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為鄭母封賞
皇上是英明的皇上,他有寬闊的心胸,超凡的膽識,當然也有身為帝皇的心機和疑心。就算在一手養大他的邵太後面前,他也是沉穩的。可是,在杜清則面前,他可以卸下自己的僞裝,而不需要擺帝皇的威風,因為他和杜國公府不會背叛他。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到他成了皇上,杜國公府從來沒有求過他任何事情,就是讓姑娘進宮都不曾有。
皇上在杜清則面前,雖然年紀可以當他爸爸,但其實有時候就像一個小輩,因為杜清則比他更像個老頭子,無欲無求,皇上曾一度的懷疑,他這個小舅舅會有欲望嗎?
當然。皇上內心也有八卦的時候嘛。
“小舅舅,什麽辦法?”皇上看着他問。他只有兩個兒子,且兩個兒子身體都贏弱,皇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他有生之年收回兵權。
他才三十多歲,是最旺盛的年紀,也是最有野心的年紀。
先皇還在時的奪嫡之争太厲害,以至于先皇為了拉攏一些人,兵權分散的很厲害。後來先皇即位那些兵權也都沒有收回,畢竟大家跟随他從龍有功,登基為帝就收回兵權太寒人心。但是先皇馬上立杜國公府的小姐為皇後,杜國公府也是武将出身,他拉攏的意思很明顯。而後又立邵太傅的女兒為繼後,邵家書香門第,門生衆多。
先皇立了杜國公府的外孫為太子,立了邵家的外孫為太孫,鞏固了兩朝的皇儲。不管是為了太子還是太孫,杜家和邵家都會站在太子和太孫這一邊。
不得不說,先皇是個聰明人。
先皇去世,太子即位,就是如今的皇上,他對有功之臣都很好。就像這次貍貓換太子事件,明面上他放了鎮北侯府。因為動了鎮北侯府牽扯的關系有點大,但實際上。他比誰都想收攏兵權,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這次南繼恩的事情就是一個爆發點。
杜清則起身,走到皇上面前,攤開紙張,拿起筆墨,在紙張上寫了一個字:戰。
“戰?”皇上盯着這個字沉思。
接着,杜清則又寫下了一個字:防。
從皇宮出來,杜清則本來是打算回皇刑衛衙門的,但是想了想。午飯時間快到了,他可以去趁火打劫一下。
固郡王府
顧希近來閑的很,一邊聽着蘇才彙集上來的京城裏世家後宅的各種八卦,一邊看着書打發時間。侍衛來報杜九爺來的時候,他還頗為意外。自從溫泉那天之後,杜清則就沒有出現過,不過王府廚子做出來的一日兩餐卻是每天給杜清則送去的,這是顧希答應他的。
王府裏的廚子放在現代堪比大酒店的名廚,這些人廚藝好,在廚藝上也有天賦,有些配料和食譜,經過顧希的指點,他們都能做出不輸顧希的菜色。
“他怎麽來了?”顧希嘀咕了一句,吩咐侍衛請人進來,自己則放下書,盯着門口看。
杜清則才到書房門口,就對上了顧希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對上他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泡溫泉的事情,想起了他赤裸的身體。
杜清則下意識的覺得喉嚨有些幹。
“舅公。”顧希微笑的喊着。
那一聲舅公,喚回杜清則的理智,他嗯了一聲,走到顧希面前,把一份證詞給他。顧希接過證詞,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後,他看上杜清則:“多謝舅公。”沒有想到他會在他不知道的背後,調查了那麽多。
“那還生氣嗎?”杜清則問。
“嗯?”顧希一時沒有搞明白。
杜清則道:“那日聞氏的供詞給你之後,我看你心情不好,料想你對這個結果并不滿意,所以一直派人盯着魏鞏和鎮北侯府,現在有了魏鞏的證詞,至少皇上對鎮北侯府不會在庇佑,你如果想報仇,機會就更多了,你高興嗎?”
顧希回想那天,他心想,他哪裏是因為聞氏的罪行而生氣,他分明是因為這個男人要自己叫他舅公而覺得兩人輩分相差太大。
“高興。”顧希道。他是不會把真實原因告訴他的,“其實要殺南繼恩并不困難,但是我要他死的明明白白。”
“乖孩子。”杜清則伸手,摸摸他的頭。
顧希起身:“不過眼下,我要回一趟老家。”
“哦?”杜清則挑眉。
“我原本以為老家偏僻,我出來又是行蹤神秘,南繼恩的人定然不會找到那邊,雖然我對養父養母一家很是放心。但是照這樣看來,南繼恩如果一城一城的找,也有可能找到我老家,我得去接我養父養母,他們還是在我身邊比較放心。”其實顧希不願意接他們來京城,因為顧希知道他們不會習慣,也知道他們喜歡熱鬧,如果來了這裏沒有可以八卦的鄰居,他們肯定悶死。
“不用接他們來京城才能引蛇出洞。”杜清則道。
“哦?願聞其詳。”顧希道。
杜清則道:“你告訴我地址,我讓長風派皇刑衛的人去你老家保護,讓皇刑衛混在村裏中貼身保護,把整個村的人一舉一動都監視起來,一有人靠近,皇刑衛會自覺調查,如果是南繼恩的人,于你更有利,這是一個法子。”
“那第二呢?”顧希問。
“第二,把你老家公開,擺在明面上,南繼恩就下不了手。”杜清則道。
“謝舅公指點,我一味的想要保護他們,又不想他們融入京城的是是非非,卻忘記了最顯眼處才是最安全的。”說罷,顧希又道,“我進宮去找外祖母,這點小事有外祖母的懿旨就夠了。不過,我覺得計劃一和計劃二同時實行比較好。”
“……”杜清則心道,他是來吃午飯的。“吃了飯再去,你這會兒去,太後娘娘許是正在用飯。”
顧希看着他,突然笑了。
杜清則覺得有些丢臉,耳根子微紅。
“我下廚,對舅公表示真誠的感謝。”
午飯後,杜清則拎着水果去了皇刑衛衙門,顧希去了皇宮找邵太後。
邵太後聽完顧希的來意,也有些愧疚:“你年齡小,考慮不周也是情有可原,原是哀家的不是,竟也忘記了這等恩情。鄭家養育了你十四年,對哀家來說,是天大的恩情。”
“外祖母嚴重了。”顧希道,“爹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對他們來說,耕耘種田才是最心安的,讓他們來京城享福,他們不會習慣。我想孝順他們,可也不願意剝奪了他們的自由。來這京城,一舉一動都受人話柄,反而是拘束了他們。”
“你說的有理,那你想哀家怎麽感謝他們?”邵太後問。
顧希道:“養父養母有四個兒子,不如賞賜良田千畝,将來每人可以分得二百五十畝,只要後代子孫本分,這些良田一年的收入也有兩百兩銀子,足夠他們過富裕的日子了。便是家裏出了讀書人,也是供得起的。只不過,千畝良田稅也不少,不如再封養母一個六品夫人的诰,只要養母在世,這千畝良田均可免稅。”
“這好,哀家這就下懿旨。”邵太後道,“雖然冊封一個後宅夫人的诰命皇上不會管,但哀家也要同皇上說一聲。”
“多謝外祖母。”顧希道,“這是良田千畝的銀子。”
“銀子哀家有。”邵太後道,“他們養大了哀家的孫子,這是哀家作為長輩對他們的感謝。”
邵太後和顧希商量好之後,就去找皇上了。這還是邵太後第一次去禦書房找皇上商量事情,從皇上登基至今,邵太後從未去過禦書房。所以邵太後一到,還把皇上吓了一跳。但皇上聽完邵太後的來意,皇上道:“還是朕來下聖旨吧,這良田千畝就是朕的賞賜,母後也不必出銀子了。”好歹這段時間,外甥提供的白琉璃的配方為他賺了不少錢。
“那哀家就不跟皇上客氣了。”邵太後道。
等顧希離開皇宮的時候,手中已經拿了皇上的聖旨。
第二天,他帶着聖旨離開了京城。
鄭家
鄭母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這幾天總是不得勁,很是想念大兒子。大兒子離開家都三個月了,也不知道這日子過的怎麽樣了,要知道他離開的時候是身無分文的。越是想,鄭母就越心酸。想着想着,她就想起了兒子小時候,那麽小的一個娃,去私塾讀書的時候,那會兒他不想讀書,還專門跑回來。當時鄭母就想,要不依着孩子不去讀書了。可是夫子來了,說孩子聰明的緊,很多東西教過一邊就記住了,那是考狀元的命。于是,鄭母咬咬牙又送兒子去了。
哎……
鄭母嘆氣。
“娘。”三狗子和三四狗子背着背簍回來了,背簍裏裝的是蘿蔔。這被霜壓過的蘿蔔特別好吃,民間有種說法,冬吃蘿蔔夏吃姜,這冬天的蘿蔔就是小人參,很補。鄭家中了兩畝地的蘿蔔,多的很,所以鄭母用蘿蔔來做小菜,比如醬蘿蔔、蘿蔔幹之類的。
“快,把蘿蔔洗了,然後切塊。”鄭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