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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當看到那張灰敗慘白的小臉時,白緞就知道這的确是原身的妹妹。雖然無法對原身兄妹之間的深厚感情感同身受,但白緞也不禁有些憐惜這位飽受折磨的血族少女。

那道秘銀所制的牢門是血族的克星,就連白緞也不敢随意妄動。但打不開門,他們卻可以繞過去——雖然挖牆壁什麽的,感覺有些Low,對不起血族高大上的形象。

不過,救人在即、不容遲疑。白緞擡手抓向牆壁,指尖的黑霧瞬時間腐蝕掉堅固的石質牆面,留下一大片深深的凹陷。

見到白緞的動作,其他血族也瞬間領悟。衆人齊心合力,很快挖通了一條繞過秘銀牢門、直抵牢內的通道。

在白緞等人努力的時候,牢內的血族少女也在一直默默凝視着他們,卻并沒有流露出任何喜悅激動的神情,那副麻木的模樣,讓白緞的心髒高高提起——原主的願望不僅是救出艾薇爾,同樣還是照顧好對方、讓對方平安喜樂。倘若艾薇爾的神智被完全破壞,那他這一次的任務成績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懷着如此的擔憂,白緞的動作越發急切。他顧不上處理身上落滿的泥土碎石,快步走進黑暗的地牢,小心翼翼的蹲在了艾薇爾的身邊:“艾薇爾,艾薇爾?我是哥哥,我來救你了!”

艾薇爾揚起蒼白憔悴卻難掩清麗的面龐,直直的望向白緞,半晌後,那一雙如血池的雙眸中終于閃爍起了一縷粼粼波光。

“……哥……哥?”艾薇爾張口,嗓音幹啞澀然。

“對,是我,是哥哥!”白緞試探性撫上艾薇爾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帶着溫柔的安撫意味,“抱歉,哥哥來晚了。”

說着,白緞不由有些懊悔,懊悔讓原身的妹妹受了什麽多苦——倘若是管戊的話……他大概能夠更快更好的将艾薇爾救出,而艾薇爾的情況也不至于惡劣至此。

第一次執行任務,白緞的經驗難免不足,只能憑借本能與想象行事。雖然先前十多個世界,他也旁觀過管戊是如何為原身逆襲複仇的,但大多數情況下他都被對方蒙在鼓裏,根本無法了解真實的情況。

除了經驗不足外,第一次進入任務的白緞也很難對原身的冤屈憤怒感同身受,他知道自己要盡快救出原身的妹妹,卻并沒有那種急切擔憂的感覺。在進入世界後,即使白緞一直為了最終目的而努力,但過程中卻難免浪費了不少時間在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比如與戀人“談情說愛”之類——拖慢了整體的步調與節奏。

默默在心中反省了一下,白緞将艾薇爾攬進懷裏,一遍又一遍柔聲呼喚她的名字。終于,艾薇爾木然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發出細小的抽噎,兩行淚水沿着面龐緩緩流下。

見艾薇爾哭了出來,白緞稍稍松了口氣,他雙臂用力,将原身的妹妹打橫抱了起來,随後對着身邊的血族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幾名年輕的血族望着白緞懷中的小公主,神色中滿滿都是擔憂與憤怒。聽白緞這樣說,他們連忙點頭,轉身離開陰暗潮濕的地牢。

吸血鬼們并不懼怕陽光,但對于這種刺眼的光線卻算不上喜歡,所以更願意在夜間活動。

但很顯然,由于一直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牢內,艾薇爾已然對于黑暗有了一種恐懼的心理——當然,她恐懼的并不是黑暗本身,而是曾經在黑暗中品味到的孤獨、彷徨與絕望。

來到陽光下,艾薇爾一直僵硬的身體這才稍稍舒緩了一些,她擡起雙臂,用力摟住自己哥哥的脖頸,将頭埋在對方的頸彎內。血族身體冰冷,沒有呼吸甚至心跳,但在這樣冰冷的懷抱內,艾薇爾卻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安心。

“別怕,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感受到艾薇爾的動作,白緞低下頭,輕聲說道。

艾薇爾掀起眼簾,望了一眼自己哥哥英俊的面容,終于像是解脫那般放松身體,将一切交付給了自己唯一的親人,安然昏迷了過去。

血族的身體與精神都是十分強悍的,而純血更是個中翹楚。看着此刻人事不知的艾薇爾,任誰都不會懷疑她受到了多麽巨大的折磨。

“這群該死的獵人!竟然對善良溫柔的艾薇爾小姐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喪心病狂!”一名年輕的血族低聲咒罵到,惡狠狠的踹了一腳旁邊某具獵人的屍體,直接将那屍體的腹部踩成了爛泥,“看起來,我們下手還太輕了!讓他們死得那麽幹脆利落!”

對于血族拿屍體發洩的行為,白緞皺了皺眉,頗有些看不慣,但卻也沒有出言制止——畢竟,他現在扮演的是艾薇爾的哥哥,對于妹妹的遭遇,他應該感到最為憤怒。

“有沒有找到什麽可疑的東西?有吸血鬼獵人逃跑嗎?”白緞沉聲問道,轉移了血族們的注意力。

“這裏奇奇怪怪的東西挺多的,我們也不知道該找什麽,幹脆一并都砸了。請放心,絕對毀的幹幹淨淨!”另一名血族稍稍冷靜一些,開口答道,“至于那些獵人……逃跑了幾個,我們沒有追上,很抱歉。”

“這麽多獵人,有幾個漏網之魚很正常,無須自責。”白緞微微點頭。那所謂的“秘密實驗”本來就是胡謅八扯,白緞根本不認為能夠找到什麽“證據”。如今小鎮被砸了個稀巴爛,對于他而言自然是最為有利的,因為這同樣無法證明他是在撒謊——至于吸血鬼獵人就算否認自己做過任何實驗,血族肯定也是不會相信的。

心中暗自滿意,白緞環顧一圈,又想起一件事情:“對了,先前那個與我對話的年輕獵人,你們誰看到了?是跑了還是死了?”

“死了,是我殺的。”很快,便有人回應了白緞的詢問,“那小子實力還不錯,我印象比較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猶豫片刻,他反問了一句,“這人有什麽特別的嗎?”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曾經與我有一點小小的恩怨。”白緞聽到“情敵”死亡的消息,說不上來是遺憾還是輕松,“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死了就死了吧。”

話音未落,一只吸血蝙蝠拍打着翅膀落在白緞的肩膀上,歪着腦袋“吱吱”叫喚了幾句。

血族自古馴養吸血蝙蝠,雖然無法真正聽懂對方的語言,卻也能從蝙蝠叫聲的音調頻率中了解這些小東西想要表達的內容。

白緞微微皺了皺眉:“那些逃跑的獵人将遇襲的消息傳遞了出去,現在,更多的獵人正趕向這裏,我們先離開吧。”

“離開幹什麽!”一名身份不遜于白緞的純血血族不滿的反駁。他生性好戰,此次更是被激起了戾氣,恨不得繼續大幹一場,“這些混蛋将艾薇爾欺負的那麽慘,我還沒發洩夠呢!呵,如此蝼蟻,來上多少我都不怕!”

純血血族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白緞頗有些無奈:“我自然知道你們不怕,但現在并不是惹事的時候。我們這次襲擊城鎮,是為了救出艾薇爾,合情合理。但倘若進一步與吸血鬼獵人發生沖突、擴大事态,長老院那邊就兜不住了——畢竟,咱們和獵人之間的合約,表面上還是存在的。”頓了頓,見衆血族仍舊有些憤憤不平,白緞的語氣中添上了幾分憂心忡忡,“更何況,艾薇爾的狀況很不好,我想盡快帶她回血族治療調養。”

涉及到艾薇爾,年輕血族們沸騰的血液總算稍稍冷靜了下來——不錯,吸血鬼獵人什麽時候都能殺,但他們血族的小公主萬一出了問題,可就麻煩了。當務之急,還是将艾薇爾平平安安送回族內。

搬出了艾薇爾,年輕的血族們這才收斂起了脾氣,順從的聽從白緞指揮,像是到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離開——而當衆多吸血鬼獵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遍地的狼藉和殘缺的屍首。

由于血族的目标只是吸血鬼獵人,躲藏在房屋內的平民倒是僥幸活下來一些——至于那些死去的,也是在血族大肆破壞之時不幸被殃及了池魚。

雖然血族已經離開,但是幸存者卻依舊不敢露面,直到吸血鬼獵人們趕來,這才哆哆嗦嗦的自殘垣瓦礫中現身。

環視着滿目瘡痍,為首的獵人面色鐵青、牙根緊咬,他迅速指揮自己的部下分為兩批,一批為幸存者處理傷勢,另一批則開始收斂同伴的屍骨。

“這幫血族為什麽突然襲擊鎮子,你們知道嗎?”雖然內心恨不得将所有血族誅殺殆盡,但這位首領卻依舊表現得十分冷靜,沉聲詢問幸存的村民。

一名村民遲疑片刻,輕聲答道:“我聽說……聽說是鎮上的獵人綁走了一名吸血鬼的妹妹,他們來,是為了救出那個女孩的……”

“綁走了吸血鬼的妹妹?!”這位首領并非是激進派的領導者,對此事從未聽聞,不由訝然,“确有此事?!”

“似乎、似乎是有的……”村民點了點頭,“他們的确找到了一個小姑娘,而且那人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

首領垂頭沉思了片刻,突然擡腿踹塌了一堵本就搖搖欲墜的牆壁:“真是找死!”

“老大,血族實在是太可惡了,我們必須要讨一個說法!”他身側的吸血鬼獵人抹了抹濕潤的眼角,咬牙切齒。

“……讨,是肯定要讨的,但這結果……”首領閉了閉眼睛,長長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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