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護的,竟是這般的,虛無。
王發着呆。直到天黑。果然,沒來。
他又飄回了宮殿。木然的吃着晚膳。
樸勝基來了。
對他彙報:“今天日落時分,洪總管就已經出宮了。”
他才恍然回神,還有這一幕啊。
他第一次認真的注視着樸勝基,這個冷靜的執行了他的命令,看着他被洪林殺死,又殺死了洪林的男人。這個,姑且也能算的上“逆臣”的健龍衛副總管。
不,若是,按他自己下的命令來說,這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忠于自己的臣子呢!對自己的命令,沒有絲毫的違逆,從來沒有。
夢裏,這個男人是來……表白的?
他古怪的看着這個恭順的男人。仿佛頭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樸勝基平日就是這樣的嗎?頭發柔順的披散下來?連擡起眼睛看自己都不敢?
王想着,怎麽從夢裏醒來後,一切都和往日不一樣了呢?還有什麽是他壓根沒有注意過的?除了洪林,除了王後?除了健龍衛?他以往是度過了一個假的人生嗎?到底有多假?
他不自覺的微蹙着眉。
他沒有說話。
樸勝基等了一會兒後,擡起頭看了他一會兒。
眼神小心翼翼的,暗含着一些東西。
他和他對視着,想着,這樣的表情代表了什麽?這個人心裏真實的想法又是什麽?難道繼洪林失約後,樸勝基也真的要,告白?他告白的目的又是什麽?
樸勝基嘴唇微動了下,卻沒有說話。
王忽然意識到,似乎自己是該說什麽來着,他皺了下眉:“還有什麽事情嗎?”
男人猶豫了下,頗為緊張的說:“微臣想請殿下賜一杯酒。”
夢裏也是這樣的嗎?王記不清了。
但他直接拿了自己的酒杯遞過去。幹脆的往樸勝基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樸勝基略微有點驚訝。
王也覺得自己經過這一天後,有點,不像以往的自己。但是他心裏反而覺得,都已經到了這地步了,他就這樣——他已經回不去了——他不在乎。
樸勝基喝了酒,樸勝基開了口。
王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殷切:“殿下,為何您只喜歡洪總管呢?難道我一點也比不上他嗎?”
啊,比不上。
王真想這樣随意的回答。看看這個男人會不會變臉。
或者,說,你确實比他強多了。
對,強多了,至少他還沒有發現這位副總管有欺瞞他的地方——也許是藏的好?那也比洪林強多了,起碼,這個冷酷的小子對他的話,從頭聽到尾。也算得上表裏如一。
他可能露出了怪異的笑容,對面樸勝基的眼神開始閃爍起來。
似乎有點不安呢。
王滿不在乎的想。
他打量了樸勝基太久。
久到樸勝基低下了頭後忍不住再三的擡眼看過來。他低下了頭,卻還是快速的說:“今天晚上臣想侍寝。”
一臉豁出去的堅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嗯,莫非王土,然後呢?他這個王到底擁有什麽?他看着這個看似鎮定,實則緊張的連空氣中都是緊繃的氣氛的男人。奇怪,他夢裏怎麽只覺得尴尬?
說起來,他有被人當面表達過愛慕嗎?哪怕是假的?——王回想不出來,或許真有,只是,這麽直白的,樸勝基還是第一個。
竟然是第一個?
他活的有多失敗?他竟然還以為自己文武雙全,只是時不我待,生不逢時呢!
沒人可信任,沒人可愛,似乎真的是自己的錯。
樸勝基說完,吸了口氣,頭垂的愈發的低,“請您允許。”
話音是抖了吧?
他只管看着他的臉。這樣的神情,這樣的姿态——這個男人到底是為了什麽?晉升?健龍衛總管?争寵?用這種方式?
還是,天真的,告白?
王抿唇,這天下,天真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一個了吧?且慢,也別鑽無謂的牛角尖了,他不是天真,他是沒人愛!洪林和王後說起來,才真是天真——說起來,他若是早早的抛卻了對洪林的那點反正也不被稀罕的東西,按實際來說,這兩人該是什麽下場?
原來錯的不是天真,而是,他的心。
接下來,他該讓樸勝基下去了吧?然後呢?等着去捉奸?哦,不,不捉奸。去和洪林說,我對你沒意思了,你和王後随意?——恐怕沒人信。裝作看不見,由着他們?然後讓別人把這兩個沒收斂的撞到,然後他再“忍辱負重”的去善後?
他怎麽總是個苦情的王的角色呢?他不幹了行不行?
王低下頭,眨眨眼,擡手從樸勝基那邊拿回了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掉。
他沒去管等待着答複的樸勝基,反而舉起酒杯琢磨。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時刻能自我控制,他似乎連喝醉的時候都沒有呢。
爛醉如泥,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成語。
他到底要控制自己什麽呢?無人關心他的心事,無人在乎他的自制——他就那般的崩潰情況下,他們還要給他添亂,他還要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值得嗎?除了他自己沒人在乎倒是真的。
他捏緊了杯子,喝醉又能怎麽樣呢?痛又能怎樣呢?瘋狂過後,又能怎樣呢?
他安靜的把杯子又輕放回去,不徐不疾的倒滿酒。
除了洪林,他連個陪他喝酒的人都沒有。他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啊,洪林又如何?也不過是虛假的陪着他這個王;也照樣,有許多話,不能說。
“殿下……”被晾了許久的樸勝基輕聲的提醒他。
較之剛才,底氣似乎足了不少。王的沉默,似乎被他解讀成了別的意思。
王左右看了看,寂靜無聲。一個荒謬的念頭湧上心頭,那就允許了他,會怎麽樣?
番外王的夢醒2
王死死的盯住他。
若是不愛,和洪林,與和樸勝基有什麽分別?
若是說愛,這小子這不是自己說要侍寝嗎?他與……他們又有什麽區別?會有什麽區別?
拒絕了他?王想着,拒絕了又如何?做了又如何?自己難道還要給誰守着這壓根沒人要的……身體嗎?
他終于開了口:“你這是,來求寵?”
對面男人的臉色變得慘白,抿了抿唇,一時沒回答。
他也沒多等:“那麽,你是來,和孤,示愛?”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他,咄咄逼人的追問:“孤沒理解錯的話,也就是這兩個原因了。那麽,你來告訴孤,到底是哪個?”
他殘忍的笑了:“示愛,比較好聽是吧?你不是要說,你真心愛慕孤,才想給孤侍寝的吧?”
樸勝基震驚的看着他。但是短暫的沉默過後,這小子竟然咬着牙,不要臉道:“是!”再次大膽的直視了他,聲音微顫:“微臣……微臣愛慕殿下已久。”頭又低了下去,“請殿下,準許臣侍寝。”
王端起了酒杯,再次喝了。掃了眼酒壺,冷淡的:“給孤倒上。”
“……是,是,殿下。”樸勝基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驚喜。
王卻只管自顧自嘆了口氣。“去找個杯子,陪孤喝幾杯。”他有氣無力的說。
随便樸勝基怎麽理解吧,他不在乎。
男人恭敬如舊的,受寵若驚的在一旁相陪。
王卻垮下了肩,丢掉了自己曾經作為王者的驕傲。
他累。很累。死過一次的那種累。他哪裏是做了夢,他分明是從那個死去的時刻,又回到了此刻。已經沒什麽可以挽回的此刻。
愛徹底是沒有的。挽回什麽?他失敗的人生嗎?
他幾乎想趴在桌子上。他到底沒有。
端起樸勝基給他倒滿的酒杯,他淺淺的噙了口,嘆無可嘆。無話可說。
對面的男人卻難掩關心的溫聲說:“殿下,吃點東西吧。”
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菜。嗤笑了聲:“你喂孤?”
男人……羞澀的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嘴角抿出了一個孩子般欣喜的淺笑,真的拿了筷子給他夾菜。
王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咳了兩聲。他有點警惕的看着,那菜停在半空,樸勝基尴尬的不知道是否該遞過來。
王又看了眼他臉上略微失落的神色,張開了嘴。
樸勝基的表情立刻又微妙的變化了,眼中的歡喜是那般的明顯直白——奇怪,為何自己從來沒有發現呢?
王食不知味的嚼着,心中譏笑:你注意到過什麽?洪林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一次都沒有看出來!
他就了口酒,望着樸勝基感慨:“真假難辨啊!”
樸勝基微訝:“殿下是說什麽?”
王卻只管冷笑了聲。喝着酒,思緒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
也許是在想洪林。樸勝基眼底閃過妒忌。
果然,王說:“你說,洪總管,今天晚上會不會回來呢?”
樸勝基頓了頓,勉強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