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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下午的課結束之後,溫晨陽直接回了家,培訓機構離他家有點遠,公交轉地鐵,要一個小時。他們家的房子距離地鐵站不遠,走路十分鐘左右。

回到家,溫晨陽在玄關換了鞋子,進去客廳後發現張海音坐在沙發上發愣,電視也沒開,好像在思考什麽。

“媽。”溫晨陽喊了她一聲,張海音依舊無動于衷。

溫晨陽走了過去,再叫了她一聲,“媽。”

張海音終于有反應,她大夢初醒一般,看到了溫晨陽,她說:“回來了。”

“嗯。”

張海音不化妝的時候顯得很沒精神,他這段時間還發現她的頭發有幾條白頭發,分明她也才四十五歲。她以前很愛保養,看上去像三十多歲一樣,但是這一年半以來,沒怎麽保養,越發顯老。

“媽,你剛怎麽了,我叫你你都沒聽到。”

張海音努力擠出一個笑,“沒什麽。”

現在張海音除了買菜,基本很少出門,溫晨陽覺得應該帶她多出去透氣,“媽,要不今晚我們去游船看夜景吧。”

張海音說:“算了吧,我有點暈船。”

“那不游船,我們去看夜景就行,在江邊散散步,我看夜晚江邊挺熱鬧的。”

張海音想了想,“嗯,那好吧。”

溫晨陽笑了笑,“那我們吃了晚飯就過去。”

“對了。”張海音看着溫晨陽,“我聽說你爸,和那個女人生了個女兒。”

溫晨陽的臉色變了變,他總算明白張海音為什麽看上去心事重重,“他跟別人怎麽樣,關我們什麽事,我們早就和他沒關系了。”

張海音說:“沒什麽,就是告訴你。”

溫晨陽其實一點也不想知道溫洪林的事,知道了他和別人生了女兒,他覺得有點惡心。他轉移話題道:“對了,王叔叔好久沒來我們家吃飯了,要不待會我問問他有沒有空,過來跟我們一塊吃。”

張海音道:“別叫了,人家有自己的事情忙。”

“忙是工作上的,吃飯還是要吃的啊。”溫晨陽拿出手機,“我給他發個消息,問問他今晚有沒有空。”

“晨陽。”

溫晨陽看向張海音,“怎麽了?”

“真的別叫了。”張海音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跟你王叔叔,就是故人,加上之前的一些合作關系,沒別的。”

“我知道,不過你們兩都單身,我覺得挺好的。”

張海音搖了搖頭,“他是很好,不過不是好就是适合的,對不對?”

溫晨陽的熱情涼了半截,他可是一直都期盼着張海音和王昀有進一步的發展,畢竟他們兩都離過婚,都懂得如何珍惜了。

但是看張海音的反應,似乎不想和王昀走下去,至于什麽原因,他也不知道,也不好深入去問。

溫晨陽收起手機,“那好吧,我不叫他,那我們兩待會吃了晚飯就去江邊散步。”

“嗯。”

——

大二第一學期開學,是張海音送溫晨陽過去的,當初大一剛進大學,由于劉玉芬身體原因,她沒能來送,大一第二個學期剛好趕上劉玉芬去世不久,張海音也沒心情來送,這還是第一次,她親自送兒子來學校,雖然從家裏過來也就半個小時。

兩母子打車過來的,溫晨陽帶的東西不算多,一個皮箱,一個行李袋,棉被床墊都放在宿舍了。

大二開始取消了晚自習,溫晨陽想經常回去陪張海音,周末以及早上前兩節不用上課的時候,他還是要回家裏住,反正半個小時車程也不遠。

溫晨陽把東西放回宿舍之後,和張海音一塊逛了逛校園。

張海音問:“西哲和你不是一個學校嗎,他住在哪裏?”

提到顧西哲,溫晨陽有片刻停頓,“他住在尖子樓,距離我宿舍還有點遠。”

“哦,這樣啊。”

“媽,要不今天午飯在學校吃,吃我們學校的飯堂,味道還挺好的。”

“好。”張海音說:“把西哲也叫上吧。”

“嗯。”溫晨陽拿出手機,給顧西哲發了消息。

溫晨陽:在學校嗎?我媽送我來學校,今天帶她去吃飯堂,你來不?

顧西哲:好,你的東西收好了嗎?

溫晨陽:也沒什麽可收的,先吃飯吧。

顧西哲:哪個飯堂?

溫晨陽:二飯吧,我們待會逛逛就過去,十一點半左右。

顧西哲:嗯。

南大有三個飯堂,第一飯堂是舊飯堂,第二飯堂在顧西哲宿舍附近,而第三飯堂在教學樓附近。溫晨陽剛好選了一個距離顧西哲宿舍比較近的。

顧西哲和張海音也不算陌生了,一起吃飯也很自然,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三個人一塊在飯堂吃了一頓飯,飯後張海音說要回去,溫晨陽和顧西哲把她送到校門口,還給她安排了網約車。

往回走時,顧西哲跟着溫晨陽去他的宿舍。

溫晨陽問:“你不回宿舍嗎?”

顧西哲道:“先去幫你把東西收拾好。”

“不用。”溫晨陽下意識拒絕,而後又覺得自己剛剛那句話語氣有點冷,他補充說:“我這麽大個人了,自己會收拾。”

顧西哲似乎有點失落,“嗯,那我先回去了。”

顧西哲在前面的岔路往左邊走,溫晨陽往右邊回宿舍,心裏面就像堵着什麽一樣,很難受,他明明想和顧西哲像從前一樣的,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可真正見了面,他似乎又故意和他疏遠。

這并不是他想要的狀态,某一瞬間,他特別害怕,害怕在逐漸的疏遠中最終和顧西哲形同陌路。

“顧西哲。”溫晨陽轉身,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紫荊樹下,穿着白色襯衣的顧西哲回頭,看向他,“怎麽了?”

風從樹底下拂過,揚起兩人的發梢和衣擺。溫晨陽雙手插着褲袋,“那啥,下午沒事,要不打籃球?好久沒運動了。”

顧西哲的眉眼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好。”

“那四點吧,現在太熱。”

“嗯。”

溫晨陽故作輕松,“那我回宿舍了。”

他說完,轉身往宿舍走,顧西哲還在原地,看着他走出一段距離,才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溫晨陽回到宿舍,先把行李箱裏的衣服收拾好,再把床鋪好,宿舍裏的其他幾個人也陸續回來,大家一塊做了個大掃除,把宿舍裏外都收拾了一下。

把一切做好了之後,溫晨陽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四點了。

他換了球服,抱着宿舍的籃球,去了籃球場。

顧西哲也換了球服,他穿的是一身白,而溫晨陽穿的是一身藍,兩人皮膚都偏白,穿上球服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女孩子都會羨慕。

溫晨陽也沒叫別人,就和顧西哲單挑,這個時候籃球場上沒什麽人打球,就他們兩。

兩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溫晨陽恨不得像現在這樣和顧西哲一決高下,但顧西哲一直不肯。

兩人你攻我守,溫晨陽的勝負欲被激起,打得十分賣力,打了半個小時,身上的球衣被汗濡濕了。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人都精疲力竭,溫晨陽在搶球時,沒站穩摔了一跤,剛好手掌擦着地面,有手臂撐着,身子沒着地。

顧西哲趕忙過來拉他,“沒事吧。”

劇烈運動過後的溫晨陽喘着氣,他起來拍了拍手,“沒事。”

“給我看看手。”顧西哲握着他的手看了看,雖說是塑膠球場,但旁邊鄰着跳遠場地,有不少沙子飛濺過來,他的手掌處被沙子刮出了一些細條狀的擦傷。

“處理一下。”

溫晨陽被他拉着來到籃球架下,他已經沒力氣了,幹脆靠着籃球架坐了下來,伸長了雙腿放松。

顧西哲單膝蹲下,托着他的手,用礦泉水給他沖洗了一下手上的沙子。

溫晨陽看着他,他還是那麽溫柔,還是對他那麽好,就算這二十多天來,他故意疏遠他。

“顧西哲。”溫晨陽突然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我們還是兄弟嗎?”

顧西哲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兩人對視了許久,有些心猿意馬。顧西哲放下礦泉水,用随身帶過來的手帕給他擦了擦手,“你不是經常把兄弟如手足挂在嘴邊麽,怎麽還來問我。”

非常模糊的回答,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只是把溫晨陽以前的話搬了出來。

溫晨陽心想,他以前說兄弟如手足的時候可真單純,真天真。

如果不是因為看到了原主的日記,他或許能一輩子認為他們是兄弟情。

顧西哲看着他手上的擦傷,“回去再用碘酒消一下毒。”

溫晨陽把手抽了回來,“多大點傷,我皮糙肉厚,明天就好了。”

顧西哲淡淡笑了笑,“別吃辛辣的。”

“一提辛辣,我突然想吃火鍋。”

“那你想想就好。”

溫晨陽也笑了,和顧西哲一開玩笑,他就覺得心裏變得坦然,其實像以前一樣就挺好,把自己心裏的那份無意識産生的愛戀收起來,和他正常相處,并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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