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皮影戲7

其實吳聞雖然不太會做飯, 但是他的手藝也不會爛到把菜炒糊的。

可是,他剛把這主人家裏的野菜給放到菜板上準備切一切,院子裏就傳來令人牙酸的剁排骨聲響并伴随着尖利的叫喊聲。

吳聞完全不用出去看都能想象到那個npc是怎麽殘忍地用大刀将一個會叫的屍體一刀一刀地剁成細碎的肉泥的。

先生看他手腳發抖地炒着菜, 沉思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話了。

“你還記得嗎, 外面那個人…他的頭也在這院子裏。”

先生不說還好,這一說吳聞真的是頭皮發麻,于是一鍋子的菜也愣是被炒糊了…

他惆悵地看着這一鍋的黑暗料理心裏覺得特別心疼, 畢竟是在這種缺衣少食的情況下,糧食會顯得彌足珍貴,所以他即使脾氣好, 看着一坨黑色的垃圾還是沒忍住瞪了一眼先生。

但是也只是換來了先生的一聲輕笑。

“你以為我在吓你?”先生突然這麽說。

“什麽意思?”吳聞警覺, 立刻放下鐵鍋環顧四周。

“你看看你腳旁是什麽。”先生出言提醒道。

吳聞瞥了一眼,立刻飛跑向了先生。

“我去!!他什麽時候來的!”他就說怎麽感覺炒菜的時候有什麽東西在他腳邊蹭來蹭去的, 他還以為是地上擺的東西太多了總是不小心蹭到。

先生讓他看的那玩意兒不是別的什麽,就是那顆消失了的人頭。

他給刺激得頭頂都是涼的, 但好歹沒有做出躲在先生身後這樣的丢人舉動。

那顆人頭在流淚,嘴巴長得極大, 面目也很猙獰, 還在地上不停地滾動着…

吳聞看着它做出那吓人的表情自己也快控制不知自己的表情了。

“等等…不對勁,他這是想帶我們去什麽地方…”紀竊生不像吳聞一樣害怕, 冷靜地觀察了之後下了結論, “我們得去看看。”

“…”吳聞深吸氣,壯士扼腕一般說道:“好吧。”

那人頭應該能聽懂他們說的話,在吳聞話音剛落之後, 就悄無聲息地在地上滾動着前行。

吳聞和紀竊生對視了一眼,跟上了。

這家門口種有桃樹的人家家境還算可以,但是即使這樣,吳聞也真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普通村民的家裏留有一個暗門。

暗門在廚房的後面,乍一看就是一堵普通的牆,要不是那顆頭不停地撞擊着這裏讓他們意識到發出的聲音不對勁,吳聞絕對想不到這個家裏會藏有這種隐蔽的房間。

“進去看看。”紀竊生想拉開門進去,吳聞也做好了準備。

可誰曾想,那主人家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叫停了他們這一次行動。

他突然涼涼地說,“你們在幹什麽。”的時候,就站在吳聞的背後,把他又吓了一大跳。

吳聞轉頭去看,那npc的表情很是冰冷,看着他們的眼神也毫無溫度。

他知道這一次是不可能能進這個暗門了,所以立刻态度很好地承認錯誤,“不好意思,我們…”

他還沒說出他剛剛想到的借口來搪塞呢,那npc就一把抓過了那個可怕的頭顱,任由它在自己的手裏擠眉弄眼地掙紮,用行動打斷了他還沒說出口的話,然後拿了把鎖把門一別,就看也不看他們直接走了。

吳聞無語地看着npc抓着那腦袋離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就回去吃飯吧。”紀竊生說道。

他們這頓飯吃得是心驚膽戰,當然,這種心驚膽戰也可能只是單指吳聞他自己。

因為外面又傳來了更加沉悶的劈砍的聲音和更凄慘的尖叫聲…

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頓以後,吳聞接到了徐菲的電話,很是關心他的樣子,在電話那頭一直問他還好嗎。

其實吳聞覺得她這一通電話打得沒什麽必要,畢竟下午見面就能知道好還是不好,更何況即使他的情況不好又能怎樣呢?他就不相信徐菲還能幫他怎麽的,所以敷衍了幾句後就挂了電話。

倒是先生覺得很有趣,聽他打電話也沒走開,在他挂了電話以後還問他,“怎麽這麽對待人家小女生,徐菲可是會傷心的。”

吳聞或許也是被先生這無聊的調侃給驚到了,嘴上也難得的跑了一次火車,“她傷不傷心不重要,總之我不能讓先生傷心就是了。”

吳聞這話一出他就後悔了,但是偷偷去看先生的表情的時候,卻發現他在用一種說不清楚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很是欣慰的樣子…

兩人吃完飯之後,就要返回王老頭家制作影子人。

在出門經過關着雞鴨的鐵籠的時候,吳聞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

之前空空的食槽如今已經全滿了,全是血紅的肉醬…

而那顆頭,可能是因為頭骨太硬了剁不碎的緣故就沒被切成碎碎的樣子,而是用一根鐵絲穿了過去固定在了雞舍裏,正在被那群食人肉的家禽啄食着。

吳聞今天受到的精神暴擊不可謂不大,所以下午再次聚集在那個制皮的房間裏的時候情緒一直十分的糟糕。

不過倒也多虧了他情緒比較糟糕,他之前看過了那麽重口的一幕,現在已經能比較泰然自若地處理起手裏這一張從活人身上剝下來的人皮了。

陰幹了的皮不像早上拿到的時候有那種過分水滑的手感,但是也還是嫩嫩的。

或許是因為那個裝有死人屍體的木桶已經被擡走了的緣故,這一次他在用小刀淨皮的時候,總算是沒聽到那凄慘的尖叫了。

淨完皮以後,他手裏的皮質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材質,王老頭很滿意地誇他們幹得好,然後讓他們镂刻。

吳聞幹得好好的,已經幾乎按着王老頭的圖樣把人形給裁得七七八八了,就想着今天總算可以早點回去,他還想找機會去暗門或者村口南面那棵樹那裏看看,結果徐菲又包着眼淚坐了過來。

“吳蒙哥。”徐菲可憐地喊他,“我手工不好,老是刻不好這個,我怕給刻壞了,你能幫幫我嗎?”

吳聞有些不可思議地盯着徐菲看了一會兒。

其餘玩家顯然也聽見了徐菲的話,畢竟這個工作間就那麽小點,但是大家都在用看好戲的表情盯着他們,沒人開腔。

“這…你要不還是先自己試試?”吳聞不太想對着小姑娘說重話,但是雕刻這種事既不血腥也不是太難,他一個大男人都能做這種手工活,他其實不太相信徐菲做不來。

“可是人家真的不會嘛。”徐菲也發現了大家在看她,咬着嘴唇有些尴尬,但還是硬着頭皮在和吳聞撒嬌。

吳聞真是震驚…

這小姑娘對着他撒嬌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他竟然覺得有點惡心…

但他還是不知情趣地勸解道:“其實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最好還是自己刻吧。你仔細想想,如果你什麽都不做的話,說不定你的住家會讓你今晚睡大街啊。”

徐菲聽了他這話才消停,但是卻扁了扁嘴,就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不是很心甘情願地趴在桌上刻了起來。

吳聞說實話自己今天被各種沖擊得夠嗆,也懶得琢磨她的心思,刻完了皮影拿給王老頭了以後就和先生一起回家了。

這時候羅峰村還沒有天黑,吳聞最後還是打算帶着先生去那天他挖路的時候發現的那棵樹那裏看看,而廚房後面的那個暗門,因為今天他們去偷看被住家才發現的緣故,他覺得還是不太好立刻就開始調查。

可先生走着走着,突然問了他一句和任務毫不相關的私人話題,“你喜歡徐菲這種類型?”

他啊?了一聲,然後意識到這可能就是什麽好哥們之間的談心,所以他實話實話了,“其實不…”

“為什麽?”先生盯着他問,眼神看起來很有些壓迫力。

“嗯…我不喜歡她的性格。”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性格?”紀竊生追問。

吳聞想了想,有點尴尬地撓着頭說:“其實我覺得吧…我也不知道這麽說好不好,但是我挺喜歡安琪的,她…咳…總之性格幹脆不麻煩,又長得很好看,是我的菜…”他說完還傻呵呵地不好意思笑了兩聲。

“…”先生沉默了。

吳聞知道他這話說得不好,明明安琪就是先生,他這麽說,就讓人覺得很奇怪,但是他也是把先生真當兄弟,所以才大膽的什麽都和他說了。

紀竊生沒作聲,拉着他他到了牆角處。

他什麽話都沒說,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吳聞。

吳聞搞不懂他是什麽意思,但也很耐心的等着他開口。

但是等着等着,他心跳就有點快了。

夕陽的餘晖灑在先生的側臉,他用那一雙像井水一樣烏沉沉的眼睛這麽安靜地注視着一個人的時候,會讓人産生一種被珍惜和重視着的感覺。

雖然眸子很沉靜,先生的睫毛卻是暖融融的,像小動物的融毛一樣細細密密的。先生的鼻子很挺,鼻翼又小,從側面看的話,就覺得十分立體。他的嘴唇又是薄薄的,是淡粉色的,看起來很柔軟一樣…

紀竊生任由吳聞靜靜打量着他的臉,看着吳聞的耳朵慢慢的有了溫度,才故意特別慵懶地撩撥着吳聞紅彤彤的耳垂問道,“你看看我怎麽樣?我性格不麻煩,長得…你覺得還滿意嗎?”

紀竊生其實沒想着吳聞能說出個什麽像樣的話的,但是他面前這個缺心眼的人,竟然紅着臉點了點頭。

吳聞很有些羞澀味道的拿下了先生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耳垂說,“其實仔細看看,先生和安琪長得還挺像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