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當年的往事
“後來南繼恩随世子出征,本來世子的計劃天衣無縫,這個計劃若是成功了,能拿下帝國三座城池,可是南繼恩把計劃洩露了。”魏鞏道,“他寫匿名信給敵方将軍,只不過他以為世子會死的,卻沒有想到世子突破了敵方的包圍逃跑了。”
南繼侯的威名,在十四年前,無人不知。雖然還年輕,但是他是老鎮北侯的嫡長子,又是韶華長公主的未婚夫,且還是先皇賜婚,這是何等榮耀。再說,他當年被稱為南小将軍,就算不是戰神,可也是赫赫有名的,京城很多的貴女喜歡他,無奈人家已經被先皇定了,作為韶華長公主的未婚夫婿了。
“世子逃跑之後,我們派人到處尋找,可這時候,京城傳來消息,說韶華長公主來找世子了,命這邊保護好韶華長公主。”魏鞏道,“只不過,南繼恩又失望了,他以為這次可以接近韶華長公主,不料韶華長公主沒有到軍營,她自己私下去找了。然後南繼恩帶着人尋找韶華長公主的下落,沒有想到找到了韶華長公主和世子。其實,如果沒有韶華長公主,我們未必能找到世子。以為世子的本事,隐藏行蹤非常的方便,這也是我們私下找不到世子的原因。但是韶華長公主一介女流,她不懂隐藏行蹤。所以說,是韶華長公主暴露了世子的行蹤。”
可那是一個千裏尋夫的姑娘,何況還是貴為公主,誰忍心指責她?而這一點,恐怕韶華長公主倒死都不明白。可她明白一點,是自己牽累了南繼侯,如果南繼侯不是為了保護他,不會被敵軍殺了,如果當時只有南繼侯一個人,他是逃得掉的。
回京途中,如果不是懷有身孕,她恐怕已經去了。
又或者生産的時候,她覺得她的孩子邵太後會照顧好,所以才求死。可這一切的事情,随着韶華長公主的死,都已經成為永遠的秘密了。
接着,魏鞏繼續道:“我們找到韶華長公主和世子之後,然後沒有驚動他們。南繼恩又繼續給敵軍的将領寫密信,等敵軍找到他們,殺了世子之後,我們再出現救了公主。實際上,我們一直在暗中觀察。好幾次,公主有危險,如果不是世子出手,南繼恩都要忍不住出手了。”
杜清則臉上不見山水,可內心是震撼的,他無法理解一個女人,竟然能讓南繼恩叛國。鎮北侯府當年有從龍之功,可見老鎮北侯是個忠心皇帝的人,而南繼恩……
“後來……到了長公主生産的時候,從一開始太醫就說了,長公主懷的是雙胞胎。所以不管長公主生下來的孩子怎麽,肯定有一個是男的。”魏鞏道,“當時南繼恩的計劃是,如果兩個都是女的,那麽留下一個女的,另一個替換成南秉清,作為龍鳳胎對外宣布。如果兩個都是男的,那麽一個是南秉清,一個是死胎。恰巧,兩個是龍鳳胎,所以固郡王死了,明珠郡主才有機會活下來。”
“為什麽要這樣安排?”杜清則聽到這裏才出聲,“為什麽如果兩個都是男的,必須死一個。”
魏鞏道:“可能是嫉妒,他不想長公主為世子生兒子,兒子代表着傳宗接代。”而女兒,終究是要嫁出去的。
“……”杜清則是無法理解南繼恩的這種變态心思的。
“後來固郡王出生之後,南繼恩表現的非常的高興,那段時間,犯婦聞氏在病中,甚至侯府在傳,犯婦聞氏要熬不住了。”魏鞏道,“當然,這也是計劃之一。不然孩子一出生,怎麽可能抱到祖母的院子?肯定是要留在長公主的院子裏的。但因為犯婦聞氏在病中,以要見孫兒最後一面為借口,所以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了。抱到犯婦聞氏的院子裏,南繼恩親手掐死固郡王,然後把南秉希抱走,又派我把固郡王的屍體解決掉。我帶着固郡王的屍體來到亂葬崗,直接把他丢棄在那裏,卻不料他哭了。他的哭聲叫我不忍心,我又覺得這可能是天意,于是我找到附近的村子裏,找了一個木盆,把他放到木盆裏,然後放到溪中,看他命運。如果命好,飄的遠一點,會被人收養,如果命不好,也許就淹死在溪中了。”
長風道:“當時你都到了附近的村子找了木盆,怎麽不放在村民家門口?”
魏鞏道:“京城周邊的村子有些危險,孩子長大後也極有可能來京城。萬一被人認出,就麻煩了,我當時是抱着他永遠不要回京城的想法。”
“既然嬰兒都悶死了,直接在侯府選一個地方葬了就行,為什麽要丢到亂葬崗?”長風又問。
魏鞏道:“南繼恩說,随便找個地方葬了不安全,萬一被發現調查屍體的話會麻煩,而只有亂葬崗的屍體,是沒有人會去調查死因的。那些死囚死了之後,有些富貴人家把下人打死之後,都是丢亂葬崗的。”
“計劃倒是周全。”杜清則道,“只是天意如此,固郡王命不該絕,也是你心存一善,命不該絕。”說完,杜清則起身,叫魏鞏簽字畫押。
有了魏鞏的簽字畫押,杜清則回了杜國公府。
憑這封東西,是不能判南繼恩罪,只有人證沒有物證,根本沒有用。而且魏鞏說不定還會被南繼恩反咬一口。
可物證是什麽?杜清則閉上眼睛沉思。
當年的貍貓換太子一案,南繼恩是直接悶死顧希的,在悶死的過程中沒有物證,只能找更多的人證。而南繼恩悶死嬰兒,又怎麽會當着很多人,恐怕也只有魏鞏這個人證了。
只不過……杜清則睜開眼,貍貓換太子一案沒有更多的證據,但是南繼恩出賣南繼侯卻是有。有物證,物證是南繼恩寫的那兩份密信。一封是關于作戰計劃的密信,一封是關于南繼侯逃出後位置的密信。
而這兩份密信如果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話,那麽只能在當年的那個敵軍将領手中。可如果那兩份密信不存在了,還能找出一個人證,那就是當年的敵軍将領。只要他的話和魏鞏的話吻合,就是沒有物證,南繼恩也是叛國罪論處。
如此一來,還得去找敵國那位将軍。不過這件事,杜清則認為有必要告訴皇上。會為了兒女之情不顧國家利益的人,着實有些可怕,也讓人擔心不已。國家把安全交給這樣的人,很不妥當。
整理好資料,杜清則進宮了。
禦書房
砰……
皇上一掌拍在桌子上:“南繼恩他好大的膽子。”之前貍貓換太子的事情,他雖然生氣,但也只是暫時的,并不是很生氣,畢竟換的不是他的兒子,也無損他的利益。
可是這次不同,十四年前的那場戰争,南繼侯沒有被陷害的話,眼下他們國家的領土就擴大了,國家的領土擴大,城池多了,這也就意味着他這個皇帝的城池多了,而且在他當皇帝的時候,擴張城池,對他來說是一種偉大的政績,記入史記名揚千古的,卻不料被南繼恩給出賣了。
要知道那場戰争,他們國家損了很多的兵力。如果南繼侯當時沒有死,也許還會落的一個不好的名聲。
砰……
皇上越想越生氣,直接把茶杯給砸了。
不過,杜清則坐在一邊,反應平平。如果今天的禦書房的是別人,恐怕早就跪下請皇上息怒了。
皇上發洩了一通,也漸漸的平靜下來了。不過就算他平靜了下來,心裏的這口氣是咽不下去的。對皇上而言,不忠是禁忌,比貪官污吏,比殺人放火還要嚴重。而且這種不忠,還跟叛國聯系在一起。
一次不忠,百次不忠。這句話千古流傳,是有一定道理的。今次南繼恩為了一個女人出賣了南繼侯,背叛了自己的國家。那麽下一次,會不會為了其他的事情,出賣了他這個皇上,再一次背叛這個國家?
皇上突然想到,五城兵馬叫南繼恩管着非常的不安全。
“小舅舅,朕心裏不痛快啊。”皇上道。轉而又想,五城兵馬關系到皇城,是皇城的防護線,一定要交給放心的人。原來他覺得南繼恩是放心的,一則有老鎮北侯的原因,二則南繼恩的原配是他的妹妹,繼室是他的堂妹,也是他們皇家的姻親,沖着這個關系,南繼恩不可能背叛他。
可哪裏知道,這個家夥是頭狼,連親哥哥都能這樣算計。
要說他最信任的人,也就是眼前的這個了。可是眼前的這個懶得很,皇刑衛已經是他勉強收下的,讓他管五城兵馬,這是不可能的。
杜清則不說話,安靜的坐在那裏,像個菩薩一樣。
“小舅舅,你幫幫朕,你覺得朕要怎樣才能合理的收回五城兵馬?”皇上問。
杜清則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不是沒有辦法。”
皇上眼睛一亮:“什麽辦法?還請小舅舅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