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消失的頭發9
吳聞覺得他今天一天加起來尴尬的次數簡直嚴重超标。
不過, 羅珊珊自吹自擂的話聽起來還是比較熨帖的，不管是不是事實，畢竟也帶了一筆他自己和安琪嘛。
但是說真的, 羅珊珊真是個很聰明的人。
她沒有像李仁他們因為性命受到了威脅就立刻魯莽的行動, 而是積極的配合沒感染的玩家，尋找線索，争取在最短的時間內通關。
他嘆了口氣, 希望羅珊珊身體裏病毒的蔓延情況不要太快才好。
他拿着資料回到寝室，雖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還是把睡得香甜的安琪給推醒了。
安琪懶懶的坐了起來, 靠在床鋪的牆上聽吳聞把得知的消息告訴她。
“所以說, 聽羅珊珊的意思，我們之前的猜測是正确的, 胡櫻應該就是通過頭發完成複仇的。”
“嗯。”
“而李仁他們則是通過用感染，來威脅健康的玩家給他們辦事, 來避免因為打破了學生守則裏的規定而受到懲罰，同時通過感染NPC來減輕自己受感染的狀況。”
“沒錯。”
“但是這就有兩個問題了。”安琪揉了揉太陽xue, 看起來還是很困的樣子, “第一，需要感染多少人, 李仁他們自己的症狀才能減輕？第二, 被感染了的玩家，為什麽只威脅了其他人，卻單獨放過了我們？”
“我不知道…”吳聞也是一頭霧水。
兩人于是還是先打算把報紙給看了。
他坐過去挨着安琪, 兩人這麽看報，搞得他又覺得不很自在。
安琪是個漂亮的女孩…
“你別把我當女人，當兄弟就好。”安琪敏銳的發現了他的坐立難安，這麽說道。
吳聞也覺得他這樣不行，畢竟性別這種東西，在逃生游戲真只是一個符號而已。
但天曉得，他其實只是在別扭安琪這麽漂亮一個女孩，竟然老讓他想起先生。
主要是安琪身上那個清冷的味道，就很提神…實在是…實在是太特別了。
他清了清嗓子，還是集中精神看報。
只一眼，他就知道羅珊珊想要和他們合作有多誠心了。
報紙是前年的，正好彌補了論壇格式化那一年所缺失的最為關鍵的信息。
報紙記載的是一則新聞，講的是陲城二中女子中學全體教職工全員脫發的消息。因為這事太過離奇，整張報紙幾乎都在從不同的角度報道這件事情。
在主版的地方，甚至還刊登了一張照片，是從一教外面拍攝的，看起來像是學生們剛剛下課的時候。
從教學樓出來的女學生，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水手服，有些人看起來還有頭發，有些人戴上了帽子，還有幾個則是光明正大的，把禿頂暴露在了空氣中。
不過報紙上說到了這個學校的學生即使從照片上看，有的人還是正正常常的，實際上，卻是全部都戴了假發。
除了事實的報導以外，報紙上還有專門的版塊刊登了專家意見。
據說學校一開始全員脫發的時候，曾經還找過專家上門看診。然後還請人過來檢查了水質，和食堂飯菜等等，但結果卻顯示所有的這些都毫無問題。
而且陲城二中的學生脫發也很有意思，一開始只是一天天的變少了，後來整個就變成了陰陽頭，只留一邊稀薄的頭發堪堪挂在頭皮上。
再後來，所有人的頭發就全沒了。
實在是和胡櫻死前記錄的自己頭發的信息太像了。
“我算是明白胡櫻做了什麽了。”吳聞唏噓的說。
“你說說看。”安琪撐着下巴專注的盯着他看。
“其實想想也挺簡單的，胡櫻複仇的手段是頭發，途徑是肢體接觸，要求是必須感染，人數是八個人及其以上。她作為女鬼，因為副本限制，沒有那麽大能耐直接出來害人，所以她才大費周折的選擇了先洗腦整個學校，然後用讓整個學校禿頂的方法，來讓學校的人們，自願定時獻出八個‘祭品’。”
“我贊成你的觀點。”安琪欣賞的看着他，“根據論壇的護發區發帖人數的增長情況來看，其實也多少能厘清頭緒。大前年還乏人問津的領域，突然間人數暴增，确實只能是洗腦的結果，畢竟這個領域不是其他，而是那麽日常又無聊的護發。”
“我覺得，既然胡櫻的報複手段是頭發，那麽她肯定也能操控這些女高中生的頭發，讓他們禿頂也是容易辦到的事情。因為有了之前洗腦的積澱，整個學校的人肯定會把自己的頭發看作是比起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事情，那這個時候，她完全就可以用讓學校的人們失去頭發為威脅，讓他們不得不放棄隔離首批被感染的學生，而達到自己想要的八個人的複仇目的。”吳聞說。
“嗯。”安琪說，“你跟我說過，在洗漱間裏遇到的事情，那個女生很害怕的說不想要一個頭顱離開她，還說她一定會湊到八個人的。我猜測那個頭顱可能就是胡櫻的化身或者什麽的，如果感染數達到了八個人，就能允諾學校的人變回之前一頭秀發的模樣。”
吳聞被安琪勾起了不美妙的回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反正我看胡櫻的目的是達到了。”
安琪點着頭。
“再看一下其他的資料吧，現在說起來事情還是太模糊。”
吳聞嗯了一聲，又和安琪看了起來。
他們找了篇羅珊珊整理的資料打開，講的是幾乎同時期，陲城女子二中發生的大型腸胃疾病事件。
那些患了腸胃病的學生被送到了醫院進行檢查，結果在胃裏發現了一大坨因為沒辦法消化而板結成了一坨硬邦邦的長着毛的結石。
醫生通過手術的手段把結石取出來了，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做完手術的學生胃裏又開始長那結石。
“這是為什麽？這難道和大型感染有關？”吳聞看不明白，只能瞎猜，安琪也搖了搖頭，于是他們又打開了另一份更加詳細的資料。
這下好了，所有的事件才被變得清楚起來。
資料實際上更像是一份數據觀察統計，記錄的是自首批感染源出現以後，陲城二中學生身體狀況的變化情況，和被感染人數，以及交代了一些數據記錄的背景。
但通過這些數據和背景，一個宏觀的女子高中生死亡事件始末，以及造成的報複影響，已經有了清晰的脈絡。
資料一開始記錄的是胡櫻死後的遺體存放，是被放置在學校解剖室的福爾馬林池中，打算後續再做進一步處理的。
結果沒想到，和胡櫻屍體接觸過了的人，竟然身上開始長起來密密麻麻的頭發。那頭發一開始還只是長在眼耳鼻這些地方，後來甚至從毛孔裏擠出長長的一根。
與此對應的是，這些人們的頭發慢慢的開始掉光了。
就像之前報紙上報道的那樣，先是變少，然後是陰陽頭，最後就成了個禿頂的模樣。
他們的症狀出現的很快，又古怪蹊跷，學校因此立即就發現了這個事情，連忙封禁了存放有胡櫻遺體的解剖室和她曾經自殺的寝室。
但是就算關閉了這兩個地方，也已經有人和胡櫻的屍體進行過了接觸。
那些眼睛、鼻子、耳朵裏密密麻麻長滿了頭發，全身上下除了頭頂都能被頭發給淹沒了的人，還是成為了首批的感染源。
吳聞皺着眉，“我算是知道為什麽胡櫻會自願捐贈她的遺體了，感情她早就想好了，要怎麽在死後報複這些給她帶來了痛苦的人。”
“她是在用自己的屍體制造感染源。”安琪也不禁感嘆胡櫻作為鬼也好，作為人也罷心思的缜密。
“哎…”吳聞嘆着氣，又接着往下看。
這些被感染了有明顯症狀的人，即使立馬被學校隔離，但由于一開始并沒有人知道這個頭發會被感染，所以又有了二次傳播。
這些被隔離的，沒有将頭發病毒傳染給下一個人的初代感染源，他們的症狀沒辦法減輕，在短短一天半的事件後，就死了。
學校請外邊的人，穿好了防護服，用機器解剖這些死亡學生的石頭後發現，她們的內髒已經被裏面不知道怎麽的裝得密密麻麻的、支楞着的頭發給戳穿了。
這引起了極大的恐慌，檢疫的流程和規範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被設立起來的。
當然，胡櫻不可能善罷甘休，所以在這個時間段，她們被洗腦了。
學校自發放棄了對感染學生的隔離，只是想着幹脆就犧牲八個學生吧，這樣的話，其他人的頭發就能保住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那麽好控制的。
八個學生是一個理想數值，但是并不能理想的做到。
因為學校通過觀察發現，感染源的學生，在傳染了其他學生以後，自身的狀況變得好了起來，糊住眼睛，耳朵，乃至長在嘴裏舌頭上的頭發慢慢在變少…
為此，學校做了一個實驗，讓感染源與多名學生接觸，結果發現，接觸的健康學生越多，感染源的學生症狀減輕的越快。
這個讓人震驚的實驗結果很快就不胫而走，本來已經抱着必死決心了的學生們，在得知被感染後還能有這種效果，即使知道最後也難逃一死，但還是抵不過能多活幾日的誘惑，這才導致了群體感染的大爆發。
學校立刻變成了疫區，資料上的數據統計的感染人數也由一開始的十多人，變成了可怕的五百出頭。
當然，這五百個學生并沒有全部被頭發給折磨死，被胡櫻殺掉，但是學校裏的人開始感到饑餓，但她們的食欲又僅限于想吃頭發。
慢慢的精神也不正常起來。
“羅珊珊所說的群體感染後的大事不妙指的是這個吧…”吳聞嘆息着回答，“之前報紙上之所以能在鬧腸胃病的女學生胃裏取出結石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猜東西還是很厲害的。”安琪淡淡的揶揄他，“不過我覺得羅珊珊所說的大事不妙更多的應該指的是精神層面的影響。說實話吃頭發我覺得沒什麽，畢竟我們頂多只需要在副本裏再待四天，吃點頭發還死不了，但是精神影響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吳聞也明白這個道理，搖着頭憂慮的說，“我只希望李仁他們那群人，還沒有為了一時的症狀減輕，就禍害太多的NPC才好。”
“是…”安琪的臉色卻還是很平靜，“但是這篇報道只解決了我之前提的第二個問題，究竟要感染多少人症狀才能減輕。我現在很想知道的是，李仁他們為什麽會放過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