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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皮影戲12

阿幾也難得紳士的等了一會兒, 直到徐菲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後才說道:“那個阿大活不成了吧。”

吳聞看了眼先生,有些沉重地點頭。

但是徐菲還是一臉狀況外的模樣,“這…怎麽會!”

吳聞只能解釋, “我記得林婉曾經跟我說過, 你們住家的家務活是女紅來的吧?”

徐菲連忙點頭,“沒錯…但這和阿大…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我們剛剛進副本的時候那個npc,你還記得他是怎麽死的嗎?”吳聞問她。

“他…”徐菲想起來那天的場景還是覺得很惡心, “他是被一鋤頭…給戳掉腦袋的…”

“那就沒錯了。”吳聞說,“我們這家的家務活,是用鋤頭給門口的桃樹松土。”

徐菲楞楞地聽完了吳聞的話, 半晌才頗有些不敢相信地反應了過來:“難道…這是說…如果我們幫收留我們的玩家幹活就會死掉嗎?可這…這也太狡猾了啊, 我也差點…”她後半句話沒說完,又流出了眼淚。

吳聞他知道徐菲她不光光是在難過, 還在後怕…

徐菲嗚嗚的哭了半晌也不見停下。

三個男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哭泣的女性,只能尴尬地坐着。

但是就這麽幹坐着也不行。

阿幾和先生都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 所以吳聞只能挑大梁打斷她,和徐菲理性分析, “其實這個…看似狡猾, 實際上也是在合理範疇之內的。如果仔細想想的話,都能知道, 在游戲副本裏選擇度假選項, 勢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我想林婉已經跟你講過了吧,什麽精英計劃之類的,這個游戲存在的本身就是為了甄選人類, 偷奸耍滑只能自取滅亡罷了。”

他補充道:“當然,這種分析方式聽起來也不是很有說服力。正經來說的話,因為這個副本的鬼神——皮影藝人是被村民們害死的,雖然他并不能直接的報複村民,但是卻可以報複我們這些玩家。而直接幫助村民最多的玩家,自然就會遭到慘死皮影藝人的針對。所以幫助住家做家務的玩家,便會成為他首先複仇的對象。”

徐菲神情恍惚地聽完了,張了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最後也只是疲倦地說她想睡覺了。

吳聞他們也沒有辦法勸她,大家分享着同一盞燈,也沒有了那麽多講究。一群人都回到了房間裏,把唯一的床讓給了她,三個大男人就在地上随便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的任務又更新了,除了家務活和挖路任務保持不變,有關皮影的任務這一次變成了幫助王老頭泡皮子。

他們這些人都知道泡皮子意味着什麽,但是所有人都選擇了那個最讓人不适的任務選項。

至于挖路…吳聞他們也沒人敢選擇。

雖然這活計不至于像直接的幫助npc一樣招人恨,但事實是也會産生不好的影響。

吳聞在搭建皮影戲臺那天有專門跟阿大打聽過情況,那時候阿大還沒有開始替他的住家做工。

阿大明确地告訴了吳聞,他自己手裏的那張影子人還是原來的模樣。

也就是截止第二次開戲,之前那段時間收到了影子人的兩個玩家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人是變了色的。

後來,他和先生在舞臺正式搭建完之後有去檢查過那個裝有皮影人的盒子,裏面也有張皮影有了淺淺的顏色。

那時候他大概就知道為什麽他的影子人會帶上色彩了。

他猜測,這或許是他們幫村民挖路的懲罰。

在搭建戲臺之前,阿幾、先生和阿大三個人,選擇的一直都是幫助王老頭制作皮影,而阿大的影子人在那段時間并沒有變色,那就表示他們的工種安全。

而吳聞、林婉和徐菲,他們幾個從事的是挖路的活計。林婉先抛開不說,她後來因為幫助住家的緣故,影子人已經變成了成品。

可代表吳聞的皮影,在之後的檢查中被發現變了色。

如果光是吳聞一個人的影子人變了色,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可是,在木匣子中,還有一個玩家的皮影也變了色,這就說明他們挖路的活有問題。

因為之後的工作,搭臺子,是有四個玩家同時進行的,所以這個不可能會是導致皮影變色的原因,不然的話,木匣子中有顏色的影子人,除開林婉的,也不會是一個,而該是四個了。

或許僅僅靠這些線索就判斷說皮影身上的顏色和他們從事的工種有關,會很武斷。吳聞确實,也不清楚另一個皮影之所以會變色,是不是由于它代表的玩家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又或許那兩個有了顏色的影子人其實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樣,代表了他和徐菲,是由于他們挖路造成的。實際上他們代表的應該是因為動了禁制而惹怒了皮影藝人的吳聞和紀竊生。

但不管怎麽想,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有風險系數的挖路這個活,他是不想,也不敢再繼續做了。

因為這一次在這個npc家裏住的人比起之前多了一倍,而飯食的數量卻并沒有增多,所以大家吃完以後,也都還是饑腸辘辘的。

到王老頭的時候,他已經在家裏等着他們了,還是讓他們去了作坊。

上次拿給吳聞他們的那個,讓他們拎回去喂雞的大木桶又被還了回來,擺在了牆角的位置。

王老頭看他們來了,就把木桶挪到更靠近水池的地方。

他一邊挪動着,一邊說着:“這女人比上次的輕許多,本來也還不用叫你們來幫忙,只是她的肉被戳得稀爛,皮子一時半會兒還不好起嘞,所以就叫你們來這幫着點幹事。”

吳聞他和徐菲都被這老人稀松平常的語氣惡心得夠嗆,仿佛他不是在說什麽殘忍的事,而是在聊天氣一樣。

王老頭打開木桶的蓋子,娴熟地把林婉的屍體灌進冷水池的樣子,看起來特別猙獰。

他們幾個玩家,沒人想湊過去。

“還愣着幹什麽,來給我扶着她啊。”王老頭看他們站得遠遠地,不太樂意。

吳聞他們沒辦法,最後還是得上前,抓着林婉的屍體…任由npc将那層薄薄的皮質給剝離下來。

吳聞在這一刻或許是惱怒的,但是他能領會先生之前跟他說的,先得安身立命是什麽意思了,所以他只是強忍着沒有出手将王老頭的臉打開花。

他看着小刀殘忍地在林婉身上擺弄着,整整齊齊的人皮被一點一點的剝了下來,就看見血糊糊的肌肉紋理了,覺得惡心極了。

但是他鎮定地問王老頭,“看您這手藝,這村子裏,擅于制皮的手藝人,怕是只有您的技術最高明了吧?”

王老頭或許是被誇得很受用,所以也沒遮掩,“呵,咱這村兒除了我,又有誰算得上是制皮的能人呢?”

他很得意的自誇了一番,吳聞覺得很諷刺。

分人皮的工作在今早的時候就被做完了,林婉的人皮,連着臉一塊兒,像張餅一樣鋪在了調了藥水兒的池子裏。

所以中午的時候,王老頭就遣了他們走,不過還是像上次那樣,将沒了皮的死人屍體裝進木桶裏,讓吳聞他們提回去喂雞。

徐菲在制皮的全程都在哭。

這一幕對她來說很殘忍。

不光是王老頭血腥的手段讓她覺得殘忍。

林婉其實是個好人,也教了她很多東西,但是就這麽死了,這對她的沖擊也很大。

阿幾聽她又開始哭,啧了一聲。

吳聞還以為他要幹什麽呢,但是他竟然強迫着徐菲顫顫巍巍地和他一起擔起了那裝了屍體的木桶,兩人一起把它擡回了吳聞他們住的那間有桃樹的家裏。

吳聞和先生走在後面。

吳聞看他們兩個少年人,脆弱的肩膀仿佛擔起了千斤,在這荒謬的副本裏沉重地前行的時候,就更加感嘆起了這游戲的殘忍和不公平。

阿幾他們把桶子扛到以後就走了,上午那頓吃了跟沒吃似的的一頓放讓他們明白了,要想能吃飽飯,飯點的時候,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比較好。

因為少了人,所以他們這頓飯是久違的吃飽了。

吳聞稍微有些心滿意足了,可是先生的眉頭卻一直皺着。

吳聞其實也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們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還有小半瓶餘量的油燈,如今卻是一滴也不剩了。

他打了電話詢問了徐菲和阿幾的情況,得知他們近乎一半的燈油也見底了的時候,覺得十分無奈。

吳聞和先生立刻就出了門,往其他npc家裏去,卻得到了他們家裏沒有油燈,以及不接受外人投宿這樣的答複。

先生懶懶地靠在門口看他四處問人,臉上是一片冰冷。

吳聞還在那兒和新一家的npc詢問着消息呢,畢竟他們今晚沒燈可就死定了,但紀竊生突然就離開了。

“啊…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吳聞也趕忙道了個歉跟上紀竊生的腳步。

吳聞明白,他是生氣了,那個偷燈油的賊,估計是不能好過了。

此時的阿大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他在幫助npc挑了兩天的水以後,就開始睡不好覺。

他下午半夢半醒的時候吧,就老聽見有人在他耳旁唱那什麽岳飛,還總聽見有什麽東西在啪啪啪的拍着他的窗,但是他一睜眼的時候,四處又都安靜極了。

他總覺得害怕,再加上即使大白天的,這老房子裏采光也不好,所以他就把屋子裏這許多盞油燈一起點了,把這邊邊角角都照得亮堂堂的,心裏也就踏實多了。

那吳蒙和紀安他們不時說了嗎,鬼神殺人,只要屋裏亮了燈,總不會死人的。

于是他又睡了過去,卻沒發現,一個渾身血淋淋的沒皮怪人,在他閉眼以後,站在他床頭又開始唱那支精忠岳飛的話本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12 14:42:42~2020-04-13 05:50: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馬猴燒酒(?⊿?)? 5瓶;木既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第章,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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