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趙彌抱着他,微微仰頭,因為剛洗完澡,眼裏還殘着水汽,像盛夏被一場大雨洗滌過的澄澈天空,落在蘇逸然眼裏,皆是情意。
蘇逸然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生怕一閉眼,小糯米就撲哧一下跑了。
趙彌用手指摩挲了下鼻尖,不好意思地移開眼:“是不是很醜?太肥了。”
“沒有,”蘇逸然喉結微動,擡手把住他的肩,“讓人想犯.罪。”
校服顏色偏深,襯得趙彌膚色像正宗的糯米糍,如果非要形容,蘇逸然覺得,趙彌現在就是一半黑糯米,一半白糯米,摻了大勺大勺的白糖。
而且校服過大,蓬蓬的,袖子甚至能蓋住趙彌的手,他站在蘇逸然面前,低着頭,像犯了錯誤朝老師道歉的乖學生。
蘇逸然心裏罵了自己一聲,喉結上下大幅度滾動,慢慢地像蠱惑一樣地把趙彌的雙手背到背後,抓住,然後說時遲那時快地低頭,一口咬住了趙彌的脖子!
趙彌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小步,差點跌倒:“等一下等一下!”
明明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趙彌這塊軟糯米,臨陣退縮了!
“蘇逸然!”他偏了頭想躲,“疼疼疼。”
蘇逸然不是輕柔地親吻,而是啃,像月圓之夜露出尖利牙齒的狼。
趙彌逃避似的往後彎腰,這個姿勢讓他的下.身跟蘇逸然貼得更緊。
蘇逸然簡直要被他擦出火了,他心裏狠狠地燃起一股殘.暴.欲。
他真想…真想把趙彌…這個色魔…按在床上……
糯米糍被火燒過頭,變得太軟,仿佛下一秒就會呈個大字倒在地上。他推拒着對方:“疼,輕點。”
蘇逸然眼神都有點綠了。趙彌背在後面的手使勁掙紮:“蘇老師!”
蘇老師呼出口氣,沉下心移開身子,伸手發狠地揉對方的腦袋,拉過他的手坐在床沿:“小彌,幸好我不是你老師。”
蘇逸然除了蘇神這個外號,偶爾也被稱作老師,尤其是出版社的編輯部,時不時就喊上一句蘇老師。蘇逸然向來淡然處之,別人喊什麽他接受什麽,有時候粉絲鬧騰,還會在評論區裏喊上一句老公,他只看一眼就略過,心情像口古井,無波無瀾。
原本他不知小彌的身份,任小彌怎麽站在面前,他都不動搖,然而現在知道了背後的原因,清楚了小彌的需要,就像在心湖裏投下一只船,哪怕船還很遠,總有一天會駛近,蕩出的波紋也在一圈圈的擴大,怎麽也忽略不了。
說白了,蘇逸然覺得,趙彌現在往他前面一站,一出聲,他腦海裏奔着的全是精.蟲。
趙彌為了熄火,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三封信,擱在兩個人相碰的腿上:“給你看我高中寫給媽媽的信。”
蘇逸然極力克制着某處的擡頭,交疊了雙腿,攬過他:“怎麽還在你衣服裏?”
“媽媽沒去過家長會。”趙彌拆開第一封,食指和中指并攏,從裏面夾出幾張紙攤開,蘇逸然左手繞過他的前胸,點着信封上的字念出聲:“給趙女士的一封信,你一直叫她趙女士?”
“我在外一直叫她趙女士,私底下叫她媽媽。”趙彌拆的信是他高一時候寫的,字體還很幼稚,有點圓,筆畫工整。蘇逸然粗粗地讀下來,發現趙彌通篇都是孝意,要趙女士多吃多玩多樂,多買點化妝品。
“你的信也太實在了,”蘇逸然指着一行行字道,“乖巧寶寶。”
“我不知道寫什麽,”趙彌軟了語氣無奈,“我又不知道她最近缺什麽。”
“你們上一回見面,是什麽時候?”
趙彌想都不想:“沒有見過面。”
“沒有?意思是?”
趙彌偏頭,神色認真:“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
蘇逸然不知道別的妖精是不是也這樣,但他看着趙彌說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十分心疼,摟住他:“抱歉。”
他皺起兩道眉,低沉着聲音,趙彌回抱住安慰:“不用心疼啦,我沒什麽想法。”
每代色魔都是如此,一出生便會和爸媽分開,有些甚至終生不會再講一句話。相比于他們,趙彌和趙女士關系還算密切,兩個人偶爾會通上一起電話。
趙女士會給趙彌足夠的零花錢,不用趙彌自小就去賣藝乞讨。
人類和爸媽分開這麽久,也許會對其生出恨意,趙彌卻孝順懂事,沒有絲毫的悲傷:“這很正常。”
說完他覺得不對,以人類的角度來看,這應該算是不正常吧,于是他只好補充:“我覺得挺正常的。”
蘇逸然沒有深究,打開第二封。趙彌在高二寫的信換了信封和信紙,變成橘黃色,像是秋天的楓葉化成,濃縮了一季的風情。
第二封內容更多,寫到了自己高三的計劃表和努力的方向,極有條理,蘇逸然看到,趙彌高二就定下了CC大學的目标。
“你實現了夢想,”蘇逸然恭喜他,“小彌目标還挺明确。”很多人到了高三都糊裏糊塗,不知自己應該朝什麽大學努力。
“其實是因為你,”趙彌翻到信紙的下一頁,那裏用表格羅列了考CC大學的原因,五條裏蘇逸然占了三條。
第一行:根據蘇神的簽售情況來看,往年簽售場次,ZZ市占30%,在所有市裏占比最高。所以到CC大學上學,沒準可以參加蘇神的簽售!
第二行:發現蘇神偶爾的微博風景照是ZZ市,因為我在ZZ市的旅游團裏問了!導游是個地道的ZZ市人,跟我打包票是ZZ市的風景。
第三行:CC大學的文學部同X文學網有直通合作,如果能進文學部,認識X文學網的人,不就能認識蘇神了嗎!
……
蘇逸然看着這幾行字,心緒翻騰,他知道小彌一直有看自己的文,沒想到對方上大學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在裏面。
“是不是特別傻乎乎。”趙彌看着高二的信,略羞恥,他想要蘇逸然知道,又不想要蘇逸然看到這封信。
“嗯,特別黏糊糊。”蘇逸然把信紙折上,“送我了?”
“那不行,這是我寫給趙女士的。”趙彌搶過,塞回信封,“你想要,我給你寫一封?”
“什麽時候給我?”
“生日吧,等我生日那天。晚上給你。”
晚上給?恐怕沒時間吧?——兩個人心裏都不約而同地響起這兩句話。
“第二天給我。”蘇逸然笑道,“剛好我也給你寫一封,交換。”
寫信不像手機通訊工具,方便簡潔,有着濃濃的電子氣息,信紙的樸素和筆畫的凝練,彙聚寫信人的情思,一字一句,都是腦海裏斟酌過後的答案。
趙彌和蘇逸然恰好都是愛文學愛創作,對筆寫更是懷着特殊的情感,因此兩人都覺得,交換寫信的決定很好,适合彼此。
趙彌拆開最後一封,高三的他寫字開始變得潦草,沒用信紙,而是一張A4的月考成績單:“老師發給我的信紙被我不小心扯破了,只好随手拿張湊湊數。”
成績單上的分數,蘇逸然随便一瞄,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生物怎麽只有100?”
趙彌:“……生物總分就100。”
蘇逸然感嘆:“我是真的老了,我讀高中那會兒,生物是120。”
信紙都這麽不走心,更別說上面的話,只有一句草草的:“別看了,我在學習。”蘇逸然指着:“畫風突變?這是爆漿糯米糍寫的?”
“反正趙女士不會來,我就随便瞎寫,寫完好做作業。”趙彌現在看,也覺得高三的自己太不走心了,他扯回這張,塞進信封,“沒了,不好看。”
“那可以親了嗎?再親一下。”蘇逸然轉了方向,他又有些忍不住了。
趙彌想起之前自己邀請洗澡時蘇逸然的拒絕,揚起腦袋狠下心調侃他:“蘇老師,不能親,我們不早戀。”
蘇逸然聽他叫蘇老師,心裏的火苗熊熊蹿起,他眯起眼,覺得自個兒非要在生日那天,好好言傳身教一下糯米糍。
第二天周末,何廖早七點就來報道,一進門就嚷嚷:“趙哥,哥!”
蘇逸然黑着臉從廚房裏出來:“輕點,小彌還在睡。”
“蘇哥!”何廖一把在餐桌前坐下,“杜滿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呗?”語氣賤,表情也賤。
蘇逸然漫不經心地喝口豆漿:“高考完再說。”
“別啊蘇哥,”何廖拍桌,“您想想,您要是我,趙哥要是杜滿,您會等到高考嗎?”
蘇逸然想起昨天的拒親,心裏磨牙,表面上雲淡風輕,站起來盛粥:“我會。”
何廖趴在桌上:“沒勁。”
蘇逸然昨晚拉着趙彌,問他什麽時候開始看自己的小說。趙彌在微博裏一通翻找,發現自己第一次在微博上表白蘇逸然是六年前,看文則更早。
“我經常給你留言的!”趙彌捧着手機跟他邀功似的炫耀。
“哦?你的馬甲是什麽?”
“……我的馬甲是…小可愛…”趙彌舉着手機,點開X文學網,把馬甲名改成小可愛,留了個言,“我剛給你評論了,你看看。”
蘇逸然用自己的號登上,發現果然有個名為小可愛的人,留言麽麽噠。他點開回複:麽麽。
“哎哎哎別回我!”趙彌看他回複,急了,“你這麽回複,等會兒肯定有人不服氣。”
“那就叫他們不服氣着。”蘇逸然收起手機。
趙阿姨把何廖送到門口就去買菜,因此何廖很是放肆,趴在桌上,他手臂長,一伸能橫跨桌面,蘇逸然喝完兩碗粥,站起來:“去工作室寫字。”
“這麽早?”何廖看了眼時間,“根據昨天的經驗,趙哥還有兩小時才起床,杜滿還有一小時才到達。”
“這跟你寫字有什麽關系?”蘇逸然把碗拿進廚房,“走,剛好我有空,我來輔導你。”
何廖把書包甩到背後:“蘇哥,你這生活太老年人了,你懂年輕人嗎?比如,你知道打call嗎?知道zqsg嗎?知道土味情話嗎?”
蘇逸然腳步一頓,朝他招手:“別動,你跟我講講,怎麽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剛系好安全帶,趙彌叫我停一下,所以不關我事【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