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到了乞丐窩
這會兒是中午，目前的環境最适合熬湯，所以顧希熬了魚湯，裏面加了米飯，其實就是魚湯粥。不過調料豐富，味道自然棒棒的。
乞丐窩旁邊還有幾戶人家，大中午的時候也聞到了香味，忍不住罵道：“乞丐吃的都比我們香，這日子過的連乞丐都不如。”
無辜躺槍的乞丐們，正在外面乞讨。
不過，乞丐們讨東西都是在白天。快要晚飯的時候，乞丐們就回來了。古代人晚飯後都是在家裏的，除非碰到什麽節日，所以晚上是讨不到東西的。也因此，乞丐們回來的早。
這不，還沒走到家門口，又聞到了香味。
“誰回來了，還帶回來香噴噴的飯菜？”
“不知道，快去看看，說不定咱們也能解解饞。”
緊接着，一群乞丐沖了進來。
顧希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顧希。
顧希心想……這裏是乞丐窩？
乞丐心想，又來了新乞丐？
于是，他們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不過也只是一會兒，接着為首的乞丐道：“你是哪裏來的乞丐？知不知道規矩？來我們的地盤得聽我們的話，照着我們的規矩來。”
顧希挑眉，有些意思。“你是他們的老大？”一眼看去，有七八個乞丐。這年頭乞丐也是群居的，讨飯也是一隊一隊的，因為要占地盤。單獨的乞丐讨到了東西也會被搶，所以京城裏的乞丐都是劃分地盤的。一隊乞丐只能在自己的地盤上讨，這已經是乞丐界的行規了。
為首的老大年紀不大，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是他們當中個子最高的。個子雖然最高，但是也有些瘦。他叫蘇才，原來不是乞丐，是一個老農收養的。他是亂葬崗裏出來的遺腹子，老農路過亂葬崗，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看到孩子自己從亡母的肚子裏爬出來，然後覺得這孩子命不該絕，自己又無妻無子，然後收養了他。
老農收養他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了，所以沒過幾年，老農就死了。老農死的時候他才五歲，老農的家財被族人分光了，他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娃子自然被趕出了老農家，從此開始乞讨為生。
乞讨了二十幾年，經驗豐富的很，所以是這一群乞丐的老大。“對，我是他們的老大。”蘇才道。蘇才這個名字是老農取的，老農姓蘇，希望這個孩子将來有才華，就取了蘇才，名兒很簡單。蘇才是個很本分的人，因為小時候家財被搶，從此他成了乞丐，所以他做事情會動腦子，不像一般的乞丐沒有腦子。而且，他也是個相當低調的，不争不搶。
這會兒他們的乞丐窩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乞丐，還在這裏吃魚喝粥，蘇才就是嘴巴再饞，也沒有上去搶，而是好好的理論。
顧希道：“我是外面來的，出來闖蕩江湖，我聽說乞丐知道的事兒最多，所以就來當乞丐了。”這話說的直白，我不是乞丐，只是好奇才來的。
蘇才一聽便明白他的意思了：“這裏是我們的地盤，你想住在這裏也行，要給我們東西。”
顧希挑眉：“你們的地盤？從來沒有聽說過乞丐還有房子，可有房子的地契？”
“你這小子不知好歹，蘇哥，我們揍他。”有個乞丐道，接着沖了上來。
顧希微微一笑，手中突然出現一根綠藤，直接揮去。綠藤纏住了乞丐的腳，一拉，乞丐摔倒在地上。
“啊喲……”乞丐大叫。
“欺負我們兄弟，大家一起上。”
“等一下。”蘇才大聲道，“你有什麽目的？你想幹什麽？”
顧希道：“我只是來闖蕩江湖的，借你們這裏住幾天，每天給你們一斤大米，如何？”
一天一斤大米？
乞丐們咽了咽口水。他們平日裏乞讨有時候一頓都吃不上，如果每天一斤大米，他們熬粥的話，每個人都能吃上。
大家看向蘇才。
蘇才也不怕顧希有其他的目的，他們都是乞丐，命賤的很，說不定哪天就餓死了。所以道：“行，那你愛待到什麽時候走就待到什麽時候走。”
顧希笑了笑：“你們有水嗎？”
“你要水幹什麽？”有個小乞丐問。
顧希道：“我這裏喝了魚湯還有剩下的，可以拿點米出來洗一洗，加上魚湯再熬粥。”
另一個乞丐道：“大米直接煮就可以了，不用洗。”
“就是，米湯也是有營養的。”
“我們平時連米湯都喝不到。”
……乞丐們真不拘小節。
顧希從小背簍裏拿出大米，按着他們的話直接放到了魚湯中。有個乞丐道：“我去拎水。”然後找出一個破桶去拎水。這裏是京城，雖然這一帶是貧困地區，但院子裏有水井，可以直接拎水。
不得不說，乞丐們找這樣一個地兒當窩還是挺不錯的。
乞丐拎了水，倒進魚湯裏，接下來等米熬成粥就行。
顧希道：“待會兒記得把我的鍋洗幹淨。”
“你放心。”蘇才很有眼色的道。剛剛那一手，他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不能得罪這個少年，“不知道你……您怎麽稱呼？”
“我叫顧希，你叫我一聲顧哥就好。”顧希道。
“……顧少爺。”蘇才覺得這聲顧少爺比較合适，畢竟顧希看年紀比自己小很多。而且他覺得顧希可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出來玩的，叫一聲哥，他沒有這個福氣。
顧希也不在意：“随你。”
蘇才又道：“大家吃好把顧少爺的鍋洗了，然後好好的休息一下，晚上的事兒不要忘記了。”
顧希有些好奇：“你們晚上有事兒？”
蘇才既然這樣說了，自然也不怕顧希知道。他覺得依着顧希這樣的身份，也是不屑于跟他們晚上一起活動搶東西的。“嗯，我們晚上要去亂葬崗。”
“去亂葬崗幹什麽？”顧希問。就算不知道亂葬崗在哪裏，那地方陰深深的，讓人全身都不自在。
蘇才道：“我們這些乞丐如果只是靠乞讨為生，哪能長成我們這樣。我們雖然平日裏吃不飽，偶爾也會餓一兩頓肚子，但是冬日裏卻是沒有凍死的，因為我們經常去亂葬崗。”
一聽，顧希就明白了。
而蘇才繼續道：“亂葬崗雖然聽起來可怕，但是有些人死了之後被丢在那裏，身上也有些值錢的東西，還有的衣服也可以脫下來穿。我們是乞丐，是棄兒，不忌諱這些東西。”
顧希心頭有些觸動，聽蘇才開了頭，他就明白了。可真正聽他們說，卻又是另一回事。世道看似太平，但有句話卻是非常貼切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老大，可以喝粥了。”
“好像的魚湯啊。”
乞丐們拿出自己的碗，但是蘇才沒有去，他們也沒有動。老大照顧他們那麽久，這第一碗肯定是給老大的。
“說到亂葬崗，我們還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事情。”有一個乞丐道。
“哦？”顧希看向他。
“已經過了十四年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可怕。”那個乞丐回想一下，趕忙抱住自己的胳膊，“像是厲鬼索命似的。”
“小三。”蘇才出聲警告，“你忘記咱們當乞丐最重要的是什麽了？”
“一心乞讨，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小三道。小三沒有名字，因為這些乞丐裏他排行第三，所以叫小三。
十四年前？亂葬崗？顧希并不是一個敏感的人，但十四年前對顧希來說，實在是個致命的吸引力。“十四年前亂葬崗怎麽了？難道有人死而複生了？”顧希這是故意的。
可豈料，他這話一出，以蘇才為首的經歷過這個事件的人全都看着他。不過這個全也沒幾個人。畢竟十四年前，這裏的有些乞丐還沒有出生，有些乞丐還是小孩兒。蘇才當時也才12歲，而小三連十歲都不到。
“你……”蘇才想問你怎麽知道，但是不敢問。
顧希不以為然道：“我爹娘跟我說，十四年前的一個晚上，他們進城走訪親戚，結果路過亂葬崗，本來很安靜的夜晚，突然聽到了一陣小孩兒的哭聲，當時把他們吓個半死。後來他們悄悄的走進，看到有個人抱着嬰兒離開了。”
“好巧啊。”小三道。
“怎麽了？”顧希假裝不解。
蘇才道：“可能我們和顧少爺的父母看到的是同一件事情，但是那個人沒有抱走嬰兒，而是把嬰兒放進了水裏。”
“就是啊，等那人走了之後，我們老大下水把嬰兒救了起來。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有一對夫妻路過，我們又把嬰兒放進水裏，然後嬰兒被路過的夫妻撿走了，我們才走的。”小三道。
顧希一愣，他原以為，當年救命之恩的只有南繼恩的心腹，卻沒有想到還有這幾位乞丐。一時之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但是：“當年的那個男的，你們有印象嗎？”如果有印象，這幾個小乞丐就是證人。
“見過的，我們從小在京城裏乞讨，見過那個男的，是富人家的人。”蘇才道，“但具體是哪戶人家的我們便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