發動突襲。

在長老院的暗中指揮下,上百名血族的中堅力量彙聚到了白緞麾下、供他差遣。由于是小輩的“私人恩怨”,年紀大的血族不便出面,所以參與此事的都是百歲上下的年輕人。即使年紀輕,但這些血族的實力卻完全不容小觑,每一位都是被長老院精挑細選而出,其中大多數是混血中實力上乘的精英,甚至還有幾名熱愛戰鬥、自告奮勇的珍貴純血。

臨行前,長老院将衆人叫到了一起,再一次叮咛他們此行的重要性。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獲取吸血鬼獵人進行純血實驗的證據,這将會令血族在此次交鋒中占據主動權,甚至以此來威脅對方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當然,憑借吸血鬼獵人對秘密實驗的重視,能夠準确抓到對方小辮子的可能性并不算大。所以,如果找不到證據,那就退而求其次,轉而破壞實驗的場所。該燒的燒、該毀的毀、該殺的殺,務必要從根本上摧毀實驗的數據與成果,最大程度拖延試驗進度,為血族争取更長的時間。

如果連這一點也做不到,那麽最次最次,也必須将艾薇爾順利救出。只要沒有了純血的實驗品,研究進度也同樣會受到影響。

參與行動的血族們并不清楚其中的詳細細節,只知道卡萊爾家族的小公主艾薇爾被吸血鬼獵人抓走折磨,一個個自然是義憤填膺——畢竟,這些年輕人中還有不少對艾薇爾心存好感的追求者,十分希望能夠憑借這一次行動獲得這位高貴少女的青睐。

有了長老們嚴厲的囑托,再加上“英雄救美”的激勵,年輕的血族們摩拳擦掌、興致高昂,決定給那些令人厭惡的吸血鬼獵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而這一場血族與吸血鬼獵人之間的沖突,就不是丹尼爾這樣“柔弱”的人類所能參與的了。

雖然十分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心上人,但丹尼爾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任性。心上人要去做正事,身為一名體貼的“戀人”,他自然也是要幫一把的——即使自己的心上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接受他的協助。

由于武力值低下,戰場上的事情丹尼爾無法插手,但他卻也有着自己的優勢——丹尼爾準備回到女皇身邊,說服女皇陛下将那群吸血鬼獵人的首領們傳喚來開一場會。至于會議的內容麽……就讨論一下吸血鬼獵人們在接受女皇陛下領導的“新時代”裏,所享有的權利與應盡的義務吧^_^

對于丹尼爾的好心提議,衆位長老自然欣然笑納,雖然他們無法認同對方身為一個人類,卻在盡心盡力的幫助自己的“天敵”對付自己的“守護者”,但也不會得了便宜還賣乖。

——畢竟愛情麽,也許就是這樣能夠令人喪失判斷力的不可理喻。

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白緞,大長老贊美了一下這份時機恰到好處的“愛情”,毫不猶豫的代表血族向丹尼爾釋放了善意。

“只要閣下幫助血族度過此次難關,您便是血族永遠的朋友。我可以承諾,只要我們這群老頭子還能夠統帥血族,那麽血族便永遠不會傷害您與您的子孫後代。”頓了頓,笑容慈愛的大長老又添上了一句,“當然,倘若您願意舍棄人類的身份,接受初擁的話,我們更加萬分歡迎!”

丹尼爾扭頭注視着自己的心上人,英俊白皙的面頰泛起點點紅暈,語氣羞澀:“如果艾德裏安願意給予我初擁的話,我自然不會拒絕。”

大長老微笑颔首——願意接受初擁,那就是自己人了。憑借這家夥在人類女皇身邊所展露的手腕,他相信血族也十分需要這樣“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加入。

“那麽,等到救出了艾薇爾小姐後,我也能夠時常出入血族領地,去艾德裏安的城堡做客嗎?”丹尼爾殷切問道——這是他最為關心的問題。

“當然。”大長老斬釘截鐵,“您是血族的朋友,我保證,血族不會傷害到您,甚至會保護您不受侵害。”

丹尼爾愉快的笑了起來,與大長老對視一眼。

安靜的站在一邊的白緞突然後背一涼,總覺得眼前這一幕……似乎帶着幾分狼狽為奸的味道,而被算計的人,正是自己。

得到了能夠随時随地、更加肆無忌憚的糾纏心上人的許可,丹尼爾在離開的時候心滿意足。雖然暫時看不到心上人有些委屈,但為了長遠的未來,暫時的離別還是能夠容忍的。

返回自己的府邸,丹尼爾花費一晚上的時間,寫出了一份長長的奏章,然後在第二天早晨呈遞到女皇面前。

女皇一向信任丹尼爾,完全沒想到這家夥實際上的目的是要幫助血族“調虎離山”。她看完奏章後大為心悅,對其上表述的內容深以為然,不需要丹尼爾如何鼓動,便迅速傳令給了吸血鬼獵人的幾位領導者,讓他們盡快前往宮中商議——而這其中,自然有激進一派的首領。

自白緞從吸血鬼獵人的圍捕中逃脫後,獵人們便警覺了起來,而與其産生最直接沖突的激進派更是如臨大敵,時刻做好了對方卷土重來的準備。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被女皇傳喚、前往遠離自己大本營所在的王都,獵人的首領們顯然都不怎麽愉快,然而如今被丹尼爾諸番打壓、已然式微的他們,卻并沒有拒絕的資格。

無論如何不甘不願,他們也不得不在接到命令之後動身,轉而将手頭的事務交予自己正在培養的繼任者處理,并千叮萬囑其小心謹慎,注意血族的動向。

首領們的慎重并沒有錯,當他們到達王都後,血族一方立刻接到了丹尼爾的傳訊,向自己的目标發動了攻擊。

根據白緞與原身妹妹艾薇爾之間的血脈聯系,再加上從丹尼爾那邊傳來的情報,血族已然鎖定了艾薇爾被關押的地點。那裏并非是吸血鬼獵人的總部,而是一個頗為偏遠的小鎮,鎮內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吸血鬼獵人,而且是獵人中較為激進的一派。

白緞的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血族自四面八方包圍了小鎮,遮天蔽日的吸血蝙蝠仿佛不詳的烏鴉,在小鎮上空盤旋飛舞,無孔不入的穿梭于街道屋舍,猩紅色的雙眼冷酷銳利,将鎮內的一切映入眼底。

整個小鎮亂成一團,普通的居民們全家抱在一起,躲在屋子的角落內瑟瑟發抖,而吸血鬼獵人們則迅速行動起來,拿起武器與突然來犯的血族對峙。

“果然是你!”為首的年輕獵人手握雙槍,惡狠狠的瞪着站在衆血族領導位置的白緞,厲聲怒喝,“你們血族要做什麽?!想要撕毀和平合約嗎?!”

“撕毀合約?不不,我只是想要救回自己可憐的遭遇綁架的妹妹。”白緞微微勾了勾唇角,語氣嘲諷,“就像你們曾經做的那樣,不是麽?勇敢救回自己被血族擄走的戀人的……獵人閣下?”

——是的,白緞也知道這個年輕人,他就是裏德青梅竹馬的戀人。如今,這名年輕的獵人已然被激進一派的首領收為弟子、帶在身邊悉心教導,據說未來會繼承自己師父的位置,繼續領導激進派、繼承消滅血族的意志。

——就是不知道在這一份榮耀的背後,是否也有他的小情人“舍身入虎xue”的功勞。

“你的妹妹?我們這裏沒有你的妹妹!”年輕的獵人皺眉反駁。

“你說沒有就沒有麽?”白緞挑眉,“不要小看了血族血脈之間的聯系,就算你們藏得再嚴密,我也能夠知道自己妹妹的所在。”

“胡扯!”年輕的獵人罵道。

“是不是胡扯,我們搜一搜就知道了。”知曉這群吸血鬼獵人想要拖延時間,在“禮貌性”的寒暄了幾句後,白緞便擡起手,迅速揮下,“搜!”

“你們敢!”年輕的獵人面色鐵青,舉起雙槍對準了白緞,但射出的銀色子彈卻被白緞輕而易舉的躲過。

吸血鬼獵人們紛紛朝血族發動了攻擊,阻止敵人進入城鎮,但甫一交手,他們便察覺到了不對——因為這群血族實在是太強悍了,強悍到讓他們懷疑自己曾經誅殺血族的時候,對方是不是原本就不想活、直接送菜的。

這就是精英血族與普通血族之間的區別,雖然同樣是血族,但其實力卻猶若天塹。

由于合約的關系,大部分吸血鬼獵人所遭遇并獵殺的,大多都是地位低下、被血族族群厭惡排斥,為了發洩或生存這才在人類社會興風作浪的劣質混血。而如今,白緞所帶來的全部是各個家族精心培養鍛煉的強者,他們不需要親自去人類社會捕食獵物,自然也很少有機會與吸血鬼獵人遭遇。

盡管吸血鬼獵人們早有準備,甚至自認為準備充足,但他們卻完全預料錯了敵人的層次與實力。獵人們本以為白緞帶來的只不過是卡萊爾家族麾下的從屬,卻不曾想自己将面對的,是從所有血族家族中挑選、彙聚的精英。

第一次交鋒,吸血鬼獵人的陣型便有了潰散的跡象,而更糟糕的是,他們所信賴的首領并不在身邊。

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雖然實力并不弱、甚至比逐步走向衰老的前輩還要強悍,但若要論起經驗老道卻遠遠不足。在面臨遠超于預料的強敵時,他們并不懂得應當做出什麽行動才能扭轉局勢,順風浪,逆風亂,上陣殺敵可以,但統籌大局卻極為欠缺。

在血族的威勢下,年輕的獵人腦中一片空白。他一亂,手下的獵人們一樣也亂了。

抵抗不了血族的攻擊,就連拖延戰術也拖不了多長時間,還能怎麽樣呢?只能撤退,保留有生力量,別将自己這一派的獵人全都送在這裏啊!

吸血鬼獵人自知不敵血族,想要撤退,但接到長老院命令的血族哪裏會放他們輕易離開?

獵人的城鎮不算大卻也着實不小,其中各種機關陷阱、密道暗室遍布,就算放出上千只吸血蝙蝠,血族也很難尋到實驗的證據。眼見時間緊迫,衆血族也沒有精力仔細搜尋,幹脆在白緞的命令下執行了第二套方案,無論看到什麽,都破壞一通,至于那些想要逃跑的獵人,能殺的也盡量追上去殺掉。

當衆血族在城鎮中肆虐之時,眼見大局已定的白緞也從指揮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帶着三四名血族順着體內血脈的牽引,來到一座普普通通、極不顯眼的民居旁。

懶得尋找密道,白緞直接擡手、轟向自認為可疑的牆壁,幾番破壞下來,很快便找到一條斜向下方的漆黑通道。

黑暗對于血族而言沒有絲毫困擾,白緞迅速進入密道,一路不知毀掉了多少扇大門、多少個陷阱,直到深入地底近百米的深度時,這才看到一扇由秘銀制成、散發着聖水“難聞”味道的牢門。

沒有擅自靠近,白緞透過牢門的縫隙凝神看向門後,立刻捕捉到一個蜷縮在牆角、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

幾乎無法相信這就是原身記憶中活潑快樂如百靈鳥一般的小公主,白緞微微皺眉,試探性喚了一句:“艾薇爾?”

那身影動了動,良久,才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了一雙空洞、猩紅,沒有絲毫神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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