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湊齊西游記(7更)
這個……耿廉還真不好說。他對上顧希的視線,總覺得這個少年好像能把一切都看穿似的。
“有些蚊子咬過引起的發癢不嚴重,但是有些很嚴重,嚴重到可能是中毒。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原因引起的發癢,所以你說的要止癢的藥,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開。”顧希道。
耿廉道:“是傷口發癢,刀傷。”
“是嗎?”顧希走進藥房,拿了其中的一味藥,然後道,“等一下,我把這個磨成粉。”
“好的,我不着急的。”耿廉道,反正今天休息。
顧希用搗藥罐搗藥,等搗成粉末之後交給耿廉:“手洗幹淨,沾着粉末塗在傷口上,刀傷發癢的話應該是傷口發炎,給5毛錢吧。”
耿廉這才想起,呂玲玲根本沒有給他錢。
顧希道:“之前因為呂玲玲的事情,隊長說過,不賒賬的。”
耿廉付了錢之後,拿着藥粉走了。
耿廉走了沒多久,崔傅來了。
顧希正在洗菜,準備中午吃的東西。他坐在院子裏陰涼的地方,看到崔傅拎着一個籃子進來有些詫異:“崔知青。”
崔傅走到顧希面前,英俊的臉上雖然不善于笑,但嘴角還是勾了勾,臉色柔和些,他把籃子給顧希:“約定好的,我來學習藥理知識。”
顧希沒有想到崔傅當真了。随即笑了笑:“你人來就是了,還要拿東西幹什麽?”
崔傅和張勇強等人是不同的。盡管是同樣的年紀,但出身不同,也就代表着經歷和閱歷不同。崔傅的眼神深一些,為人穩重一些。看似18歲,說起話來做起事情來,倒是像28歲的。
崔傅盯着他的笑容,唇又泛起了一些弧度:“我聽人說,拜師是需要拜師禮的,你收了隊長他們的拜師禮,總不能不收我的吧?”
顧希的眼底閃過驚訝:“崔知青你……”
“師父,你收了張勇強他們,總不能把我拒之門外吧?還是你覺得我比不上他們?”崔傅問。冷冽的聲音帶着幾許不滿,又帶着幾許自信。
這個人……顧希覺得自己要好好思考了。
崔傅就看着他,手中的籃子也沒有放下。
顧希接過籃子:“要拜我為師,需要按照古禮三拜。”
崔傅毫不猶豫的跪下,三拜。
顧希覺得,崔傅是個冷傲的人,不管是興致還是氣質上都可以看出。他說的三拜也是吓唬吓唬崔傅,他收吳三林等人,一則是想要在這裏立足,二則是不管自己将來要走還是要留,他都喜歡這個落後的農村能有些懂醫術的人呢,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收崔傅啊。
可是,崔傅已經三拜,他也不至于欺負一個18歲的少年。
“既然你已經拜師,我收你就是了。”顧希道,“不過,你周一到周六要上工,只有周日有空,你還學習醫學的話來得及嗎?”
崔傅道:“來得及,只要師父您肯教。”
“……行。”顧希把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是兩斤肉、兩斤白面、兩斤水果糖。
崔傅道:“師父您好像喜歡大白兔奶糖,但是供銷社的大白兔奶糖斷貨了,只有水果糖,希望您不會嫌棄。”
“我喜歡大白兔奶糖?”顧希自己都沒有發現。
崔傅道:“你身上有奶香味,之前在火車上的時候,我見你在吃大白兔奶糖。而且院子裏也有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奶香味是牛奶喝的,在火車上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吃,院子裏的糖紙是張餘吃的。但是顧希不解釋:“之前在火車上,我見你挺沉默的。”
“因為不認識,不知道說什麽。”崔傅道。
“你在火車上的時候說,你爺爺是革命戰士,但是你沒有見過烈士證。”顧希道。
崔傅回答:“是啊,烈士證只有為國犧牲的革命戰士才有,我爺爺還活着,他只是有傷退伍了。”
“……”顧希覺得,他信了章知行的分析才有鬼。“進來吧,午飯這裏吃吧。”
崔傅也不客氣:“可以吃筍和魚湯嗎?”
顧希心想,他不應該叫這個人吃飯,一點客氣都不懂。但聽見崔傅又道:“那天知青迎新聚會,師父送了油焖筍和魚湯,叫我多吃一點,但是知青人多,我每樣只吃了一口就沒了,還沒有多吃呢。”
“……”顧希一頓,這人說話,很咽人啊。“沒有魚,除非你去小溪裏抓幾條,筍的話倒是有。”
“那我去小溪上看看。”崔傅往外走。其實小溪裏魚不少,因為溪頭村的人不怎麽捉魚。魚刺多,而且味道又腥,沒有足夠的調料沒有油根本做不出好吃的味道,所以這個年代的人根本不喜歡。
顧希看着崔傅的背影,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腦袋裏像斷了線似的。這個叫崔傅的少年,有點意思。
高高大大的少年,如果從身形來看,已經是個青年了,但抵不過只有18歲。他的站姿很好看,非常的挺拔,像是一顆松柏,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家教非常的好。家教好,不僅僅是父母教的好,崔傅的整個人如同章知行說的,帶着一種清貴。像是在說,我家很有錢。這樣的人,怎麽會下鄉呢?
無奈,喬望的劇情路線裏,沒有這個人,張餘的劇情路線裏也沒有這個人。
顧希從空間裏拿出幾顆筍,利落的把筍殼撥了之後,又拿出幾顆土豆去皮,然後拿出菜洗幹淨。顧希現在最不缺用水,他有三個徒弟,每天會幫他挑水,顧希很享受。
顧希用崔傅拿來的豬肉做了一盤子紅燒肉,肉非常的軟,然後又做了崔傅點名的油焖筍。因為四個人吃飯,顧希又炒了一盤土豆絲,最後再加一盤玉米粒。一擡頭,看着崔傅站在門口,他眼神微閃,這人逆光而立,莫名的……帥氣。
崔傅赤着腳,褲腳卷到了膝蓋上,小腿上還沾着泥土,他手中拎着兩條魚,魚被樹枝插着。顧希有些意外,這是直接用樹枝插魚的?他真想說一句,少年好功夫。
“你站在那裏做什麽?”顧希問。像個門神一樣的,站在門口。
崔傅道:“看師父做菜,不舍得打擾。”
“……”這少年,嘴巴怎麽那麽甜。
“魚,我不會處理。”崔傅走進廚房。
顧希道:“我來吧。不過這魚很大,一條足有一斤半了,中午吃一條,還有一條你拿回知青辦吧。”
“不。”崔傅直接拒絕,“師父您留着晚上吃吧。”
“……那你晚上也在這裏吃飯吧。”顧希哪裏會占他的便宜。
“好。”連一絲客氣都不帶有的,直接應了。
這讓顧希懷疑,這家夥是打算在這裏蹭晚飯的。不過再看對方,一臉的無辜,一雙眼透着歡喜。他應該沒有這麽沉的心機吧。
顧希做的魚湯很香,顧希覺得主要是調料足夠。他做魚湯的時候,崔傅就站在旁邊看着。視線停在顧希的手上,他覺得師父的手比魚更讓人有胃口。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唇,眼神略暗了些。
“你在看什麽?”顧希問他。實在是見他低着頭,顧希覺得很莫名,再看對方一直盯着魚,難道很想吃?“魚還沒有好,待會兒下鍋還有炖二十分鐘。”
“嗯。”崔傅應道,“師父,你用雪花膏嗎?”
“這是什麽跟什麽?”顧希發現自己聽不明白。
“師父你的手真好看,一定用了雪花膏吧?”崔傅道。
“……不用。”顧希放下鍋鏟,直接把崔傅推出廚房,“你在外面休息吧。”
崔傅回過頭,看着顧希,剛才師父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腰有點癢。崔傅又走到門口,靠在門柱上看着裏面,他茂盛的頭發下的耳朵有些紅。
顧希把魚下鍋,然後切調料,才切好,轉個身,看到崔傅又站在門口了。他微微眯起眼,不知道為什麽,心跳了一下,心尖癢癢的。
他……
崔傅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對着顧希微笑。
顧希想了想,應該不是。
“師父。”
“師父。”
“師父。”
吳三林三兄弟來了,他們上山也去采藥了,雖然顧希放了他們假,他們但是不知怎麽的,現在好學起來了。
“你們來的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顧希指着崔傅,“這是你們四師弟崔傅,今年18歲,也是下鄉的知青。”
吳三林在張勇強和楊富國面前,一直很自卑,因為他學歷低,腦子也笨些。三兄弟中,張勇強一直是表現最好的,也是最聰明的,張勇強自己也有這種驕傲感,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第一的地位要保不住了。對楊富國而言,反正有吳三林墊底,有張勇強冒尖,再來一個四師弟也沒有什麽。
可是……三兄弟齊齊的看向四師弟。四師弟比他們高、四師弟穿的比他們好、四師弟長得比他們好、四師弟也是高中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生出一種危險的感覺。
陽光下的四師弟,一臉冷淡的看着他們。
他們……有點憋屈,四師弟怎麽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