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有一就有二,慕涼風嘗到了共浴的甜味,每天都扒着華羨,牛皮糖似的纏着他一塊兒洗澡。
華羨身上沒抹油,甩不掉牛皮糖,只得每晚奉陪,奉陪了幾天,他忍不住了。
今天洗澡的時間格外早,華羨被慕涼風抱着出來,坐到床上,眼睛裏冒出一氣的憂心:“哥。”
慕涼風剛吃完豆腐,心情好,聽着華羨講話,神色更加溫柔。他低了頭,一下一下摸着華羨濕漉漉的後腦:“怎麽了?”
華羨今天在浴室裏提出洗頭發,被慕涼風抱到了淋浴頭下方,開了噴頭。醫院的熱水有專門的庫房加熱,因此冷熱程度比太陽能熱水更容易調,慕涼風沒費一分鐘,就把熱水調到了合适的溫度。
他彎腰從地上拿起一瓶洗發水,往手心倒的同時對華羨道:“閉眼。”
華羨向外伸出舌尖舔了舔虎牙,縮回去,看似老實地閉上眼,實則悄悄張開了一條縫。
慕涼風沒在意,他把洗發水倒在手心後就用兩手輕輕地抹開,混了點水,搓到起泡,再兩手覆到華羨的頭上。
一個多月,華羨的頭發總算不是勞改犯的寸頭樣了。他天生發質又軟又黑,從不燙染,摸上去像上好的蠶絲。
慕涼風開始從耳朵處向上揉搓,力道恰好。華羨這回放心地閉眼,心裏想,慕涼風還挺會照顧人,知道洗發水直接抹在頭發上會傷害發根。
慕涼風揉着揉着就把華羨往牆壁上擠,直到他的背全部貼在冰涼的瓷磚上。頭發上的洗發水順着額頭在向下滑,華羨不敢睜開眼,他皺眉叫了一聲:“哥?”
慕涼風不應,右手勾着他的脖子,左手抓下淋浴噴頭,舉在華羨的頭頂,然後他俯低了上半身,在急速水流的沖刷下,準确地把嘴蓋到了華羨的唇上。
華羨只覺得水離得太近,沖在臉上有點燙,他睜不開眼,但能感受到慕涼風的氣息在逼近,幾秒後跟自己唇舌相抵。
慕涼風用舌頭舔開他的唇縫,往內去舔他的虎牙。虎牙略尖,刮在舌尖上的觸感像被貓舌頭舔舐一般,糙得舒服。
慕涼風上了瘾,左手随意揮兩下,把噴頭往上一挂,然後兩手都去捧着華羨的下巴,迫使對方仰起頭,更方便地接受自己的親吻。
親着親着就擦槍走火了。
現在華羨被慕涼風含情脈脈地盯着,心裏在打退堂鼓,糾結幾秒,他還是頗為委婉地提出意見,聲音十分輕:“你以後還是戴...套..吧。”
慕涼風沒怎麽聽清,把耳朵湊過來,華羨不得不清清嗓子,又說了一遍。
慕涼風還以為是什麽事,哭笑不得,自我理解:“怕生病?我沒病,除了你,沒跟別人這樣過。”
華羨不欲多解釋,只道:“嗯,總之,戴着嘛。”
他難得撒一回嬌,軟得慕涼風失了魂,點頭:“都聽你的。”
慕總貫徹執行以老婆大人為中心的原則,落實跟着老婆大人走的政策。
住院一周後,美貌靓仔組集體上醫院來看望華羨。十幾個人穿得西裝革履,黑白分明,像是去參加會議,擠在VIP病房內,看得華羨眼暈。
他溜了一圈,問白子駱:“郭唧唧呢?沒來?”
衆人七嘴八舌地跟他分享八卦:“忙着跟沈經理攪基呢!”
華羨沒想到當初的一句戲言居然成了真,忍不住拍手稱快:“沈經理克扣了我這麽多天的工資,下回一定要他請客請回來。”
白子駱戳戳他的手臂:“那慕總什麽時候請我們吃飯?”
慕涼風一開始站在外圍盯着大家,後面覺得實在人多眼花,美貌靓仔組話又多,他便出了病房,把小小的空間留給這幫人。
華羨默了一瞬:“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請還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請?”白子駱追問。
“嗯…”華羨發出一陣鼻音,白子駱立即把手蓋到他的左心髒處:“摸着你的良心說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華羨攤手,“他要我住院,都不肯讓我回家。”
“這個我們聽沈經理說了,”湯遠叽叽喳喳,無比樂觀,跟他邀功似的炫耀,“要胖十斤對不對?我們特地給你帶了一個體重秤。加油加油!”他遞上一個小盒子。
華羨想起胖十斤就頭痛:“別說了,換個話題吧,今天公司是要交流學習嗎?你們穿成這樣。”
“不是,”劉亮從旁邊的果盤裏拿起僅剩的半個蘋果,“不是來見你嗎,我們想到慕總也在,他這個年紀的應該會喜歡嚴肅的打扮,所以我們穿了西服。這身還是我在樓下婚紗店租的呢,一天五十,死貴。”
華羨不由得感嘆:“居然也有你穿得上的西裝?”
“你別看不起我,我這種很吃香的好嗎,慕總那種看起來柴柴的,不行的。”劉亮高深莫測地伸出一根手指。
華羨不知道該怎麽吐槽這句滿是槽點的話,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果盤:“你們要吃水果就去果籃裏拿,自己洗。”
“你提醒晚了,”白子駱道,“早就被我們吃完了。”
美貌靓仔組沒帶水果,人手一杯黑糖牛乳珍珠奶茶,他們也不知道華羨能不能吃珍珠,憑着直覺,買了杯黑糖牛乳,趁着慕涼風出門,悄悄遞給華羨:“你快喝。”
華羨看了一眼,嫌棄:“我不喝。”
“喲,果然是變聽話了啊,”劉亮道,“居然不喝。”
“塑料同事情,”華羨躺在床上,吐槽,“她家的我從來不喝,每回公司統一訂的,我都是讓郭唧唧替我喝掉。”
傳揚公司對奶茶和果汁進行統一報銷,時不時就會給每個人點上一杯黑糖牛乳珍珠奶茶,華羨從來不喝。
但是美妙靓仔組其餘人并不知道,原來華羨的奶茶回回都進了郭唧唧的肚子,難怪每次喝奶茶的時間總是看到兩個人結伴去茶水間。
劉亮帶頭一陣指責,衆人插科打诨地說說笑笑,近三點才走。
慕涼風從外面回來,看到病房裏一片狼藉…五個果籃都空了,三個果盤疊在一起,上面吐着果皮。他環顧一周:“強盜?”
“別這樣說,”華羨不以為意,心情很好,“他們很有趣。”
華羨讀書的時候接觸到的同學不怎麽友好,導致他長時間在人際交往方面處于陰影下,來H市前,他沉默寡言,喜歡發呆。
投奔慕涼風是他糾結許久才做出的決定,他來之前還在擔心,萬一慕涼風同自己聊天怎麽辦——事實證明他想多了,頭兩年裏,他同慕涼風一天說不上三句話,兩個人只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而美貌靓仔組,是華羨生活中最意外的驚喜,他們幽默風趣,樂觀開朗,無時無刻不影響着華羨,在潛移默化中驅除了華羨心底的陰霾。否則,慕涼風現在接觸到的,絕對不是這個大大咧咧的懶惰精。
華羨轉頭跟慕涼風道:“你要感謝他們。”
“知道了。”
慕涼風拿起掃把開始打掃病房,把果皮紙屑全倒進垃圾桶,然後在洗手間裏洗了個手,出來後坐在華羨的床上,問他:“你們聊了什麽?”
“…說你有點柴…”華羨想起劉亮的評價,眼睛裏出現了點兒笑意,“他們說的。”
“你沒反駁?”慕涼風也跟着他笑,“我柴不柴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華羨心道,确實柴啊,那麽快。
他沒說出口,怕慕涼風不開心,轉了轉頭環顧四周:“去外面走走吧,總是待在病房裏,悶。”
這是家私立醫院,分成前後兩個院區。前院專管診治,後院則是住院部。住院部又分成兩棟大樓,樓中間是一片公園,專供病人們散步。
大多數病人是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去的。
華羨犯了懶,嫌走路累,看着來來往往坐在輪椅上的病人,突發奇想:“哥,我也想坐輪椅。”
慕涼風向來寵他無原則,二話不說就去找張醫生領了一副。
最近這些日子,張醫生每回查房,都用看妻奴的眼神看着慕涼風,偶爾還會調侃慕總。
從他只字片語的調侃裏,華羨知道了這間VIP病房,原本只是間閑置已久的普通病房,因為在走廊最裏間,同醫生辦公室相隔太遠,病人們不願入住,便擱置了,落了灰。慕涼風連夜叫人清理,裝了空調和熱水器。
華羨只有一套病號服,一連穿了幾天,宛如鹹菜,皺皺巴巴。他往輪椅上一坐,撐着腦袋指指電梯,用皇上出游後花園的語氣道:“走。”
下了樓呼吸到新鮮空氣,華羨才恍然覺得,病房裏難聞到吐。二月無雪,但是風冷,加絨病號服穿在身上,只能抵禦一部分的寒氣。
華羨搓了搓手,慕涼風注意到,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大衣上滿是慕涼風的味道,華羨反穿,轉了頭道:“去病房拿個熱水袋吧,想捂一捂。你把我推到那旁邊。”他指着一處灌木叢的木椅。
慕涼風依言照做,又不放心,怕他突然皮,于是蹲下來點點他的鼻子:“我很快回來,你別站起來,輪椅還要還回去。”
華羨半張臉埋在衣服裏,只朝他眨眨眼睛。
木椅上坐着位老人,年紀有些大了,戴着副眼睛在看報紙。對方拿報的手微微顫抖,頭頂光溜溜的,像面鏡子,能反射出太陽光。他也穿了病號服,外套一件西裝。
華羨東瞧瞧西看看,眼神不小心同老人對上,他露出下巴,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老人神志清楚,彎了彎嘴角,收起報紙後跟華羨攀談:“生病了?”
“嗯,”華羨含糊道,“腿有些毛病。”
“年紀輕輕的,要注意身體啊。”老人往他這兒移了移,“剛剛那位是你?”
“哥哥。”華羨回,“您一個人在這兒?”
“不,我在等我兒子。”老人微微一笑,擡頭往住院樓瞥了一眼,“哦,他來了,就是他。”他手向前一指。
華羨眯着眼看對方越走越近,身形都十分熟悉,等對方到了跟前,華羨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愣了。
對方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碰到華羨,吊起一邊的眉毛跟他打招呼,語氣頗有些奇怪:“華羨?”
“嗨,”華羨不由自主地挺起脊背,用幹巴巴宛如脫水蘋果般的語氣道,“好久不見,武文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炮灰馬上就閃了。
貫徹落實慕總的相關原則和政策!向慕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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