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現實世界5
“是林杜威給我寫的信。我肯定我們之前就認識…我們曾經是好兄弟。”吳聞有些惆悵, 有些被塵封許久,之前分明早已丢失的記憶現在被輕輕地揭起, 他記得林杜威這個名字。
他甚至能隐隐約約地好像能看見林杜威笑出兩排大白牙的模樣,這是林杜威的筆跡, 他毫不懷疑這封信的真實性。
吳聞揉了揉脹痛的太陽xue,強打起精神讀着那封信:
“兄弟,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已經不在了。攻擊系統母體的代價太大, 結果咋們的計劃還沒有成功,而我的身體已經漸漸看不見了…再過不久,我就要被超智系統同化了。
咋們這一群攻擊系統的人,如今也就只剩下我兩了, 我已經是指望不上了, 也不知道你為啥也啥都不記得了…哎…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複記憶啊…
到時候我不見了,你可得啊幫我照顧好我姐啊!她這人軸,怕是會來麻煩你、求你來找我,到時候你直接拒絕她, 或者不理她就好了, 她慢慢會想通的。麻煩你了,我的好兄弟。”
這就解釋了為何之前林護士會說什麽“我之前拜托你的事”,又頗有些忿忿和傷感地提到他的反複失憶。
怕是那時候,她就央求過,想讓吳聞幫她找回被系統同化了的林杜威吧。可惜他什麽都不記得,也無法做出答複。
所以林護士才會選擇自己投身精英計劃。她也是走投無路了, 想憑一己之力救出自己的弟弟,結果很快也丢掉了性命。
吳聞勉強打起精神讀完了這封信,他根本就沒有精力消化這封信裏的內容,只是把上頭的字勉強念了出來,就已經頭痛到蹲在地下了。
“游戲系統…被同化…”先生頗有些驚奇地接受、理解着這所有信息的同時,沒忘記把吳聞扶了起來,帶到了沙發上,“你還行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吳聞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事…我只是回想到了一些東西…”
紀竊生給吳聞倒了杯水,他沒辦法替吳聞承受那些苦痛,只能盡量讓他舒服一些。
但是他真沒想到,吳聞竟然是通關過一次副本了…還不可思議地接觸過游戲的核心…
難道說,這就是為什麽他會是什麽替補玩家,而不是正式任務者的原因嗎?因為他是第二次進入游戲。
先生像是頭一次認識吳聞這個人一樣打量着他。
吳聞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電話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他本來想挂斷的,但是看到陸易的名字,就還是接了起來,正好,他幹脆通知他一聲自己就要搬家了,也免得他以後過來打掃衛生找不到人。
“喂?”
“陸易。”吳聞的聲音有點虛弱。
“你咋了?”陸易聽出來了,就問道:“你這回的副本很難嗎?”
“不…”吳聞回答:“我有點頭痛。”
“頭痛?你傷到頭了?上回給我看病的那醫生還不錯,要不你挂他的號?”陸易熱心地想幫忙。
“不是…”吳聞不想和他多說了,“我在慢慢恢複記憶。”
“啊?”陸易明顯很震驚,“這…這…你說真的?”
“嗯…”吳聞揉着腦袋和他說話,“我能感受到…”
“啊…”陸易愣了很久,才幹巴巴地說:“那…那恭喜你啊…”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如果是打掃衛生的話,這段時間你可以不用來了,我最近要搬家…”
“搬家?”陸易的語氣聽起來急切了,“怎麽那麽突然?那我以後到哪兒來找你?”
“你不用找我了…”吳聞直接拒接了。他是覺得陸易這麽着急有些古怪,有什麽事情不可以在電話裏說嗎,為什麽非要知道他的地址,難不成他還上趕着想做清潔工?
可這不應該啊,他不是已經過完五個任務和榮光報備了嗎,吃穿用度不是他該發愁的…
“嗐…”陸易在電話那頭趕緊解釋,“你想岔了,你之前在醫院裏的時候,林護士囑托我,說是你如果想起了點啥,就讓我把一個東西給你。”
“嗯?”吳聞驚訝了。林昕然還會托付東西給陸易?這東西還得是在他恢複記憶的時候送到?
“嗐,所以我才問你在哪兒,不然我現在就把它給你送來?”陸易着急,“你們可別慌着搬家啊。”
吳聞将信将疑,但是和紀竊生對視了眼,看先生點了點頭,他就同意了。
先生在這裏,料想陸易這人就算有問題也不敢輕舉妄動。
陸易來的時候,吳聞腦子裏已經模模糊糊的恢複了一些記憶了。
一個半月以前,在進入綜合醫院前,他和林杜威确實已經通關副本了。
他想起來了,他是已經完成過一次副本的人!
而且…在最後一個副本的時候,他們夥同了一些其他的玩家,還找到了存在于游戲副本中的智腦內核…
他之前和李詩雨談到毀掉游戲系統的時候,李詩雨還是一副不可能,沒辦法的口氣,他也對無法消滅系統一事覺得失望透頂,結果沒想到曾經的他自己,竟然真做成過那麽困難的事!
雖然怎麽找到智腦的他現在還一時想不起,通關任務的方法乃至所有經歷過的副本他也全忘了,但是他記得…他們好容易襲擊完智腦後,副本就崩壞了…
好多玩家喪生了…逃出來的,也就只有林杜威和他而已…
那時候,他似乎還沒有失憶…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打斷了吳聞的回憶。
紀竊生一臉冷淡地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陸易後,才給他開了門,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吳聞曾經的護工。
陸易探頭探腦地從外邊進來,看到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特別誇張地撲到沙發上,像是苦情肥皂劇一樣露出一臉哭喪樣的表情,“你沒事吧!”
“…沒事,我又不是要死了…”
“嘿嘿嘿,這不是擔心你嗎。”陸易傻笑着,掏出了個小玩意,“林護士說這是護身符,讓你戴着。”
“…”吳聞皺着眉遲疑了一會兒。
那次在醫院和陸易的見面在吳聞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加上他也已經加入了榮光。
所以吳聞不是很相信這個那裏都透着一種古怪感覺的陸易,但看他也摸過那護身符了,還是從陸易手裏頭将它接了過來。
那玩意兒就是一個香囊一樣的東西,裏頭填充了一些不知名的香草還是草藥,味道很濃郁。
吳聞謹慎地拿遠了些,但那氣味還是不斷地往他鼻子裏鑽。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的頭這時倒也漸漸沒那麽痛了。
不過陸易過來就是送這個?
他給自己送這東西的用意為何?這究竟是不是林護士讓他給自己帶來的?吳聞頭痛欲裂…或許等會兒他得把這護身符拆開看看有沒有什麽隐藏信息?
“謝謝你,我收下了。”吳聞道了嘴謝,然後不客氣地趕人,他現在急需要休息,而且…他信不過陸易,“你沒事的話就快些離開吧。”
“行嘞。”陸易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差,“倒是那護身符,林護士跟我說得督促你貼身戴着,對你有好處。”
“嗯…”吳聞答應了,但因為這句話,在陸易沒看到的地方,謹慎地将護身符又拿遠了些。
“請回吧。”紀竊生看吳聞臉色蒼白,皺着眉頭趕人。
陸易從未見過紀竊生,多看了好幾眼他面前這個長相優異氣場強大的男人,對他很是好奇,“兄弟你也是玩家?”
“嗯。”紀竊生态度不熱絡。
但是陸易卻挺熱情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肯定是練家子,身骨太好了,一定很厲害,但我咋沒在榮光看見你呢。”
“還行吧。”先生不鹹不淡地回答,看了眼躺在沙發上嗅着護身符的吳聞,“你可以走了。”
“好好好,我這就走。”陸易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口,還是沒忍住又說了一句,“大兄弟,不是我說,你身手這麽好不來榮光可惜了。”
紀竊生盯着陸易看了一會兒,朝他禮貌地淺笑了一下,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大門。
他冷着臉先走過去,讓吳聞把護身符拿給他,替他裏裏外外把它檢查了個仔細,确實沒發現什麽額外的信息。
倒是這護身符真就是個香囊,裏頭包着的草料太香了。
紀竊生屏息将那護身符拿遠了,找個袋子裝了起來。
吳聞自然是看見了先生的所作所為,突然說道:“…我覺得我頭似乎沒那麽痛了。”
紀竊生聽他這麽說,就皺着眉,“怎麽回事?”
吳聞搖了搖頭,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态,“不好說…”
他試着忍受着疼痛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林杜威遺物時受到的那股沖擊,那會兒他感覺腦子裏阻隔他想起過去的一堵高牆已經搖搖欲墜了,因此頭痛不已,但是現在那堵牆又變得牢固了起來。
“但是不對勁…我覺得陸易這人不對勁…”吳聞看着被塑料袋包起來的護身符說道。
他剛才腦子疼沒反應過來…但是護身符?林護士一個學醫的,會信這玩意?又怎麽會将自己的遺物委托給一看就不靠譜的陸易。
紀竊生也在琢磨陸易這個人,他讓他想起了在某個副本中,他認識的一位軍人。
紀竊生在跟他學軍體拳的時候,聽那老兵閑侃過,說他退伍以後落了不少的後遺症。
比如頭發不能蓋過鬓角,走路習慣性挺胸闊步,半夜自然而然醒過來想着換崗。
陸易或許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一些細小的習慣和紀竊生曾經認識的那位老兵有多麽相似。
而且,他的表情太浮誇了,現實生活不是電視劇,那樣奇怪的神情他還是第一次在見,簡直就好像他是照着電視劇裏刻意練習成那樣的。
老兵,刻意練習的表情,以及專門送來的古怪護身符。
紀竊生看着躺在沙發上休息的吳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嚴肅地說:“這裏不能待了,我們現在就走。”
“嗯?”吳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現在走也不是不行,他在聞過那個香囊以後整個人狀态已經好上了不少。
“你一直在被人監視,吳聞。”紀竊生皺着眉,“等你精神好點以後我會告訴你,這或許能解釋你為什麽會失憶。”
“我在被人監視…”吳聞下意識想要繼續思考,但腦子就是一陣刺痛搞得他冷汗直流,于是他不得不放棄,“好…聽你的,那我們趕緊先收拾東西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