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張律師來電
雖然顧希這個養父和于橙之間的關系并不親近，但是于橙還是忍不住向顧希發了牢騷。“爸，他們覺得我是鄉下來的，沒有眼光、沒有見識，所以他們都看不起我。爸，我是他們的親生兒子，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我？”
“一碗水端的再平也有偏差，就像人心在一邊，而不是在中間一樣。”顧希道，“要想別人看得起你，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阿橙，告訴爸爸，你看得起自己嗎？”
“我……”于橙低下頭，在他怪于家人看不起他的同時，他同樣看不起自己。
顧希道：“阿橙，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咱們家的條件也算是好的，從小學到初中，你的零花錢也是同學裏最多的，爺爺奶奶也經常給你買新衣服，你還記得嗎？”
于橙的雙眼微紅：“記得，爺爺奶奶最好了。”那個時候吃着幾毛錢、幾塊錢的零食，都覺得很高興。在別的孩子零錢不多的時候，他的零錢總是花不光。
顧希又道：“可是阿橙，你什麽時候開始忘記了這種單純的快樂？在那個時候，你會看不起條件比咱們家還要差的人嗎？”
“不會，我如果零錢多，我買了零食會給他們一起吃。”于橙道。
“對啊，那個時候你不會看不起比咱們家窮的人，可是為什麽來到這裏，別人會看不起你呢？”顧希問。
于橙不知道：“因為……我是鄉下來的？”
“這都是什麽年代了？誰還管鄉下不鄉下的？”顧希道，“那是因為他們素質差。”
于橙一愣，從未想過養父會這樣回答。看不起鄉下來的，就是素質差嗎？于橙想想，好像也是有道理的。在這個人人生來平等的社會，鄉下不鄉下的根本沒那麽重要。再往前，誰不是鄉下來的？
“是他們素質差啊？”于橙沉默了。他十五歲離開程家，到了于家之後，并沒有大人教他太多的道理，他忙着學習于家的規矩，忙着适應于家的生活，然後越是了解于家的地位，他就越自卑，他在自卑中怨天尤人，在自卑中努力學習，也在自卑中羨慕妒忌着自己的哥哥，于家的三子，他的大哥，明明和他是雙胞胎，卻長得一點都不像。他聰明，讓所有人都喜歡他，每個人都在告訴自己，要向他學習，甚至有人說于家有了大哥就夠了，他是多餘的。連于家的傭人都在說大哥是王子，他是地上的泥巴，他不明白，都是于家的兒子，他和大哥的差別究竟在哪裏？他甚至怨恨大哥，為什麽當初被丢掉的那個人不是大哥，而是他？甚至，顧家和于家有婚約，大家不是應該彌補自己，把顧家的婚姻讓給自己嗎？而他為了争取顧家的婚姻有什麽錯？他也喜歡顧非卿啊。
“阿橙，你知道的，爸爸是沒有孩子的，所以在爸爸的心中，你就是爸爸的親生兒子，就連你的爺爺奶奶，也是把你當成親孫子的。所以爸爸在想，如果你在于家過的不快樂，不如你回來程家吧。你喜歡這裏，咱們就在這裏買房子。到時候你和爺爺奶奶還有爸爸一起生活，沒有人會看不起你，你覺得好嗎？”
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可以嗎？”于橙想象着童年時的快樂，既然于家人看不起他，那麽他回到程家，不用看于家人的臉色也是挺好的。
“當然可以，如果你答應，爸爸會跟于家談，讓他們放棄你的撫養權，從此以後，你就只是程家的孩子，他們再也沒有權利對你指手畫腳。”顧希道。
“好。”于橙在于家是真的不快樂，不管他做什麽，大家都說他做的不好，再這樣下去，他覺得自己要瘋掉了。可是回到鄉下，他又不甘心，如果爺爺奶奶也能來M市，那真的是太好了。
車到了一家農家餐館前，那是特色的餐館，是于橙選的。于橙選擇這裏是因為這家餐館比較有特色，而且還比較平價，他雖然有錢，但是他覺得帶着不修邊幅的養父去大酒店吃飯有些不适合，他也擔心養父不習慣，可是他都沒有想到養父竟然開着卡宴來。所以在于橙的心中，開着卡宴的養父一定賺到錢了。于橙或許想要算計于家的錢，他覺得這是他應得的，但是對于程家，他從未有過算計的心思，當然如果不是程家，他早就死了，所以他很感激程家。
父子兩人在餐館吃了招牌菜，都吃的比較滿足。
顧希滿足，是因為覺得來的不算晚，兒子還能救一救。于橙比較滿足是因為他習慣了在程家時的大吃大喝，到了于家之後大吃大喝會被人看不起、或被人輕視，所以他自從回到于家，從來沒有輕松過，今天徹底的輕松了一回。
吃好飯，顧希道：“兒子，去看電影嗎？”
于橙傻眼了：“就咱倆？”父子一起看什麽電影？看電影那是情侶間的事情。于橙在心裏翻了翻白眼，但他面上還是乖巧道，“爸，您想看什麽電影？”
顧希道：“我也不知道，我還沒看過電影呢，今天占兒子你的光。”
“好吧，那我們到了電影院再看吧，我先網上看一下。”于橙道。
“嗯。”
兩人開車來到電影院，途中于橙已經選好電影了，連電影票也在網上買好了。只是車快到電影院的時候，顧希的手機響了。顧希放慢車速，拿出手機，雖然這個電話號碼他沒有存，但是他記得，是張律師的。
“喂，你好。”顧希道。
“你好，請問是程大師嗎？”張律師的聲音有些急切。
顧希把車停在一邊：“啊，聽你的聲音是張律師啊？我是程科。”
張律師道：“程大師，我是老張，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想跟你談談。”
“現在沒空啊，我要跟我兒子去看電影。”顧希道。
一聽是這種小事情，張律師趕忙道：“程大師，你電影什麽時候都可以看，我這裏有緊急的事情，你還記得之前你幫測的字嗎？我最近……我最近總是聽到嬰兒的哭聲，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情況不是很樂觀，我知道自己心理沒有問題，我懷疑……程大師，拜托你現在過來一趟，可以嗎？”以張律師的地位，要認識出名一點的天師都不難，可以請人介紹。但是顧希為他測過字，如果非要找天師的話，都是他不認識的人，他還是比較相信顧希。
“這樣……那行，你在哪裏，告訴我地址。”顧希道。
張律師道：“我加你微信，給你一個定位。”
“好的。”等顧希驗證了張律師的好友請求，看到了他發過來的定位，顧希對于橙道，“阿橙，今天我們不能去看電影了，爸爸有個生意要做。”
于橙有些好奇：“爸，你的生意……是什麽生意啊？”
顧希道：“你爸我是算命的，生意當然跟這方面有關了，你要不要跟着爸去看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爸可以教你，這樣爸也有個傳人了。”
于橙又翻了翻白眼：“爸，爺爺說你就是個裝模作樣的神棍。”
顧希笑笑：“你爺年紀大了，思想傳統的很，你啊，年紀還小，眼界要放寬一點，爸這些年走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很多的東西，等你放假了爸帶你去旅游，看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風俗和風景。”
“是嗎？我之前跟着于家去過國外。”于橙道。
顧希哼了聲，不以為然道：“國外有什麽稀奇的？咱是華國人，華國的地圖都沒有摸清楚，去國外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還不是去給外國人送錢？雖然說國外好的東西值得我們學習，但是去國外旅游卻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于橙癟癟嘴沒說。
顧希道：“等你下次跟着爸去旅游之後你就會明白了。你今年高三，高考結束之後暑假有三個月，咱們可以玩個夠。”
“那行吧。”于橙無所謂道。
“你想過考什麽大學嗎？”顧希趁機問。
“M大。”M市最好的大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不過，我的成績可能考不上。”于沐肯定考M大，因為顧非卿在那裏。于橙曾經給自己的目标就是M大，他不承認自己比他們笨，他想超越他們，可是現在突然又覺得考M大沒什麽意思了。且不說自己能不能考得上，如果考上了，跟于沐和顧非卿他們擠在一起嗎？想到顧非卿，于橙有些難受。他其實并不是搶婚，如果顧非卿不好，他也不會搶，而是顧非卿長得帥，腦子又好，他是真的喜歡顧非卿。剛回到于家的時候，所有人都對他不假辭色，把他當什麽一樣的防備着，只有顧非卿這個世交顧家的兒子對他很溫柔。這溫柔深入了他的心裏，讓他很想抓住。
顧希看着于橙突然沉默了，也沒有說什麽。車廂裏安靜了下來，顧希放了音樂，略微輕快的音樂，讓車廂裏的氣氛又放松了起來。于橙的思維慢慢被音樂的節奏吸引了，他忍不住在心裏唱了幾句。
“爸，你生意對象的家在這一帶嗎？”于橙看着熟悉的道路忍不住蹙眉，“這條路下去是M市有名的皇島別墅區，于家也在這裏。”于家也在這裏，卻不是他的家，他被于家……安頓在外面了。
“是嗎？那剛好，我送你回家，免得你一個人在外面。”顧希道。
“不用了，我……我……”于橙有些丢臉，他被于家安頓在外面這種話，他真的說不出來。“我跟爸好不容易見到，我想看看爸怎麽做生意的，爸不是說要教我嗎？”
“那行，到時候看時間再說。”顧希道。
車到了張律師家門口。張律師家也屬于皇島別墅區，但是皇島別墅區很大，所以就算在同一個別墅區，開車也要十到十五分鐘。
“程大師，你終于來了。”張律師一聽到大門來客車輛的提示聲就在門口等着了，終于見到了顧希從車上下來，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不過看到和顧希一起下車的還有一個少年時，有些意外。随即想到顧希說過，今天和兒子一起看電影，想到這個張律師很吃驚，這個少年不會是程大師的兒子吧？他以為程大師的兒子是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啊。
顧希道：“看張律師氣色還好，我就放心了。這是我兒子于橙，就是當年于家在醫院被人抱走丢掉的孩子。”
于家的這件事張律師當然知道，但是張律師沒有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顧希的養子。不過關于于橙的事情張律師也沒有多關注，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還不值得張律師這個年紀的人關注。顧希有幾分本事張律師不知道，但目前上流社會的人很尊敬天師張律師是知道的，所以能在王家過了眼的天師，張律師私下認為還是有本事的。故而他覺得于橙的運氣挺好的，能被顧希收養。
“原來如此，程大師和小侄子裏面請。”張律師道。
別墅裏面是燈火通明的，還有傭人在大廳裏。
張律師道：“程大師，今天還測字嗎？”
顧希道：“不用，你的事情我已經有數了，你直接說說你的情況吧。”
張律師道：“我們去書房？”
顧希道：“不用，這裏環境挺好的，我打算培養我兒子，你就說出來，讓他也一起聽聽。”
張律師向傭人打了一個眼神，讓她先下去。其實傭人也就是保姆，張律師因為職業的關系，他并不喜歡家裏有太多的傭人，所以也就保姆在家裏平時做飯做菜。
待保姆退下之後，張律師道：“昨天上午測字的時候，大師說，這個官司我已經贏了，事情也應該結束了，但是偏偏多了一個凡字，也就是說，完美的事情多了一點，那麽就不完美了，說明事情還沒結束，我當時不相信，但當時我心裏也是敬佩大師的，因為大師的測字很準，我之前的确接了一個跟胎兒有關的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