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的學期開始,校園裏多了不少新面孔,都是從高中升上來的大一新生,對着大學的一切事物還覺得新奇。
看着操場上師弟師妹們排着整齊的隊伍踏步喊口號,大二的總會幸災樂禍地多看幾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們也有今天。
溫晨陽作為校學生會外聯部幹事,由于能力出彩,這學期開始成為了正部長。很多師兄師姐面臨着各種實習以及招聘會,無暇顧及學生會,到了大三大四就退出了。
新一年的學生會招新緊鑼密鼓地進行着。
大一的時候,溫晨陽作為競選人員參加學生會的招新,而一年後,他以外聯部部長的身份坐在了面試官的席位。
開學初期,溫晨陽很忙碌,學生會,社團,還有迎新晚會,迎新晚會他作為外聯部部長除了要處理幕後事宜,還要籌備幕前演出。
蘇藝柯想要挑戰小品,自己寫了個劇本,邀請了他參演。
周五晚上,參加小品演出的六個人聚在藝術樓旁邊的空地排練,其實這六個人也是當初拍微電影的那一批,大家都很熟悉。
和大家一起排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常常會笑場,歡聲笑語地度過。
十點鐘,有人送來了宵夜,正是當初在漫展上把蘇藝柯拉走的那個男人,溫晨陽聽蘇藝柯說過,他的名字叫蕭逸。
蕭逸身上還穿着白襯衫和黑西褲,顯然是加了班過來的,他一手提着飲料,一手提着燒烤。
蘇藝柯說:“大家都辛苦了,來吃點宵夜吧。”
大家都聚了過來,蕭逸把燒烤和飲料放在旁邊大理石的桌子上,熱情道:“大家都別客氣,随意吃。”
溫晨陽上次揍了他一拳,還被當做小三,此時見了面,分外尴尬。
蘇藝柯發現溫晨陽還無動于衷,于是喊他,“晨陽,過來吃啊。”
溫晨陽心想,尴尬個毛,上一次本來就是他不對,他大方地走過去,杜維遞給他一罐可樂,“給你。”
溫晨陽接過,拉開喝了一口,他的臺詞多,早就口渴了。
“你叫晨陽是吧?”蕭逸看着他問。
溫晨陽莫名心虛,“幸會。”
蕭逸笑了笑,“看你挺斯文,但是勁很大啊。”
溫晨陽調侃道:“可能比你要差點。”
蕭逸道:“這麽謙虛,下次要不比比?”
蘇藝柯暗中掐了一下蕭逸的腰,眼神瞪着他,“你想幹嘛?”
男人嘶了一聲,在蘇藝柯的瞪眼下變成小白兔,“沒幹嘛,就是覺得你有他這個朋友,我還挺放心的。”
溫晨陽笑了笑,蕭逸拿起一串雞翅遞過來,“快吃啊,再不吃沒了。”
溫晨陽接過,“謝了。”
吃了宵夜,十點半了,大家各自回宿舍。
明天周六,溫晨陽要回家,剛好蕭逸和蘇藝柯也要回家,蕭逸的車停在了校門外,他們三人一塊走去校門口。
蘇藝柯道:“晨陽,蕭逸他開了車,要不我們送你回去吧。”
“算了吧,不順路,麻煩,我搭個公交更省事。”
蕭逸隔着蘇藝柯朝溫晨陽看過來,“晨陽,你長這麽帥,談女朋友沒有啊?”
蘇藝柯斜睨着他 道:“人家談沒談女朋友,關你什麽事?”
蕭逸說:“關心關心啊,晨陽,有沒有啊?”
溫晨陽說:“沒有。”
“那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我認識的跟你年齡差不多的挺多的。”
溫晨陽看得出蕭逸是覺得自己的存在威脅到他了,他說:“就憑我的魅力,用得着你給我介紹麽?”
“喲,還挺自信。”蕭逸又問:“話說,你是直男吧?”
溫晨陽道:“很遺憾地告訴你,不是。”
“靠!”蕭逸炸了,“真的假的?”
蘇藝柯有點受不了他了,“蕭逸,你快給我閉嘴。”
溫晨陽笑了笑,不知不覺出了校門,他示意不遠處的公交亭,“我往那邊走,社長,明天見。”
“再見。”
溫晨陽小跑着來到公交亭,沒多久,一輛公交車在他面前停下,快十一點的公交車空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他撐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霓虹燈發愣。
看着蘇藝柯和蕭逸,他覺得似乎男人和男人之間談戀愛也并不是那麽地難以接受,只要相愛就好了。
他在想,如果他和顧西哲攤開了,顧西哲會不會答應和他在一起?
不過可能性最大的是顧西哲會拒絕,并且他們連兄弟也做不成。
顧西哲是個直男,他很确定,他本該喜歡上姜雨路,并且和她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可是,顧西哲為什麽要對他好?那種好甚至可以用寵來形容,在他面前,他就像個不能自理的人。
還有,去年他生日,他們接吻了,是顧西哲主動問他的。
如果顧西哲是直男,那為什麽還能和他做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還是說,真的只是好奇想試試那種感覺?
溫晨陽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着顧西哲的頭像猶豫着要不要給他發消息。
他嘗試着輸入:顧西哲,去年聖誕節,你為什麽要提出和我接吻?
這句話一直停留在輸入框,溫晨陽始終按不下去,多看了幾次,覺得這句話也太傻了,要是被顧西哲看到多尴尬。
他正要删除,公交車一個急剎車,他身體前傾,誤點了發送,看着發送成功的那句話,他內心有一千只土撥鼠在尖叫,手忙腳亂地以最快的速度撤回。
屏幕上只剩下‘你撤回一條消息’的字眼,溫晨陽的心跳還沒平息,剛剛他差點心髒驟停,這也太尴尬了。
顧西哲沒看到吧?
他的手心出了一層汗,連帶手機都有點濕,微信提示音響了一下,他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顧西哲發來了消息,不會是看到了吧?
他不敢點開微信看,但心裏又有一只抓心撓肺的小松鼠。
他一咬牙,點開微信,看到了顧西哲發來了一個問號。
所以,他其實根本沒看到?
溫晨陽松了一口氣,給他發了個表情。
溫晨陽:剛發錯了。
顧西哲:回家了麽?
溫晨陽:剛和他們排練,現在在回家的路上。
顧西哲:嗯。
顧西哲:明天有畫展,在會展中心,要不要一起去看。
溫晨陽看着他發過來的邀請,躊躇了一會兒,是拒絕還是答應?
剛剛把那句那麽尴尬的話發了出去,他現在的心都是虛的。
要是以前他是一定會答應的,顧西哲這種人,主動邀請人的次數他五根手指頭數的過來。
明天早上他是有空的,下午三點約了演小品的那一幫人排練。
溫晨陽回複:嗯,去吧。
顧西哲:那明早九點,我在你家小區門口等你。
溫晨陽:嗯。
溫晨陽回到家,洗了澡躺上床已經是十二點,可他依舊沒有睡意,今天晚上誤給顧西哲發的那條消息讓他驚魂未定,大腦皮層還維持在一種興奮的狀态中。
他躺在床上,特意搜索了有關于同性戀的內容,第一個出來的百科,他點了進去,看完了百科的科普,他心裏竟然有些好受。
原來還有同性戀基因這種說法,也就是說有些人一生下來身體裏的基因就決定了他的性取向。
所以,原主很可能是擁有了這樣的基因,所以當他成了他之後,性取向也随他。
而顧西哲,大概是沒有這種基因的。
他浏覽着各種關于同性戀的信息,想要了解這個群體更多。
翻到一個論壇,裏面不少同類聚集,很多人都在這裏傾吐心事,有人很煩惱自己的性取向,也有人分享自己的愛情故事,還有人在裏面相親。
溫晨陽對相親沒有一絲興趣,目前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也就只有顧西哲一個人而已。
點開一個帖子,一個樓主寫道:怎麽辦,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對方很優秀,很帥,對我也很好,可我不敢跟他表白。
溫晨陽看完了主樓的傾訴,他甚至懷疑這個樓主是自己分化出來的。
他翻着樓下的回帖:
喜歡就勇敢去追。
樓樓加油,去表白吧,或者他也喜歡你呢。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有什麽好猶豫,不要慫,就是上。
祝鹵煮表白成功,回來記得分享。
……
看完了這個帖子,又點開下一個帖子:怎麽辦,和男友做每次都好痛,也不是很舒服,可男友好喜歡,我該怎麽跟他說?說了後他會和我分手嗎?
下面的回帖寫道:
是不是潤滑不夠?
你要跟他說說,讓他提升技術。
……
看完後溫晨陽有點懵逼,男的和男的怎麽做?
他又好奇,于是又另外搜索了一下,男同怎麽做。
看完了搜索出來的內容,溫晨陽的三觀再次被刷新,但似乎也沒覺得奇怪或者別扭,就是面紅耳赤,甚至還有些蠢蠢欲動。
越看越興奮,溫晨陽直到五點才睡着。
夢裏,他夢到了很多個場景,有他向顧西哲表白的,顧西哲告訴他他也是同性戀,後來他們去旅游,還發生了關系。
做了亂七八糟的夢,五點鐘才睡着的溫晨陽七點就醒了,醒來時,頭暈暈地,心也跳得很快,想要繼續睡,也睡不着了。
等到八點多鐘起床,他的眼睛還是腫的。
刷牙洗臉換了衣服,顧西哲發來消息說他到小區門口了。
張海音準備好了早餐,吐司面包和牛奶,溫晨陽趕時間,拿了兩塊吐司面包跟張海音打了一聲招呼就準備出門了。
張海音伸長脖子問:“晨陽,回來吃午飯嗎?”
溫晨陽在門口回頭,“如果回來的話,可能很晚了,你先吃吧。”
“沒事,把西哲也一起叫過來。”
“嗯。”
溫晨陽叼着吐司面包下了樓,顧西哲果然在小區門口等着,他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和藏青色的九分褲,比平時穿襯衫的時候年輕了幾歲。
溫晨陽腦海裏浮現出了昨天做的夢,心跳莫名加快了,他故作鎮定地走過去,嘴裏還塞着吐司,“吃早餐了嗎?”
顧西哲說:“吃了。”
“那走吧。”
兩人朝着附近的地鐵站走,展館從這搭地鐵可以直達。
今天周六,這個時間點出行的人很多,地鐵車廂裏擠滿了人,溫晨陽和顧西哲上去之後找了個角落站着,溫晨陽的背貼着車廂壁。
到了下一個站,更多人湧了上來,人與人之間幾乎難以找出空隙,顧西哲也被迫貼着溫晨陽,他單手撐着車廂壁,盡量不讓自己擠着他。
而溫晨陽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顧西哲壁咚一樣,兩人距離很近,他不知道該看那裏,只好微微低頭盯着顧西哲的鎖骨看,他很少穿沒領的衣服,鎖骨也很少露出來。顧西哲就是作者創造出來的十全十美人,就連鎖骨也這麽好看。
兩人距離很近,身高相差了幾公分,溫晨陽低頭的時候,頭發剛好能碰到顧西哲的鼻尖。他渾身僵直,腦海裏那個夢的場景又反複上映,他漸漸覺得身體某種沖動就要沖破束縛。
或許會情不自禁地突然摟着他,又或許控制不住地跟他告白。