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亡偶像訓練營14
他着急的連滾帶爬, 一下撞到了身後坐得規整的先生身上。
吳聞也管不了撞到人什麽的了,爬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驚恐的再次看向窗戶。
好在那張夢魇一樣的臉孔消失了。
吳聞狠呼了幾口哽噎在喉嚨裏的濁氣,然後把被他撞倒的先生扶起。
先生還是睜着一雙潋滟的眼, 吳聞輕輕的嘆了口氣, 然後看了一會兒,又覺得
先生的皮囊淨化眼球的功能還是很不賴
的,于是挨着先生坐着, 仗着他現在迷糊着,放肆的欣賞先生美好的皮囊。
可是就這麽盯着,看着, 吳聞即使是外邊的一張鬼臉狠狠的刺激了一下, 心裏還惶恐得無以複加,可是那種困倦感就像是雲霧一般, 伴随着濃厚了許多的甜絲絲的味道,驅散了又再次複攏過來, 吳聞明明強撐着眼皮的,可眼神也漸漸無神起來。
他的上下眼皮慢慢地, 緩慢接近着, 或許是已經清淺的睡着了。
直到聽到窗戶那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
吳聞狠狠地一擠眼,掐了自己一把, 警覺的擡起乏力的腦袋。
他以為是那鬼東西又來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窗戶那邊竟然站着先生。
紀竊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跑到了茅屋外,現在在以一種古怪的姿勢從窗戶那裏往屋內爬來, 還差一點就可以進屋了,卻不知怎麽的突然頓在了那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吳聞困乏的笑了一聲,也許是迷糊着,不記得他之前和先生的那一點尴尬,向他搭話:“先生,你可以從門進來的,怎麽想着爬窗啊。”
先生不說話,只是盯着他看。
吳聞撓了撓腦袋,腦子裏像是糨糊一樣混亂,“你是什麽時候醒的啊?怎麽想着那麽大的雨還要出去?”
先生歪了歪頭,發出一個單音,然後用一種很難形容的語氣說:“我…不行…你…給…我…開…門?”
吳聞腦子裏已經像是在開party了,渾渾噩噩的胡亂點了點頭,就要往門那裏走去。
然而頭腦昏昏沉沉,腳步也開始虛浮得很,再加上滿屋子都是被他推得歪歪斜斜倒着的人,他這一沒注意,就又摔了個狗吃屎。
也是這個狗吃屎,讓他昏沉的腦子“噗”得像是給人紮了個洞,那些昏沉嗜睡的睡蟲終于給放出了許多。
他這一趴,剛剛好就趴在了先生的胸膛上。
他看清了,他趴在的是先生的胸膛上。
那…外面那位又是誰?
屋外的“先生”看着吳聞默不作聲的爬起,再次催促:“開…門…”
吳聞現在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他從紀竊生身上爬起,盯着外邊明明一眼就能辨別的冒牌貨看了半晌,說:“不如,你直接從窗戶那裏進來吧,你還差一點點就可以了。”
“我…不行…開門…”那冒牌貨還是這麽說道。
吳聞仔細的打量起了冒牌貨的動作,他全身的關節似乎十分滞澀,現在扭曲的往屋內努力的伸着身子,卻給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隔住了。
吳聞确定他是被擋在了外邊,因為就那人傾軋着身子往前夠還能不摔進窗戶的姿勢就能說明一切。
可他還是問:“為什麽不行?”
那冒牌貨僵硬的移動着身上屬于紀竊生的瞳孔,眼裏的貪婪一覽無餘。“進…進…開門…門!”
“別說了,沒用的,我不會給你開門的。”吳聞有點惡心的看着那東西頂着紀竊生的皮囊做出這些惡心人的表情,“你不是先生吧。”
吳聞這句話像是個開關,那冒牌貨狠狠的嘶吼了兩聲,吓了吳聞一激靈,然後抖了抖身子,他就有幸見證了先生被“溶解”的全過程。
那玩意兒皮膚下開始冒出一個個腫脹的泡,然後爆裂開,流出黃紅的膿水,那膿水一湧出爆裂開來的皮膚,就将人皮融化了,也變成黃白的液體往下滴答滴答的流去。
惡心又猙獰。
吳聞不可控制的幹嘔了幾聲,肚子裏酸水直冒,他迫切需要洗眼睛,但又因為見證了先生“融化”的場景,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盯着紀竊生看,難受得胃部都在痙攣。
不過那玩意兒完全脫下人皮後,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東西就是之前站在窗外的鬼臉,他心裏的陰影面積太重了,不可能那麽快就能忘記。
那玩意兒這次也不走了,就這麽用全身的重量壓在窗戶那看不見的阻隔上,面目猙獰的看着吳聞。
窗戶那邊的阻隔擋住了那鬼,卻不能阻止鬼身上綿延不絕的血水往裏滲。
吳聞只能拖着先生往遠離窗戶的地方去,避免沾上那惡心的液體。
血腥味越來越重,吳聞只覺得越加疲乏。
在每次将自己從周公那裏解救回來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的看看那鬼玩意兒讓自己清醒清醒。
他看得分明,那東西眼裏有憤怒,但它的興奮愈加明顯了。
血水有股甜絲絲的味道,意外的不臭,所以吳聞只是遠離了那些視覺觀感極差的液體,卻忽略了其他一些東西。
他竟然沒有想過,血的味道不對!
為什麽會散發出這種甜膩的味道!
而且這味道…聞多了吳聞只覺得頭腦發
脹,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
五點的鐘聲已經敲過,屋子裏已經積了一大窪的血水,除了被他專門挪到了遠處的先生和他自己以外,其餘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沁上了那不對勁的血液。
甜味濃重得讓他幾乎溺死在裏面。
吳聞看着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明白這玩意兒為什麽進不來了。
除了他專門給它開門讓他進來以外,恐怕是要在他睡着的時候,那鬼才能靠近這座茅房。
他還記得剛進來的時候,看見玩家七倒八倒的詭異場景也沒覺得太過害怕,還詭異的覺得輕松。
根據這血水多少散發的甜味輕重來判斷,怕是那個時候開始,那鬼就已經在屋子附近徘徊了,所以那時候他奇怪的聞到了淡淡的甜味,那味道能讓人放松心神,但更主要的作用怕是致眠。
那時候吳聞沒有太多注意到,也沒察覺到什麽危險,所以理所當然的被迷到了,第一次打了盹兒,然後就看見了一張放大了的鬼臉。
按理來說以他的性格,被這麽一吓之後,即使有淡淡甜味的影響,他也很難會毫無知覺的睡去,可問題就在于那鬼把血滴在了窗戶邊上,讓人發昏嗜睡的氣味因此變得濃烈了。
然後就有了第二次睡過去後見鬼的經歷,那東西狡猾的扮作了先生,困乏的吳聞差點腦筋轉不過來着了他的魔,而那個時候,它大半個身子就已經能踏進窗戶了。
吳聞相信,如果他當時醒的再晚一點,怕是他現在就已經被那鬼撕碎吃去了。
至于他為什麽那麽篤定必須要他睡着那鬼才能進屋,那鬼每次距離茅屋的位置,他睡着的次數這些東西也不過是個補充。
更重要的提示,一早就寫在了題板上了。
茅屋是一個舞臺,他的角色是扮演熬夜的小黑人。
那麽如果他沒能成功抵禦困乏,反而睡着了,他的公演舞臺就是失敗了。
而失敗的結果是什麽呢?
就吳聞看到的來說,現在他的面前一臉猙獰的鬼怪已經告訴他了,失敗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死。
剩下的不足一個小時的時間裏,血泊慢慢侵襲了整個茅屋。
吳聞昏沉得只能靠自殘來維持清醒。
到後來,他偶然湊到先生面前呼吸了一口他自帶的冰涼氣息,發現提神了不少後,就得救般的把頭埋在先生脖頸處就這麽靠着先生過完了剩下的時間。
鐘塔敲到六下的時候,吳聞耳邊持續不斷的滴答滴答的水聲沒了,茅屋和一臉不甘的鬼都慢慢像螢火蟲一樣消散了。
他懷裏空了一下,茅屋裏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了。
鐘塔敲擊的聲響伴随着他之前經歷過的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他用力摁住頭暈目眩的腦袋。
放眼看去,周圍是他見過的一片黑,光禿禿的燈光投注在舞臺的正中心,只是這一次,他是坐在了觀衆席上了,快湮沒他意識的困乏也沒有了。
他回來了。
這算是他的那趴完成了的意思?
他轉了轉頭,看見了之前上臺時見到的那個第一個上來的玩家。
吳聞臉上浮現出絲喜悅,被迫待在茅草房裏時時刻刻需要擔心那張鬼臉出現實在是太費勁了,所以再次看見自己的同胞,吳聞還算開心的想和他打個招呼。
可那人的眼神卻是冰涼刺骨而且滿懷惡意的,帶着強烈的不滿,盯着吳聞。
吳聞給這眼神裏毫不掩飾的不悅給堵了一下,那股子喜悅也登得熄滅了,就垂眸也不說話了。
他沉默了,可這時,從他的後方突然爆發了一陣尖叫聲。
吳聞立馬回頭看,才發現之間原先還是一片深黑的地方,現在已經可以看見了,密密麻麻的坐滿了觀衆,那陣呼喊聲就來自于這些人的口中。
閃爍的熒光棒和泛光的燈牌點亮了那片深黑,就如一般的演出一樣,那些“粉絲”在因為自己心愛的偶像登場而吶喊着。
吳聞可以看見,舞臺上那束光禿禿的燈下,一個神情茫然的人出現了,身上穿着的衣服染了一大片的血漬,看那位置和吳聞記憶中這人在茅屋時沾到血的的位置一樣。
吳聞抽了抽嘴角,他之前還有懷疑過茅屋裏的玩家是他的幻覺,現在看來那些玩家是真的友情出演了他的那出戲了。
不過也是,他那幕裏面明确提到了是“九個小黑人熬夜到很晚。”
那人眨了眨眼,很是驚慌的左顧右盼了一陣,然後和吳聞注視着他的目光對視了。
粉絲叫喊得更加熱烈,但那人似乎沒聽見,只是迷茫的看着坐在提板旁邊的他和另一個玩家,然後突然舞臺上就變了一個樣。
和他之前經歷過的一樣,只是吳聞現在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見舞臺上是怎樣瞬間憑空出現了一座小型城市,不得不說,親身經歷這事的人不是他,沒了恐慌感,他覺得這效果還是挺震撼的。
那玩家呆了一陣,看着身旁的景象就是一變,然後下意識的開始往方才觀衆席的方向尋找着什麽。
視線在吳聞他們這塊掃過來掃過去,但瞳孔始終沒有聚焦。
吳聞這下算是明白了,這人和他剛才怕是一樣,表演前還能看見提板和完成了演出的玩家,舞臺正式開始後卻是什麽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