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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水鄉13

“什麽!”蘇童捂着嘴怕自己叫出來, “你竟然敢喝湖水!”

他蹭地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隔了一段距離小聲對着吳聞喊話,“你別過來了, 我們就這麽說話安全些。但是你怎麽敢?!那裏面可有水鬼啊!”

蘇童其實并不關心吳聞在喝了湖水後會有什麽後果, 他只是擔心這莽夫會牽連到自己罷了。

“你放心吧。”吳聞把蘇童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裏,在心底嘆了口氣,“我今晚會把船開到湖泊中心的位置将就一晚的, 你也不用太害怕,我不會影響到你的。”

蘇童沒想到吳聞說話那麽直接,愣了一會兒又意識到自己的人設似乎ooc了, 咳了兩聲又恢複了之前軟萌可愛的模樣, “那個…哥哥,你不要生氣啊, 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的,我知道你是好人, 你不會傷害童童的是嗎?”

吳聞眼神複雜地看了一會兒蘇童,也沒應他, 只是從床上卷了一條被子, 帶了幾根繩索,又拿了幾個火把就真往舟上走了。

蘇童其實心裏對于吳聞那套說法是存疑的, 他不覺得有人會那麽心大的去喝這古裏古怪的湖水, 就怕吳聞分明就是小氣,純屬是在诓他,去廟裏拿了水還藏私。

所以就一直跪坐在床上, 透過船屋那個狹小的窗口,目送着吳聞,看着他舉着火把慢慢消失在了霧氣之中,真有點在這詭秘的湖上睡覺的樣子,才算是信了幾分,或許這湖水還真沒啥問題…

吳聞舉着火把又再次把船泊在了這片謎一樣的湖面上。

把舟子開到了遠離人家的湖中心時,他就用繩索把火把和槳固定在了舟上,然後勉強收拾出了一個睡處,在一片濃霧中躺下了。

事實上,他不願意将自己喝下湖水這一舉動,簡單的歸結于莽撞的勇氣。

吳聞不是一個冒進的人,就像大部分的任務者一樣,低調謹慎這兩條準繩他是牢牢地維持住了的。

就連喝下湖水這個舉動,實際上也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雖然吳聞沒有把自己思考的過程詳細地說給另外的兩人玩家聽,但是他們遲早也能領會他這麽做的原因。

湖水不應該是讓人避之不及的的東西,而是玩家生存的倚仗。

這要從旱魃和村民“怕水”一事說起。

林霜找到的那本冊子提到過旱魃是喜旱的燥物,也解釋了瓦幹村的村民怕水的原因。但是在龍王廟內,吳聞可是瞥見了旱魃娘娘渾身是血的模樣。

血液裏面也有水分,可她卻毫不懼怕,甚至享受地吸幹了玩家的精血。

因此,旱魃娘娘和瓦幹村村民實際上并不是單純的畏水吧…她們更像是害怕這口湖水。

可為什麽呢?

答案就是在一場澇災以後,瓦幹村的村民便将曾經供奉多年的神像推倒進了這湖水中,導致龍神有忿。

而後她們又另請了颠陰倒陽,生食人肉的邪神——旱魃娘娘,這與正統普世神佛的觀念又大相徑庭,更進一步激化了人湖矛盾。

所以說,除了湖裏随時對她們虎視眈眈的水鬼,他們怕是稍有不慎,一旦接觸到湖水還會遭到龍神的懲罰吧?

也正因如此,吳聞才敢喝下那口湖水,他或許也有賭的成分,但是他還是相信,和旱魃娘娘以及瓦幹村的村民不同,這個副本中的龍神對于玩家并沒有惡意。

但是瓦幹村的村民究竟為什麽要那麽吃力不讨好的打上一桶水,放在旱魃娘娘面前呢?

吳聞想不通…幹脆也不再想了。

他看了眼手機,現在已經是淩晨了,到了睡覺的時候了。

吳聞承認自己是一個凡夫俗子,四周黑漆漆的,舟子也不太牢靠的,想到湖裏還有那些個水鬼,就有點心慌。

所以只能把他高大的身子蜷成了一團,努力在火把還燃燒着的時候惴惴不安地睡下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吳聞是被舟子晃蕩醒的。

他昨晚的flag立得非常完美,一醒過來就看見了一群水鬼圍在船邊,咧着大嘴用慘白的巨臉攘着他的小船。

船身搖搖晃晃的幾乎就要傾覆了,吳聞立馬清醒了過來,很有點手忙腳亂地點了根火把,将那些惡心人的水鬼驅散了開來才終于坐穩了,給林霜以及李冰業那裏發了個短信報了平安,這時候也不過才是上午六點左右。

他開着舟子返回了阿碧的船屋,屋裏的兩個人還沒起,吳聞把舟子拴好了以後也沒進屋,他昨晚根本就沒怎麽睡,于是便在生火的爐竈旁邊收拾出了一塊地方,倚着又眯了過去。

“起開,床上不睡跑這兒來。”

“邊上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吳聞的腿被人輕輕地踢了兩腳,這才醒了過來。在岸上到底和飄搖的舟子不一樣,他閉上眼就睡熟了,竟然一覺睡到了現在。

“哦…”吳聞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給阿碧挪地。

阿碧一如往常那般穿着那身孔雀藍的花緞子衣裳,頭發用一根翠綠的簪子绾了起來。

她見吳聞站在外頭不動,就嫌棄地趕他,“你站在這兒是要哪樣,不嫌熱得慌?”

“沒,我就是想問問這兩天還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呿,有啥好準備的。”阿碧朝他翻了個驚天大白眼,嘴角擺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以為我不曉得你們這些城裏人在想啥,咋的,還覺得咋們能害你不成?”

雖然吳聞他們昨晚打算去龍王廟的事情阿碧是知道的,但眼下見他竟然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她就默認他們幾個人怕是半路成了慫包,根本就沒見着也不知道她們做得那些肮髒血腥的事,所以想接着忽悠。

畢竟…旱魃娘娘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本體昨晚還給阿翠她們帶回了廟,他們這些城裏人根本都不用進廟,但凡離剛吃飽了的娘娘近了,就不可能能活着。

吳聞不知道阿碧所想的,撓了撓脖子不留情面地拆穿她僞善的謊言,“那個…其實我昨天去龍王廟都看見了。”他都看見瓦幹村的人是怎麽助纣為虐,幫助旱魃娘娘生食人肉的。

“…”誰知阿碧聽了他這話,完全沒有被打臉了的尴尬,抓到了“去過龍王廟”這幾個字眼,反而眼睛突然就瞪得溜圓,收拾柴火的手也抖抖索索了,“你…你你去過龍王廟了?”

“對啊。”吳聞鬧不明白阿碧這突然劇烈的反應究竟是為何,“不過我們沒進門…”

“啊!”可阿碧不管他說的是啥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以後就一溜煙跑了沒影,跌跌撞撞地把自己一頭鎖進了廁所,留下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吳聞在甲板上呆呆地站着…

副本第三天的晚上。

林霜在吳聞把自己送回了船屋以後,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

她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這次的龍王廟之行他們這群人的收獲實在是太大了,沒道理副本會這麽讓他們不付任何代價,就安安全全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她深知這一點,所以格外焦慮。

再加上那個叫做吳蒙的玩家唐突的舉動,她心裏懸着的那根弦如今就繃得越發緊了。

林霜脫了鞋,将鞋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然後在悶熱的小房間裏輾轉反側了大半宿,才慢慢地睡着。

半夜的時候,她是被一陣子“踢踏”的腳步聲驚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既然都給吵醒了,就想去上個廁所。

這時候屋子裏一直燃着的燈燭要滅不滅的,還有點豆光。

可她的腳将将要穿進擺在床邊的那雙鞋的時候,她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明明記得在睡覺之前她把鞋子整齊地碼好了,鞋尖朝外擺在床頭的,但是那雙鞋的鞋尖如今卻呈一個小內八的姿勢朝向了她自己…

她的瞌睡算是全醒了!

林霜驚懼地捂着嘴,雖然她可以安慰自己,鞋子的擺放這種小事,很有可能就是她記錯了而已,又或者是她同屋的那個npc在她睡着以後把她的鞋子搞亂了。

但是林霜的理智卻讓她汗濕了背脊…

她知道的,她有強迫症,見不得不規整的東西,她也清楚,她這屋的室友不會閑到沒事幹半夜不睡覺去擺弄她的鞋子…

林霜僵硬地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她身旁面朝牆壁睡得沉穩的玩家,她現在應該把她推醒的,告訴她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詭異的事情。

但是林霜現在卻連把人叫醒的勇氣都失去了…她怕萬一那玩家任憑她怎麽叫喚都毫無反應…就像鬼片裏那樣,她被鬼從生人的地界裏隔離開來了…

那麽…那麽不就說明……她不就會…會死了嗎!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聰明人,如今卻選擇掩耳盜鈴,滿頭大汗地鑽進了被窩,将自己罩在被子裏不由自主地發着抖。

她心裏祈禱着她會沒事的,這只是她想多了而已,只要放着不管,或許所有的事情都會自己過去。

可是林霜卻流了滿臉的淚水,她知道旱魃一定是來了,她是要來殺掉她的…

那雙鞋子的擺放,是別的樣子都還行,偏偏就給擺成了內八的姿勢,簡直就和當初那個被旱魃娘娘寄生了的男玩家死前的走姿一模一樣啊!

她像個嬰兒一樣蜷縮在悶熱不通風的被子裏,臉上都是白毛汗。

或許是因為她的動靜大了些,旁白之前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地躺着的人咕哝了幾聲,動了兩下抱怨了兩句,“你大晚上的幹嘛呢…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

因為這句尋常的抱怨,林霜心裏的害怕瞬間就消退了不少,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掀開被子想要和旁邊的人傾訴一下她的經歷。

她抓住了身旁那人骨瘦如柴的手,臉也迎了上去,整個人卻僵硬了。

她記得…她這屋子裏的那位女玩家明明就是豐腴的體型…

而她現在抓在手裏的手腕,卻枯瘦得似乎只要輕輕一折就能斷掉…

“呼…呼…呼…”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連忙把手裏的那段竹節一樣的東西丢了開去。

這時,一直背對着她的那女玩家頭顱詭異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用臉對着她了。

林霜借着豆火,終于看清了在龍王廟裏沒能看得分明的旱魃娘娘的長相。

她用一雙陰冷的沒有眼白的黑眼緊緊盯着林霜,深褐色的皮膚上有幹裂的紋路,她眼睛睜得很大,格外亢奮地“哈哈”笑了兩聲。

林霜看着旱魃猙獰的面孔,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想明白了那個叫吳蒙的為什麽敢做出那樣的唐突之舉。

她心跳如擂鼓,掙紮着想要下床,然後不管不顧地跳進那黑乎乎的湖水中,可是一切都晚了…

她瞪大了眼,滿臉都是扭曲恐懼的情緒。她還沒來得及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最後一聲短促的尖叫,就悔恨的化作了一灘惡心的雜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03 05:06:09~2020-06-03 21:00: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弦歌、發電廠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第章,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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