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奇妙馬戲團7
不知道是不是吳聞的錯覺, 但是馴獸場的場館中的氣溫在瑟琳說出這句話以後,似乎就變得更加陰冷了。
帳篷內許多發着微弱光芒的燈泡,它們老舊的燈芯在這一刻也支撐不住了, 連爆了好幾個。
紀竊生站在吳聞旁邊, 稍微擋住了一些瑟琳不懷好意的視線。
瑟琳看着他們笑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将獅子的屍體一腳踹開了。
她嘴裏還在說着“寶貝”“寶貝”這樣的話,卻毫不留情的拖着已經死掉了的獅子鮮血淋漓的屍體到了另一個獸籠。
馴獸場的中央空地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刀, 她拿了過來,就開始血腥地分割起了獅子的屍體,一邊分割着, 她還在一邊迷狂地哼唱着: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她唱着歌享受地切着, 然後把獅子的肉順着籠子間的空隙,塞進了裝着老虎的籠中。
吳聞看得惡心, 幹脆就拉着紀竊生離開了。
“先生,你剛剛那是怎麽回事?”雖然他承認先生是一個厲害的人, 但吳聞還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麽紀竊生竟然能那麽容易就解決掉那兩只野獸。
紀竊生也皺起了眉, “我不知道。”
先生看着自己整條被鮮血染紅了的手臂說:“我也以為會是一場惡鬥,我沒想到它會這麽不經打。”
吳聞有些無語…如果不是他知道事有蹊跷, 這野獸也确實不知怎麽的就變得超乎尋常的弱了, 他絕對會懷疑紀竊生是在炫耀。
“所以說,我們或許可以這樣理解,瑟琳放我們進馴獸場本身的目的不是讓我們喂野獸, 而是讓我們打死她獸場的動物?所以你才能這麽輕易的全身而退?”他想了一會兒後說道,“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留給我們時間訣別豈不是完全沒有必要?”。
“我的猜測是,瑟琳根本就沒想到我能完成任務,她覺得我必死,所以她才會允許我們道別。但如果我完成了,瑟琳就不能奈我何,畢竟這裏是副本,所以野獸的能力在我完成任務以後或許被削弱了不少。”先生嫌棄地拉着身上的衣服說着。
吳聞看他惡心得夠嗆,拉着他往他們休憩的帳篷那裏去,“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瑟琳因為副本的原因,沒辦法在你完成任務後對你動手,所以她準備了後招,放出籠子裏關着的野獸。”
他抿着嘴唇說:“她知道,在你完成了她的任務以後,這些野獸根本就不如想象中的兇殘了,那麽這時候他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讓完成了瑟琳任務的玩家殺掉它們,然後給她一個複仇的借口。”
“是的。”先生稍微扭轉了脖頸,黑色的眼睛,欣賞地盯着在他旁邊走着正在思考的吳聞。
吳聞沒有察覺。
兩人從馴獸場回去的時候,會經過那片草地。
瑟琳奇怪的态度早已經引起了他和先生的警覺,所以他自然便會多觀察一下,有機會的話也想見見那個男孩。
但是他們回去的時候,男孩已經不見了,草地上只留下了一張被塗抹過了的海報。
他們兩人又檢查了一下附近,确認沒有其他的線索了,吳聞就把海報撿起疊了一下放進衣服口袋裏,然後就和先生一起去找了管後勤的羅納,問他要了一桶熱水。
羅納看見先生一身血的樣子吓了一跳,捂着嘴很吃驚,“你怎麽弄成這樣?是不是…”
他說到這裏,突然反應過來了,很激動地打了自己兩個耳刮子,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自顧自的說話做事,但是吳聞有注意到他給紀竊生找着毛巾和衣服的手,有多麽的顫抖。
“我的記性真是不好…羅納是笨蛋…”他說了好幾遍,然後再次轉過身來的時候,又是那幅呆呆的樣子了。
“給,你的東西。”他傻笑着用手去撓他的頭發,然後把接好了的一整桶熱水擺在了地上。
吳聞和紀竊生對看了一眼,然後拿着洗漱的東西先回去了。
“我先去洗澡。”先生看了一眼吳聞,兩人都沒打算現在立刻就處理他們接收到的信息。
吳聞點了點頭,然後就在帳篷裏那張唯一的小床上坐下了。
先生在帳篷裏脫掉了上衣,拎着木桶去了洗浴用的帳篷。他呆着也沒什麽事情幹,就開始思考羅納的态度。
羅納在看到紀竊生衣服上全是血的時候,他的表情是值得琢磨的。
他看起來很驚訝,這是非常常規的正常人的表現,但是在副本裏就是不正常的。
就他目前所經歷的來看,瑟琳和飛刀手湯姆,對于玩家的死亡,對于血腥事件的态度都是漠然、冷酷甚至享受的,他們自己本身也在制造殺戮事件。
相比之下,羅納的反應就太過單純了…
而且…吳聞記得羅納在把他們送到帳篷區的時候那個張皇的反應。
他反複的提到了瑟琳。在說到瑟琳給他安排的任務的時候,看起來也是害怕的。似乎是很恐懼不能完成瑟琳的要求,同時也在害怕滿足了什麽多餘的,瑟琳要求以外的,玩家們的請求…
紀竊生洗完澡身上帶着水蒸氣回到帳篷裏的時候,吳聞倒在床上,雙眼放空地看着頭頂上的帳篷。
他進來的時候動作比較輕,也沒有驚動到他。
吳聞其實在捋了一遍羅納的态度以後,就在想那個叫做胡孟特的數據人和李詩雨的事情。
他覺得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和他和紀竊生的還挺像,都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
他在這兒想了半天,才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就看到先生在床邊懶散地站着,正笑着看他呢,都不知道已經進來多久了。
“你進來怎麽都不說話,還好我膽量被鍛煉出來了不少,不然肯定會被你給吓到。”他有點尴尬地說,畢竟意識到自己被人一直盯着的話,多少都會讓人有些不自在的。
先生看吳聞還是動不動就喜歡害羞,眼睛眯了一下,他理了理寬松的領口,然後坐了過來挨着他,“把今天拿到的那張海報拿出來看看吧。”
“嗯。”吳聞把疊得四四方方的海報掏了出來,展開了,然後放在了他們兩個人的中間。
他本來是打算和先生好好研究這海報的,但是他動作突然就僵硬了一瞬。
他很不自然地拿開了海報低頭去看…确實不是他的幻覺…他的腿上現在擱了一只白玉一樣的手。
這只手是先生的…
“怎麽了?”先生在他旁邊還拍了拍他的腿,明知故問道。
吳聞仔細地看了會兒先生的表情,他看起來是一臉的正直還有些茫然…
吳聞于是确定是自己對于同性的接觸有些不正常的敏感了…
他咳嗽了一聲,“沒什麽,我們繼續。”
“好的。”先生挪動了一下身體,那只手就在他的腿上動了一下,從下往上的…讓吳聞覺得他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他的臉又再一次發燒了…
紀竊生沒出聲地暗笑了一下,然後把手拿了回來,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吳聞臉上的熱度這才慢慢降了下去,拿起了那張海報終于進入了正題。
這是一張海報,是在馬戲團演出之前進行宣傳的一種方式。海報上雖然被人用紅色的蠟筆塗抹過了,但是核心的部分仍然被保留了下來。比如說馬戲團的名稱,主要馬戲團演出成員的介紹,以及馬戲團展出的時間。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張海報上,馬戲團的名稱那裏寫的還不是“奇妙馬戲團”,而是另一個名字,叫做“星夢馬戲團”。
馬戲團的時間那一欄寫的是1996年8月30日。
至于主要馬戲團成員那裏,除了現有的他們熟悉的瑟琳、湯姆,以及好幾個他們雖然叫不少名字但是也眼熟的馬戲明星以外,現在管理後勤的羅納也曾經是一個飛刀手。
另外,還有一個他們從來沒見過的戴着高禮帽,表情嚴肅的男人和瑟琳并列在一起。
那個男人的介紹欄那裏寫了一個名字“雷恩”。
雖然吳聞他們現在暫時不知道副本中此時的時間是哪一年,但是通過馬戲團名稱的變化,馬戲主要成員的介紹,以及這整張海報的設計風格來看,他都能百分百确定,這張海報已經誕生了有一段時間了。
“這個人…”紀竊生用手指着那個标注為“雷恩”的戴着禮帽的男人,“他叫雷恩?”
“嗯…”吳聞一開始還有些不明白先生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是他突然就想起來了,“對了!我們的帳篷上,最頂上的那個名字是不是就是雷恩?”
“嗯。”先生颔首,和他一起去帳篷外再一次檢查了一下,以确認他們沒有弄錯。
“确實是的。”吳聞皺着眉,看着帳篷上那個在許多的中文名字之上的,被用一條黑色的橫線劃去了的英文名字,“所以說雷恩是npc的名字…那麽我覺得,他應該是已經死了。”
“你說得沒錯。”先生說道。
“名字被劃去不外乎就是因為這頂帳篷的主人已經不在了而已。對于玩家而言,不在了意味着通關或者任務失敗死去。但是對于npc而言,他們必須要固守副本的要求,并不能任意離開,就算代表雷恩的npc是像我一樣進入了人類的世界,但是也會立刻有新的名叫雷恩的人再次填補空位。因此,他們如果不在了,就只能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了。”先生淡淡地說。
“所以這只能是任務的線索。”吳聞接了下去,“雷恩的死,與我們能否順利通關一定有很大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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