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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現實世界4

回應吳聞的, 是李詩雨的一聲嗤笑。

“沒想過,我做不到。”李詩雨直說,“好了, 那就拜了, 以後咋們還能在榮光見面的,到時候再唠嗑吧。”

吳聞還來不及說什麽,李詩雨就挂了。

紀竊生在這時候洗完了澡, 擦着濕漉漉的黑發走了出來,“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

“嗯…是李詩雨。”吳聞不無憂慮地說:“她說了胡孟特被榮光洗腦的事…我擔心…十場游戲之後,先生你怎麽辦?”

“你不用擔心。”先生笑道:“十場游戲之後我就能去榮光領個身份證了。”

紀竊生的語氣是真的輕松, 似乎完全沒把榮光洗腦一事放在心上。

“…”吳聞無語, “這都什麽時候了,先生你別開玩笑!”

“你別緊張。”紀竊生擦了兩把頭發, 就把濕潤的毛巾搭在了椅背上,“李詩雨她不清楚的地方還有很多, 胡孟特的事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

“怎麽說?”吳聞急切地問。

“我累了。”紀竊生卻不想再談了,“之後你就會明白的。”

“好吧。”吳聞吞下了自己的疑惑, 他很信任很信任紀竊生, 看到先生胸有成竹的樣子,他願意相信…或許事情真的沒有想象中可怕。

兩個人把自己收拾幹淨了以後, 就得面臨一個逃不開的問題了。

之前他們兩能同床共枕那麽長一段時間, 實在是因為吳聞覺得,出于兄弟之情,睡在一起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在他們攤牌以後, 這就是個問題了。

“要不我今晚還是睡沙發吧…”吳聞這裏就兩間房,但是一間是另一個房客的。

“為什麽?”先生側目看他,眼睛勾人的弧度很有點男妖精的味道,“你怕我。”他用了肯定句。

“咳…”吳聞咳了一聲不太自在,“你知道就好…實在是你今天在車上的時候…”

“吳聞。”先生突然打斷了他,他垂下了眼睛,看起來有點憂傷:

“你也知道,還有兩天我就要進最後一個副本了,最後一道關卡的兇險程度一定是呈幾何倍數上升的,并且…之後我就得去榮光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其也就只有這兩天了。”

…吳聞知道先生在耍賴,但是因為這一席話,他的心髒确實抽疼了起來,“算你厲害…”他投降了。

紀竊生總睡不夠,是沾床就睡的體質,今晚,在熄燈以後,卻開始拉着吳聞的手一寸寸地摸着,摸得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求你了…”吳聞哭喪着臉,先生現在無賴的程度突破天際了,“我們能好好睡覺嗎?”

“睡覺什麽時候都能睡,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怎麽可以浪費時間呢。”紀竊生故意撐着臉,居高臨下地看着吳聞,外面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這個角度的他看起來應該是很誘人的吧。

實際上,吳聞也确實暗暗咽了口口水,他受不了先生像個妖精一樣地賣弄風情。

“你別胡說…”他說了半句就羞得給逼到了床邊,差點沒能滾下去,

先生躺了下來摟住了吳聞的腰免得他真掉下去。

兩人一時間貼得很近。

吳聞能看見的,是先生那頭黑色的碎發撒上了月光,發出黑曜石一樣的光澤,聞到的,是先生獨特的清涼的味道,混合沐浴露的香氣。

“算了,不為難你。”紀竊生看他一臉慌張,笑着在吳聞唇角親了一下就放過了他。

吳聞愣愣地摸着他的嘴角,那地方傳來點濕潤柔軟的感覺。

這個夜晚變得非同一般的安靜,外頭還是陰雨綿綿的,但是雨下得太輕。

吳聞很害怕,這樣的話,他自己的心跳聲暴露無遺,會吵到一旁就快要睡着了的先生了。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他和紀竊生一道去了啓明。

啓明的入口就是他曾經去過的貧民窟,但是據說那只是啓明的其中一個據點,更大的本部卻不在江市。

他們去的時候,啓明的組織成員大多數已經被分派在外出任務。留在貧民窟的人即使很少,也都被阿幾遣到了門口的那個木棚裏守着。

那些穿着西裝的人,看見先生以後,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表情都有些緊張,态度也是十足的恭敬。

先生沒有理會,直接帶着好奇打量的吳聞往裏面走。

阿幾一個人坐在那個裝修得很有格調的大廳裏,已經等了他們有一會兒了。

他看見吳聞和紀竊生雙雙出現的時候,笑得有點暧昧。他不敢對紀竊生不敬,就湊過來和吳聞說小話。

阿幾好笑地吐槽,“你反應也真是太慢了點吧,從上次我們一起進副本到現在都多久了,怎麽才反應過來。”

他是在說吳聞遲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紀竊生對他特別,就他自己還無知無覺的,現在這麽久了才意識到。

“…”吳聞表示他不想說話…

“嘻嘻。”他跟吳聞開完玩笑以後就坐會了沙發上,這回大剌剌地向吳聞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傷痕,“你看看我這男人的勳章。”

“噗。”吳聞笑了,他知道阿幾是故意這麽說,不想讓他擔心。

他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阿幾身上的傷,阿幾現在在和他解釋,這些是他在第一個任務裏因為沒經驗而買的教訓。

那時候,他是被啓明的首領——宋昊軒救了吧…

“我聽先生說了,你現在在管理啓明,怎麽樣?會很辛苦嗎?”他笑着問阿幾。

阿幾聽他發問,一撇嘴就向他吐了好大一缸苦水,說是啓明牛鬼蛇神多啊,大家嫌棄他是個小孩子啊,宋昊軒留下的經費雖然多,但是管理財務也很難啊,總之就是凸顯了一遍自己有多困難,又有多麽牛逼。

吳聞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地,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好了。”先生看不下去了,打斷了阿幾,“上次逮到那個搜查隊的人以後,政府那邊有采取什麽行動嗎?”

聽紀竊生說到正題了,阿幾也就恢複了正經的樣子,有些慚愧:

“我的手下辦事不力,讓那個數據人跑了,榮光差不多已經定點到我們這裏了。我們這邊的場子是不能要了,所以我打算搬回總部。”

“好。”先生也沒有廢話,直接就把手機拿了出來。

阿幾如果要轉場,那麽他們的緣分就要到頭了。

“我自己留五百積分,剩下的積分我都轉給你。”紀竊生看了一眼還是個少年的阿幾。

他已經快想不起阿幾還在古鎮時,是個什麽的性格了。

阿幾感激地點了點頭,接受了紀竊生的積分轉讓。

“我還有兩天就是最終任務了,之後不能幫你了,阿幾。”先生看着這個和他出生在同一個副本中,彼此相伴了一百年的少年,出于情面提點了他一句,

“啓明如果有一天沒救了,你直接離開就好,沒必要在這裏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聽明白的。”

阿幾愣了一會兒,露出一個笑,但是怎麽看怎麽牽強,“哎呀,我知道自己有多優秀,你們也擔心的太多了。”

先生最後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帶着吳聞離開了啓明。

外頭的人看到他們出來,就恭敬地目送他們兩人到了門口。

吳聞看着先生走在他的旁邊,本想出言安慰兩句的,但是先生卻表示不必,“阿幾進的副本數不比我少多少,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吳聞聽了這話就放心了下來。

但是先生并沒有告訴他,盡管将來或許能在榮光相見,阿幾和他們的交集也到此為止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和阿幾,已經走向了兩條不同的人生軌跡。

兩個人在初秋的梅雨天氣裏駕駛着車子返回,阿幾則有些悵然若失地在啓明看着那張挂在牆上的、宋昊軒的畫像。

先生是給他啓蒙,助他脫離刻板的系統設定,如同兄長一般的人。宋昊軒則是一個有野心的,他的救命恩人。

阿幾的手指握成了拳,然後又緩緩松開。

他單薄的背影完全就是個孩子,但是上頭的擔子卻完全不比任何一個成年人輕。

阿幾知道,他是時候學會獨立奔跑了。

……

紀竊生他們的車開出去了,離啓明越來越遠。

“我們下午就搬家吧。”先生跟吳聞說,“我不想最後一場任務是在榮光裏完成的。”

“好。”吳聞當然同意。

他們路上沒有浪費時間,因為擔心榮光的人随時會找來,很快地收拾起了行李。

紀竊生作為一個才進去人類世界不久的數據人,也沒什麽要帶的東西,就站在一旁看吳聞忙上忙下。

吳聞把林昕然和林杜威兩人的相框收了起來,放進了行李箱中。

紀竊生看見了,就問道:“這照片是哪來的?”

“哦…”吳聞撓了撓腦袋,把相框遞給了先生,“之前我住院的那個小護士和他弟弟的,他們兩人去世了,留了張照片給我,應該是不希望自己被忘記。”

“嗯。”紀竊生看了一會兒後就給吳聞放進了行李箱,“你帶的外套太少了,會感冒的。”

“那我再去拿幾件吧。”吳聞倒是聽先生的,又跑去翻他那房間裏的衣櫃。

他悉悉索索地翻找了一會兒,新奇于自己的行頭竟然意外的挺多的。

這時,他突然看見埋在他堆放厚外套的那摞衣服的最底下,有一件衣物帶着好幾顆誇張的鉚釘。

吳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強烈的預感,他似乎…就快要接近什麽很重要的真相了…

他把那件藏得很深的衣服拉了出來,那是一件皮夾克,到處都是鉚釘,完全就是非主流的标配。

吳聞看着這件衣服就很驚訝,他記得它!

“先生,你可以幫我把那相框拿過來嗎?”吳聞聲音都有點兒顫抖。

紀竊生很快就應他的要求,将相框拿進了房間裏,看見吳聞手裏的皮夾克時,也顯得有些驚訝,“這…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嗯…”吳聞拿過照片仔細地比對了一下确認沒錯,“就是這一件…”

他翻過照片又去看了看照片中這個笑得很燦爛的男生的名字,“林杜威…就是他…這件衣服是他的…”

吳聞震驚地對比了一會兒,頭漸漸變得很痛,他強忍着搖了搖腦袋打開衣服抖了抖,裏面竟然還掉出了一封信來。

信封上寫着:致我最好的兄弟——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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