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徹底翻臉了(6更)
等他背着背簍從衛生所跑到地上,看到躺在地上的呂玲玲,實在心情複雜。呂玲玲的臉色蒼白,但還沒有暈倒。有人用衣服包着她的腿,防止出血。
顧希掀開那衣服,看着呂玲玲小腿上的傷口,忍不住眯起眼,鋤頭從人的正前方着地,怎麽可能傷在小腿肚的地方?小腿肚地方碰不到骨頭,看似流血很多,但其實就是掀起了一大塊的肉。
顧希用酒精把她的傷口擦了一遍,倒了止血消炎的藥粉,又打了一針,血止的很快。接着他又拿出針線:“來幾個力氣大的嫂子,幫我按住她的身體,按住她的腳,我要縫她的傷口。”
“我來。”婦女主任吳興媳婦第一個上。
“我也來。”會計第二個。
“還有我。”幾個幹活有名的婦女都上了。
他們看着顧希用針線縫呂玲玲的小腿肚,覺得那像縫在自己的腿上一樣,疼死了。但同時,眼中又不由的生出一抹敬佩。打針、縫線,喬知青樣樣都會,真是好厲害。比鄰村的大夫厲害,感覺跟醫院裏的大夫一樣。
“啊……”呂玲玲大叫,“喬望,喬望你要幹什麽?喬望你這個混蛋,你不要以為下鄉就可以欺負我……我要告訴我爸,告訴你那個賤人媽……”
面對呂玲玲的破口大罵,顧希無動于衷。他縫好傷口,再用白色的紗布把傷口包紮起來,最後綁了一個可愛的蝴蝶結:“拆線之前不要碰水,醫藥費六塊八。”
“我……我沒有錢。”呂玲玲眼睛一轉,看到跟着來的喬舒,她頓時看向喬舒,“姐姐……大姐,我下鄉沒有錢,家裏的錢爸媽都給喬望了,你幫我付一下吧,姐姐……”
顧希對女人其實很寬容的,生活在他那個年代的女人,打女人是可恥的一件事。更何況呂玲玲才17歲,在顧希這個老妖怪的眼中還是個孩子,但是有些人就是不懂教訓,他也不願意耐着性子陪她玩。簡單來說,呂玲玲這種檔次的人,還不值得顧希花心思來玩游戲。論花心思,他對這個世界的男主還能生出幾分期待。顧希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呂玲玲:“趁着大家都在,我就說一說我家裏的事情,本來還想給你留點臉面的,但既然你不要臉,我倒是也無所謂。我叫喬望,今年16歲,喬舒是我姐姐,今年26歲。
14年前,我從軍的爸爸為國家犧牲,國家送來了撫慰金和每個月10塊錢的補貼。而同年。我媽帶着我和姐姐改嫁到呂家,撫慰金和補貼,都是我媽拿了,我媽改嫁的時候,呂玲玲的爸爸呂偉和前妻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就是呂玲玲。
十年前,我姐16歲,呂玲玲的大哥貌似17歲,國家給呂家下了下鄉的名額,呂玲玲的爸爸以養育我們姐弟有恩為理由,要求我姐姐代替他兒子下鄉。
我和我姐姐是革命烈士遺孤,國有律法規定,烈士遺孤是不用下鄉的。而且,當年我媽拿的撫慰金和後面部隊給的每個月10塊錢的補貼,足夠養育我和姐姐成長成人了。更何況,我爸爸去世前,在縣城買了房子,後來我媽改嫁了,那房子出租了,出租的錢也是呂家拿着。我不知道呂家有什麽臉面,還要我姐姐還恩情。
我姐姐是個善良的人,她不忍心讓我媽媽難做人,她就下鄉了。
直到今年,呂家又來下鄉的名額了,呂玲玲的爸爸要求我代替呂玲玲下鄉。可惜的是,我的戶口已經遷移回喬家了,在下鄉名額來之前,我已經自願報名下鄉了,呂家無法逼迫我。所以呂玲玲不得不下鄉。至于呂玲玲說的,他爸爸給我錢,那更是可笑。我家縣城的房子後來不出租了,因為呂玲玲大哥結婚了,呂家房子不夠大,所以住到了我家。天下間哪有把前夫的房子,讓給二婚丈夫的兒子住的道理?何況,我爸又不是沒有兒子,所以我提出,把房子賣給呂家,呂玲玲的爸爸這才給我錢。
我倒是沒有想到,呂玲玲還想倒打一耙。”
聽了顧希的話,大家實在震驚。
其實二婚的家庭不少,就是村子裏也有二婚的,也有為了繼子繼女對親子親女不好的,但其實這樣的不多。可事實是一回事,聽着顧希說又是另一回事,要知道說書的故事總是特別容易打動人。
“衆位,還有一件事還希望大家幫個忙,我和呂玲玲有家庭矛盾,今天用的這些藥,還希望認識字的幫我抄下來記下來,免得到時候我再被她倒打一耙,利用這個要我賠錢,那我就是好心做壞事了。”顧希又道。
賠錢兩個字讓衆人心一緊,剛才呂玲玲不就是咬着錢不放嗎?
“我這裏有紙筆,我來記下來。”開口的是記分員。
“謝謝。”顧希道。
“不客氣。”
“還有兩點,第一,下次呂玲玲要換藥之類的就不要找我了,我怕惹禍上身。第二點,呂玲玲不肯付醫藥費,這樣一來,以後村裏有人看樣學樣,那衛生所的藥用光了,哪來的錢再去采購藥?難道要用村裏的錢給大家看病嗎?”
這件事情可大了,村裏的錢是大家的錢,是到了年底要給他們用工分換錢的。關系到自己的利益,大家紛紛要求以後先給醫藥費再看病。就是醫院裏,也是先付醫藥費的。而今天呂玲玲的情況,如果她不給醫藥費,直接從她年底的工分上扣。
這些事情說明了,顧希就回了衛生所。
而呂玲玲還坐在地上呢,最後吳隊長實在煩的很,讓一個婦女把她背回去了。
顧希在回去的路上問444:“楊潔有沒有行動?”
444道:“還是老樣子,做了各種甜點拿去黑市。”
“好,繼續跟蹤,等楊潔的事情解決了,你就能見天日了。”顧希道。
“……宿主,我還沒有死。”444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顧希哈哈大笑。
呂玲玲這點事情顧希不看在眼裏,無非想要敲詐他,為了他手中的1500塊錢。只是,顧希不明白的是,以呂玲玲的腦子,怎麽能用這個辦法的?
他今天說的那些話,絕了呂玲玲的念頭,這個傷她是白白受了,只是不知道幕後蠱惑人心的是誰,難道真的只是呂玲玲自己?
這些小孩子們的小把戲顧希很快不想了。
回到衛生所,他先把那些草藥翻了翻,過幾天張大山拘留的七天時間到了,該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顧希洗好衣服并曬好,去雞窩看了下,發現兩只雞下蛋了。這兩只雞都是母雞,會計和楊書記拿來的時候,剛好是下蛋的時候,所以幾乎每天都會下蛋,但因為剛換了雞窩還沒習慣,所以第一天沒有下蛋。昨天吃了牧草和蚯蚓,今天就開始下了。
顧希把兩個雞蛋拿出來,順便打了雞蛋羹。
等喬舒和張餘來了之後,他們開始吃早餐。水煮蛋和牛奶一直沒有停,幾天下來,喬舒和張餘的臉色好了很多,尤其是張餘,原來瘦的像竹竿一樣的人,現在看上去有點肉了。
等到8點的時候,吳三林他們來了。
顧希照樣考問知識,張勇強和楊富國是背的,吳三林是讀的。考了預習的作業之後,他又考了前幾天的草藥知識,張勇強倒是還記得,吳三林因為是讀的,所以沒有壓力,但是楊富國有些地方忘記了。
顧希端來一大碗蛋羹,分成兩個小碗,給張勇強和吳三林,對楊富國道:“挑水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楊富國一臉的灰敗:“師父放心,明天我一定回答的出來。”
張勇強和吳三林喝着蛋羹,心裏美滋滋的,也有一些感動。就是在家裏,他們的老媽也不給他們蛋湯呢。
溪頭村實在窮。雖然現在度過了大饑荒,每戶人家不會餓死,有飯吃。但吃的都是粗糧番薯,因為沒有自留地,所以能吃的菜有限。
所以張勇強和吳三林能喝上蛋羹,真的很感動了。
等他們中午回去的時候,給自家父母報備了這件事,家長的心裏也很觸動。
周日是休息日,顧希也放了三個徒弟的假,但是吳三林他們不樂意放假了。三個人約着上山了。
溪頭村的牛車每周一次進縣城,像章知行和崔傅這等條件好的,也跟着去了。呂玲玲如果腳沒有受傷,她也想去的,但是她腳受傷了,只能在家裏。她小腿肚上的白色紗布已經泛黃了,那是第一次顧希給她包紮的,後來顧希再也沒有給她換過,她也拉不下臉去找顧希,可現在是夏天,天氣熱,她的傷口癢的厲害,實在沒有辦法,她去找了耿廉,請耿廉幫她去衛生所買一些止癢的藥,但不要說是她要買的。
耿廉不想參合進呂玲玲和顧希之間,但看一個姑娘這樣也有些同情心,所以去找顧希了。
“止癢藥?”顧希挑眉,“因為什麽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