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皮影戲13
阿大睡得不舒坦, 睡覺的時候還老覺得有人在盯着他,因此紀竊生一腳踹開阿大房間的門的時候,他給吓了一大跳, 差點沒翻到床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去。
“啊!”他先是叫了一聲, 然後看到是吳聞他們,就松了口氣…
不過又馬上橫眉冷眼,“你們想幹嘛!怎麽還擅自闖進我的房間!”
吳聞聽他這麽說話, 皺緊了眉頭。這阿大看見他們進來的第一句竟然是責難,他還以為怎麽的這人起碼都得有些基本的心虛吧,結果自己還是高看了他…
他跟着先生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 屋子裏地上全是油燈, 都亮着。燈芯上的火光在跳躍着,油燈的餘量剩的卻不多了, 顯然這些燈已經被這麽點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先生冷冷地盯着他,等到他終于發表完了他的迷惑言論後, 才在阿大的瞪視中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 單手就将他摁在了牆上。
“你偷的油。”先生說的是陳述句,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面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弱小人類蝼蟻,身上有一種強大的氣場。
他無情地收攏着雙手, 擠壓着阿大的喉骨, 掐得阿大發出齁聲。
吳聞皺着眉看,他早就見識過先生曾經殺人的那種殘酷手法。雖說先生對付副本的鬼神還顯得乏力,但是他若是有心, 任何一個人類怕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阿大實在是不走運,惹到了他。
吳聞先是走到燃了油燈的地方,将火苗給吹熄了。
阿大這時已經在翻白眼了,他之前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也成了醬紫色。
吳聞看先生幾乎就能把人直接掐死過去,才緩緩開口提醒道:“紀安,他就要死了。”
先生倒也聽他的,也就收了手,阿大就狼狽地蜷着身子,像只蝦一樣,劇烈地咳嗽喘息着,眼淚鼻涕流了一身。
吳聞對待這種人沒有什麽同情心,他之所以勸紀竊生收手,是因為阿大的命還得留給那個皮影藝人,他們兩個如果現在處理了他,之後不知道會惹上什麽麻煩。
他在勸了先生以後也無話可說,默默地将剩下的點燈油都收集在了一盞燈裏,集齊了小半盞燈油,才要拉着先生離去。
但是這時,那阿大卻掙紮着說話了,“求求你們!不要把燈拿走!不然我今晚是會死的啊!你們不會那麽冷血的是嗎?”
他和先生都無動于衷的站在那裏看阿大求饒。
阿大臉耷拉了下來,鼻涕眼淚糊在了一起,也顧不上對紀竊生的害怕了,爬近了些,就給他們磕頭,“之前是我自私,但是你們不能這樣不顧我的死活啊,大家都是玩家,哪有你們這樣斷人活路的?”
吳聞聽他這麽說,終于也有些忍不住心裏的火氣,“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玩家,那你又憑什麽斷人活路?你拿走幾盞燈我們不怪你,你白天點它又是幹嘛?”
“不是啊!不是!”阿大哭號着解釋,“有鬼!這屋子有鬼!我怕他來找我來了!”
吳聞嘲諷地笑了一聲,先生看了他一眼,就拉着他往外走。
可那阿大也趔趄着跟了出來,他在他們背後喊着:“你們別走啊!給我留點燈油,我就把我的積分給你們怎麽樣?你們要多少?兩百夠不夠?”
吳聞以為先生是不會理會阿大的話的,但是他卻松開了他們兩握着的手,一個人朝阿大那裏走過去。
他有些驚訝地看着先生像個精明的生意人一樣和阿大談起了條件,“五百,燈油給你一半,不然免談。”
“你這!我積分一共也才五百出頭!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
“那就算了。”紀竊生也不欲再和他多談,轉身就要走。
“慢着慢着!”阿大慌了,“五百就五百!你別走!”
吳聞看着先生對他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覺得這個場景挺怪異的…
先生過去讓阿大給他轉了五百積分,然後才分了他一半油。
等到出了阿大他那院子,吳聞都還是有點懵的狀态…
紀竊生看他這樣,笑了,“你別這樣看着我,不然你以為我之前的車是從哪兒來的。”
吳聞悟了……
他們兩再次回到住家的時候,那家npc跟他們說,今晚還有皮影戲演出,讓他們晚上太陽落山前一定記得去看的時候,吳聞和先生都并不覺得意外。
他們都知道阿大要死,死在今晚也并不讓人覺得意外。
他們拿到的那一小點兒燈油已經被帶了回來,安安穩穩地放置在飯廳的桌上。
吳聞對于先生擅自決定将油燈分給阿大以換取積分的事情,其實并沒有什麽意見。就算沒有分給阿大這些燈油,這燈也不能持續燃燒一整晚,而油燈只要熄滅,無論早晚,迎接他們的,都是團滅結局。
所以他知道先生的想法,他應該是已經做好了今晚就離開副本的打算了。
果然,紀竊生很快就親自給徐菲打了個電話,讓她今天下午就得想辦法拿到鑰匙。
徐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提了個要求,“我能跟吳蒙哥說說話嗎?”
吳聞不知道紀竊生和徐菲聊了些什麽,但是先生卻在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他,“徐菲說有話要跟你說。”
“我?”吳聞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他的手足無措又不是針對徐菲的…徐菲這樣做,他只會覺得尴尬…
“喂?”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先生的表情,然後接着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吳蒙哥…”徐菲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憐,“我好害怕啊,你給我打打氣好嗎?”
吳聞是知道徐菲對他的心思的,他也盡量在可以保持距離不想讓人小姑娘誤會了,但是這種情況,他也不好拒絕人家,而且…就加個油也沒什麽的吧?他有些心虛的想。
“咳,徐菲你要相信你自己,然後一定小心,注意安全。”吳聞想了想又補充,“拿到鑰匙後,就直接到我們這裏來,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裏等你。”
“好…”徐菲說道:“知道吳蒙哥在替我擔心可真好,我一定會加油努力完成任務的。”
說到這裏,徐菲就挂斷了電話。
他聽着電話那頭的忙音想嘆氣的。但那口氣還沒出來,先生就面無表情地走近了,那張好看的臉又和他貼得很近。
他看着先生這表情就想後退,可到底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沒有必要,所以臉就被先生捧住了。
這…這情況是要鬧哪樣?吳聞尴尬極了…
先生放在他臉上的手,輕輕地摩挲了幾下他的皮膚,才露出了一個嘆息般的眼神,“你說你啊,該讓人怎麽辦才好呢。”
…吳聞沒忍住…他又鬧了個大紅臉…
先生這一次看他臉紅也不打算放過他,還是這麽撫摸着他的臉,半垂着眼看他…
吳聞覺得受不了了,他明明沒有遇見危險,但是心跳卻太快了!
先生清冷的氣息包圍着他,他終于出聲了,“那個…先生…你放開我一下好不好?”
“嗯?”
“我好像心髒不太好了…”
紀竊生半阖着的眼睜開了,放在他臉上的手也拿下來了,但他沒有和吳聞拉開距離,語氣也有些嚴肅着急,“怎麽回事?你有心髒病?之前就有這個問題?”
說着,還用手去摸他的胸膛。
吳聞趕緊拉住了先生的手,“不是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每次先生離我太近的時候,我就總是心率過速,不太舒服…”這不應該啊…也不能用心動來解釋吧…因為先生明明就是個男人啊…
先生擔心的表情凝固了,他過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單音:“哦?”
吳聞又開始心跳過速,他握着先生的手也被反握了過來。
先生拉着他,将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冰冷的氣息都吐到了他的臉上,輕輕笑着說:“那這樣呢?心跳…還是那麽快嗎?”
…吳聞直接臉紅到了脖子上…他的心髒…看來真的是不好了…
…
徐菲心裏是完全沒有底的,她也不清楚,就她這個孱弱的模樣,究竟能不能取到鑰匙,但是她知道這件事必須由她去做,而且這也很重要。
她第一次進入所謂的副本就得承擔這麽重的重擔她心裏其實很害怕,但是吳蒙的話給了她信心。
他從頭至尾都沒有質疑過她的能力,還讓她要自信,所以她一定得加油!
徐菲記得,她住家這個叫做二花的嬸子和吳蒙哥他們住家npc的對話。二花有說過,她會把把鑰匙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面,睡覺的時候也要壓着,讓另外那npc放心好了,她會好好保管的。
她吞了口唾沫,緊張地往二花的卧室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二花的房間,嬸子之前就經常囑咐她和林婉,說是別在她睡覺的時候打擾她,而她又一直在睡覺,所以她們從來都不敢進這間房。
她脫了鞋子進的房間,整個房間都是灰撲撲的,是個背陰的房間,所以即使是白天,屋子裏面也還是黑黢黢的。
二花是個骨瘦如柴的中年婦女,仰躺在床鋪上,張着嘴睡得酣甜,不大的屋子裏都是她發出的鼾聲。
徐菲很緊張,但是這鼾聲又讓她不至于太過緊張,這說明二花睡得很熟吧?應該沒那麽容易醒。
她赤着腳往二花床頭走,二花的鼾聲就越大了。
她枕着的枕頭破破爛爛的,徐菲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那鑰匙竟然就在枕頭的側邊上,并沒有被二花壓住!
她高興極了,就趕緊伸手去拿。
她把鑰匙攢到了手裏,就要把手拿回來,可這時,二花卻突然翻了個身,正好把那顆腦袋壓在了她還沒收回來的手背上。
徐菲冷汗瞬間就出來了,二花似乎也覺得睡得不舒服,撓了撓脖子,叽咕了兩聲。
她不敢動,心驚膽戰的像個木頭人一樣。
可在這時,二花猛地睜開了眼睛,眼裏清明地很,根本不像是一個才睡醒的人。
她咧開嘴,表情看起來很是興奮,像是終于逮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對着呆若木雞的徐菲說,“你進我屋來幹嘛?我不是說了,別來打擾我睡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13 05:50:55~2020-04-15 17:0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路人甲西二菌 11瓶;那個哪個那個 6瓶;BloomChim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第章,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